第304章 我不是你的指挥官
下午一点，舰娘们集合完毕，准备出发。
虽然看着在午休，但苏云其实并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是简单的喝了口水，吃了点东西。
在海事局借用了一辆价格不菲的大装甲车，大黄蜂便开着车载着苏云和其他舰娘前往东海。
为何是大黄蜂开车而不是苏云……自然是因为世界已经变了，虽然脚下的国家也叫作东皇，却不是苏云所在的东煌。
进入茳都与东海的交界处时，城市开始变得荒凉，破败。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商铺的招牌歪七扭八，碎石铺满道路，枯树横在路面上，抬头望去，还能看到留下了弹坑的高楼。
苏云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这一幕幕，心揪了起来。
“苏云先生，你还认得回家的路吗？”大黄蜂开着车问。
苏云沉默了很久很久。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或许记得吧。”
如果两个世界的东海市一样的话。
“额……什么叫或许记得吧？”
苏云指了指前方的路，“一直往东走就行了，在东海市的最东边，那里有一座叫做‘未央’的港区，如果它还在的话……那就是我的家了。”
众舰娘闻言沉默。
她们虽然没听过‘未央港区’，但也知道，早在东海沦陷的那一天，东海市的港区便随着这座城市一起灭亡了。
大黄蜂蠕动着红唇，说了一声‘好’，便开着车行驶向了东海市的最东边。
一直开到下午六点，临近黄昏，车辆终于抵达了一座废弃港区。
斜阳交织下，苏云下了车，踩过瓦砾碎屑，停在了这座港区大门的门口。
破败、萧条、死寂……
这便是这座港区所呈现出的面貌。
从破损的港区石碑中，他隐约看到了这座港区的名字。
他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央’字。
石碑是破损的，他俯下身子，将碎成一块块的石碑拼凑了起来，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另一个字，和未无异！
但当他把完整的石碑拼凑好后，身体却僵硬了下来。
不是‘未’，而是‘末’。
命运像是跟他开了一个小玩笑，而这小玩笑却足以致命。
斜阳下，命运女神跑了过来。
随后是大黄蜂、内华达、飞鹰、隼鹰、黑暗界。
命运女神看到那破损的石碑，心头一紧，“指挥官……”
苏云低着头。
半晌后，他站起身，走进了港区里。
他进入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办公室，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当太阳落山时，苏云站在码头上，海风吹过他的发梢，他缓缓闭上了眼。
几位舰娘并成一排站在苏云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座港区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他或许再也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了。
傍晚的海面是黑色的，海浪拍打着码头，天空昏暗的看不见一颗星星，仿佛一切都被黑暗吞噬。
舰娘们感受到了苏云的悲恸。
他就孤独的站在那里，即便一句话都没有说，可舰娘们依旧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他在哭泣，这哭泣是无声的，或许他在心里流眼泪，但在脸上没有任何表现。
“指挥官……”命运女神弱弱的呢喃着。
苏云背对着命运女神，摇了摇头。
“我不是你的指挥官。”
这句话犹如针扎，狠狠刺进了命运女神的心。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指挥官，你……”
“我们并没有签订灵魂契约，你依旧是自由舰娘的身份。”苏云说着，声音淡漠的让命运女神感到害怕。
他仰望着天，双目皆空。
“我的舰娘不在这个世界，她们还在真正的港区等我，我一定会离开这个世界，不论用什么办法。”
命运女神弱弱的道：“指挥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云轻笑了一声。
“听不懂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总有一天会离开就行了。”
他转过身，走到命运女神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幸亏我们没签订灵魂契约，不然耽误你一辈子。”
命运女神一把抓住了苏云的手。
苏云微微一怔。
“可我就要你做我的指挥官！”命运女神倔强的望着苏云，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铿锵有力的回答。
“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如果你不愿意做我的指挥官的话，我宁可自沉！”
所谓自沉，便是自己沉入深海，永远告别这个世界。
苏云默然。
他没想到命运女神竟然有如此强烈的信念。
他试着从命运女神的手中抽回手，却发现她的小手攥的紧紧的，怎么都抽不出来。
“……没有意义。”苏云忽然吐出这样一段话。
“你的坚持毫无意义，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论再怎么坚持都毫无意义。”
“我不信！”命运女神执拗道：“为什么毫无意义？都没坚持过，凭什么这么说？”
“你不懂。”
苏云长叹口气，“我只是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而已，或许明天，又或许是后天，我又会突然消失，回到原本属于我的世界，到那时，你将会再也找不到我，所以，这坚持……”
“我相信坚持一定是有意义的！”命运女神抢先回答。
“我就是你的命运女神！一定是的！”
苏云：“……”
命运女神的话莫名带给他强烈的冲击。
你是我的命运女神？
真的是么……
……
本土世界，未央港区。
指挥官之死引起了全港区的轰动，所有舰娘齐聚一堂，就连远在铁血的提尔比茨也赶忙飞了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腹泻而已，为什么指挥官的心跳会停止？”
“亲爱的，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舰娘们六神无主，纷纷陷入恐慌之中。
贝尔法斯特长跪在苏云身边，深深的低着头，瞳孔空洞。
就在舰娘们心慌意乱，感到天塌了时，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所有人身后。
“可以让开一条路，让我看看吗？”
这道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所有舰娘的双耳。
众舰娘回头一看，原来是企业来了。
“太好了！是企业！”
“企业！快看看指挥官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突然……”
舰娘们纷纷表现出了慌乱。
企业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众舰娘安静了下来。
她走到苏云的遗体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察觉到了什么，微叹口气。
“果然……他的灵魂被带走了。”
“被带去哪儿了？”赤城柳眉紧缩，声音森寒，“不管是牛头马面还是撒旦路西法，敢带走我的指挥官，我要他们死！”
“不，带走指挥官的既不是牛头马年也不是撒旦路西法，而是其他世界的人。”
企业抱着胸，猜测道：“但具体是谁目前还不得而知，得让奥利维亚过来查一查指挥官的灵魂去向，然后再做判断。”
“那就是说……还有挽回的余地？”俾斯麦zwei精神一震问。
企业轻点颔首，“确实如此。”
众舰娘闻言皆是长松了一口气。
企业看向了自始至终都深深低着头，跪在一旁忏悔的贝尔法斯特。
她已经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愧疚之中。
企业知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贝尔法斯特，对方早早就盯上了指挥官，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动手而已。
贝尔法斯特只是刚好顶了罪，让别人以及她自己误以为是自己给指挥官下了软筋散才导致指挥官身亡。
忽的，企业察觉到了什么，眯起了双眼，死死的盯着贝尔法斯特。
“这是……mate化？”
贝尔法斯特的气息变了。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