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执念
画面一转，企业踏上了漫漫长路。
她跨过高山，寻遍绿水，走过沙漠，登过雪山。
她寻遍了世界，开启了一场没人知道结果如何的旅程。
她要找的人并不在世界里，而在世界之外。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她。
但她要试试。
依靠自己的幸运。
最终——她找到了一位牵线人。
净化者。
企业噗通一声跪在了昔日的敌人面前。
「求求你……带我去见零吧。」企业缓缓磕头，用几乎祈求的声音对净化者道：「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带我去见零一面……」
苏云失神的望着企业。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企业。
“真是个坚持不懈的家伙呢，为了找到零，几乎找遍了整个世界，结果没找到零，却找到了我。”
他的身边，净化者出现，无可奈何的摊开了手，“没办法咯，像我这样善良的塞壬只好伸出援手，带她去见零一面咯。”
苏云脑海中一闪而过上次净化者对「执」说的话。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吗？！」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时你会说那句话……”他喃喃自语。
“唉~好人难做呀，明明是大发善心帮了人，结果却被反手拧了脖子，嘤嘤嘤……这简直就是农夫与蛇的现实版啊！”净化者装模作样的擦拭着眼角的眼泪。
画面继续放送——
净化者并没有直接答应企业的请求。
她戏谑的勾着唇角，「帮你？我凭什么帮你？你是舰娘，我是塞壬，我们水火不容，我又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帮你一个敌人呢？」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任性，对你来讲，敌人突然登门求助，一定是一件很不可理喻的事吧？」
「既然知道，那又何必自己送上门来？等着我狠狠羞辱你一顿，然后把你踢出去吗？」
「你要怎么对待我都无所谓。」企业跪在净化者面前，重重的磕在地面上，「我只求你能给我这个机会，不论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云沉默了半响，看向净化者。
净化者挠了挠头，讪笑着转过身，尴尬的笑了笑：“啊哈哈……当时还是敌人嘛，哈哈哈——”
苏云微叹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什么都行？好啊。」净化者勾唇一笑，竖起了三根手指。
「那么，你去做三件事！」
她目光冷了下来：「第一，我要你拿来投名状，杀了俾斯麦，献上她的心智魔方！」
企业身体一震。
「第二，我要你杀了人类总督！记住，是每一任！」
「至于第三……」净化者上下打量着企业，唇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似的笑容，「我要你……彻彻底底，永永远远的，变成人类的敌人！即便是将来你真的做到了那件事，你也是人类不死不休的死敌！」
这样的三个条件，对于一位舰娘来说，无疑是痛苦又折磨的。
企业闭上了眸子。
就在净化者以为企业会因此而退缩时，却不料企业蠕动苦涩的唇角。
「我……答应你的条件。」
净化者微微挑眉，抱着胸，舔过指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是有趣……」
竟然连这样的条件都答应了下来吗？
净化者见识到了企业的决心。
她拍了拍企业的肩膀，如恶魔低语般在她耳边呢喃，「契约成立，我可以带你去见零，但你切记，这三个条件，会从此一直伴你身边，直到你死亡的那一刻，呵呵……」
以背叛人类、背叛舰娘为代价，企业最终得到了面见零的资格。
净化者带她来到了主机空间，企业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织梦者——零。
零如一尊精致的瓷器娃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企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纳头便拜。
「舰娘企业，特来求见。」
织梦者闭着眸子，像是睡着了一样，毫无反应。
「舰娘企业，特来求见！」企业再次重复道。
织梦者依旧毫无反应，好似根本没听到一样。
零不回应，企业便一直跪在那里，直到她醒来为止。
净化者对企业说，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宇宙模拟，推演万物，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让企业先回去，过段时间再来。
但企业不愿意离开。
她宁可一直跪在主机空间，直到零睁眼的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零感兴趣的东西。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零的大发慈悲，因此自己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十年……
零深度睡眠之久远超企业想象。
饶是舰娘，在漫长的久跪中没有补给，身体也会被掏空，变得腐朽、破败。
净化者劝过企业，让她先回去补给一下，等零醒了再过来。
但企业偏执的不愿意离开。
她知道，长跪是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唯一能得到零的帮助的可能。
万一，她在苏醒后被自己的执着打动了，愿意帮助自己呢？
抱着这样的念想，企业继续跪了下去。
一直跪到舰装腐朽，化作望夫石，企业也未曾离开。
当某一天，净化者再来主机空间探望企业时，她已经没了动静。
净化者遗憾摇头，第一次对这个舰娘刮目相看。
又过去了许久，零终于醒了。
她睁开冷清的白眸，瞧见了腐化的企业。
「她是……企业？」零一眼便认出了这尊破败的舰娘。
净化者实时出现，如骑士般跪在零的面前，为她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在我沉睡时，竟发生过这种事……」
「万能的织梦者大人，要怎么处理这个舰娘？是直接当做垃圾一样处理掉，还是……」净化者迟疑过后，问：「满足她长久以来的执念？」
零动了动雪白的睫毛，从王座上走下，赤着脚来到企业的面前，捧起她那早已腐朽的脸。
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苏云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舰娘跪至腐朽。
明明企业有无数次离开的机会，但她却从未挪过半寸。
她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只为赌织梦者的怜悯心。
事实证明，企业赌对了。
零的手按在了企业的头顶，化腐朽为神奇，一番治愈，将企业从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当意识回归清醒，企业瞧见了零，毫不犹豫的一头磕在地面上。
「舰娘企业，特来求见！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行！请织梦者大人，完成我心中的执念！」
零安静了下来。
这下就连净化者都不禁为企业感到紧张。
一个拿不出任何谈判筹码的舰娘，长跪了如此之久，只为换零的垂帘。
零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