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因果
黑企业与企业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时间甬道中。
作为旁观者的苏云见到两个企业，不由意外：“两个企业？”
“是的，你没看错，确实是两个企业，但来自不同的时间线。”
观察者抱着胳膊，为苏云解释道，“当看到另一个自己能平安无恙地出现在时间甬道中时，「执」便明白，自己一定成功了。”
苏云看到了黑企业望向「执」时那百感交集的眼神，瞬间了然。
“「执」从未来走向过去，黑企业从过去走向未来。”
观察者再次解释道，“她们是同一个人，却是不同阶段下的自己，「执」能感受到黑企业的不同，便明白了，她是从终点折返回来的自己。”
苏云沉默了许久。
“黑企业的出现大大增强了「执」的信心，就连被时间线切碎这种痛苦都能忍受下来。”
净化者这时道，说到这里，她无可奈何地摊开手，“接着，便是凤栖市的事咯。”
画面一转，「执」来到了凤栖市，寻找《时间书》。
尽管已经见过了成功线上的自己，但「执」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做，因此她需要《时间书》的指引。
在这里，她遇到了苏云。
当见到指挥官的那一刹，「执」的内心五味杂陈。
她这时已经明白，自己的未来一定会成功。
一切正如那日所发生的一样，她夺走了《时间书》，杀掉了净化者。
至于为什么要杀净化者，则是因为在时间甬道中不断自我毁灭又重生的过程使她的记忆发生了磨损，忘记了净化者是谁。
“唉……所以我才说我冤啊。”
净化者看到这里摇摇头，无可奈何极了，“明明我才是大恩人，结果却被她反手杀了。”
“虽然她遗忘了你，但这里显然没有遗忘她的指挥官，你敢对他动手，所以触发了企业的底层代码吧。”
观察者低声笑了笑。
净化者一听感觉有点道理，翻了个白眼，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拿到了《时间书》，「执」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便静静地在时间甬道里蜷缩着，等待着下一次出场的时机。
苏云本以为获得了零的一半力量后企业接下来会一帆风顺，但他想错了。
逆行时间所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她的能量只出不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所以，她需要能够补充能量、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就是——终末锚地的终末水晶。
等「执」走出时间甬道时，身体已经变得十分虚弱。
她迎来了最艰难的一场战斗——与奥古斯特总督府的战役。
“到了这里，企业已经变得十分虚弱了，就像是一个刚刚结束一千米跑的初中生，接下来又要迎来五百米的跑步比赛。”
观察者为苏云解释道，“更别提企业运气不佳，碰上的第一个总督府偏偏是史上最强总督府，同时拥有蒙大拿和尼米兹的奥古斯特总督府了。”
苏云不语，继续看了下去。
这场战役比他当时在奥古斯特的直播间看到的还要难打。
他本以为那场战役是「执」的碾压式获胜，可换做以企业的视角看了一遍才明白，这场战役究竟有多难打。
「执」战死了不止一次。
不是被拉沃斯当场复活的那种死亡，而是真真正正的战死。
每当还剩最后一口气时，「执」就会倒流时间线，但最终又会败在尼米兹和蒙大拿的手下。
这样的痛苦，仅仅只是旁观，都令人感到绝望。
但「执」有不得不走下去的理由。
她一次次地重塑时间线，一次次地重来，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她的最后一次尝试，引来了拉沃斯的协助。
最终结果和苏云了解的一样，「执」战胜了奥古斯特总督府。
她将所有的心智魔方以及生命本源献给了终末水晶，这时苏云才明白，终末水晶的能量，本质来源于总督府的所有人。
当「执」吸收完终末水晶的能量以后，她的能量得到补充，重新回到了时间甬道，等待下一次力量枯竭之时再回来。
“虽然企业遗忘了和我的约定，但在《时间书》的指引下，她依旧完成了剿灭总督府这件事。”
净化者看完这一幕，这般摇头微叹。
接着，她又勾唇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询问苏云：“苏指挥官，看到自家舰娘对总督府如此大开杀戒，你是什么感受？”
苏云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是为了我，为了整个世界才这么做的。”
“牺牲小家，为了大家，呵……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净化者玩味地道，“从这里开始，舰娘企业就已经死了，而渊骸之王‘执’的一生，才刚刚开始。”
画面一闪，又到了「执」蹲在时间甬道角落里蜷缩的画面。
有了终末水晶的能量补充，她的身体结实了许多，最起码在最近这几年不用担心被时间切割了。
她闭上了眸子，不知睡了多久……
直到某日，她感知到了什么，离开了时间甬道。
当她走出甬道的刹那，踩在了落满厚厚积雪的雪地上，雪花落在她冰冷的脸上，她仰起头，看到了“未央港区”四个大字，怔怔出神。
这个画面苏云记得，是他第一次和「执」的相遇。
画面中的两人四目对视，彼时的苏云还不知道，「执」的那双眸子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感情。
“我是对的……我是对的……我是对的……”
「执」陷入了赌赢一般的疯狂大笑中。
苏云那时不明白「执」为何疯狂大笑，现在他终于能体会到一些了。
这是一个常年陷入自闭绝望中的人，看到希望时的大笑。
“唉……”
苏云心中五味杂陈，微叹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时间继续往前推，便迎来了「执」击杀俾斯麦的画面。
这段故事发生的很早很早，早到未央港区都没有成立。
不过俾斯麦也因此因祸得福，最终升格成为海上传奇，变成了俾斯麦zwei。
“怪不得以前每次提起「执」俾斯麦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云嘀咕着。
或许俾斯麦一早就察觉到了，却选择了隐瞒，她大概清楚，这就是最好的时间线。
苏云摇了摇头，复杂的看着「执」，问：“对她而言，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
“还有两千多年。”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一众实验机关身后响起。
观察者、净化者、测试者、清除者、构建者同时扭头，看到了企业出现在众人身后。
“企业？！你是怎么进来这片空间的？”
测试者意外极了。
“我察觉到这里的能量异常，便进来了。”
企业淡淡的道，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苏云复杂地看着她：“这些都是你所经历的吗？”
企业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道：“是。”
她冷静得像是被剥夺了情感的机器。
“……辛苦你了，企业。”
企业无所谓的笑了笑：“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苏云微叹了一口气。
“你突然出现，是想要和我们一起欣赏自己的过去吗？”净化者问。
企业摇了摇头：“不，我来这里，是为了纠正一些事。”
“什么事？”苏云问。
企业看着苏云，沉声道：“我要带您再一次回到过去，纠正真正的历史。”
“……还有？”
这下轮到苏云吃惊了。
自己的身上到底有多少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