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残、形、念、执
“渊骸亦有等级之分。”
俾斯麦Zwei的声音在会客厅里回荡,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正题上。
“低等渊骸为‘残’。半透明虚影,偶尔可以虚化。”
“中等渊骸为‘形’。灰白色,堪比武器的野兽。可以主动虚化,更加难缠。”
“高等渊骸为‘念’。威胁极大,疯狂的同时也具备一定的思考能力,会布置战术。”
“特等渊骸为‘执’。极度疯狂且偏执,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别说是东海地区的舰娘了,就算是高危海域地区的特种舰娘,在面对‘执’级渊骸时也要避其锋芒。”
“残、形、念、执……”
翔鹤柳眉微蹙,素手捏着下巴,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这些渊骸,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生物呢。”
“简直就像是舰娘的反面一样。”瑞鹤随口吐槽道。
“说到点子上了。”苏云点了点头,“这可不就是舰娘的反面吗?”
“我们今天碰到的渊骸是什么级别?”莫加多尔问。
“残级。”俾斯麦Zwei回答。
莫加多尔扶着额头,有些头疼。
“几个残级就这么难对付。这要是碰上了更高级的渊骸,岂不是更加难打?”
俾斯麦Zwei缓缓摇头。
“你之所以会觉得渊骸难对付,只是不了解它们的机制,容易打出空弹。只要你能抓住它们虚化的时机,就会好对付许多。”
“说的也是。”莫加多尔回想起白天的战斗,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一开始打空了,后来摸清规律后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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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临时给俾斯麦Zwei收拾了一间杂物间出来。
说是杂物间,其实就是堆放了一些不常用的东西,打扫干净后勉强能住人。苏云又从仓库里搬来了一张床垫,铺在地上,就是临时卧室了。
俾斯麦Zwei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沉默了。
墙皮有些脱落。窗户是老式的木框,关不严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床垫薄得能摸到下面的地板。唯一的家具是一把缺了条腿的椅子,靠在墙角。
她沉默了很久。
“指挥官。”
“嗯?”
“我们港区……过得如此拮据吗?”
苏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我们港区还在发展中。你想要的那些设备……以后都会有的。”
俾斯麦Zwei看着他。
紫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明白了。”
深夜入睡。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不久前经历了一场生死战斗的缘故,苏云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翔鹤来敲过门,担忧他的精神状态,申请今晚陪着他。苏云拒绝了。他太累了,只想一个人好好睡一觉。
翔鹤站在门外,沉默了许久。
“……好吧。指挥官好好休息。”
脚步声远去。
苏云翻了个身,沉入梦乡。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前世。
……
“你……真的杀了他?”
“是的。”
“刚才那句负心汉……”
“是真心话。”
“……唉。”
“你为什么叹气?”
“我为什么不叹气?”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明白,但……”
“嘘……言尽于此。他的灵魂还依附在肉身上,能听到我们谈话。”
“……好吧。”
然后是久久的沉默。
发出提问的那个声音又道:“善后工作怎么办?”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吗?”
“我会赎罪。用一生去赎罪。”
……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一团柔软的丰腴压在身上。屋子里昏暗一片,看不清是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低头一看。
原来是莫加多尔。
紫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胸口,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像一只慵懒的猫。脸颊贴着他的脖子,呼吸均匀而绵长。
迷迷糊糊的苏云只觉得怀里软绵绵的,这个超大型抱枕真舒服。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勾着她的腋下往上提了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指挥官~天亮了哦~”
翔鹤甜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呢~港区的重建工作——”
她推开门,笑容满面地看进来。
然后看到了床上的一幕。
莫加多尔趴在苏云身上。苏云抱着莫加多尔。两人睡得正香。
翔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从身后缓缓掏出了一支竖笛。
那是她的乐器,也是她的武器。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
“明明昨晚都不要我侍寝……结果却偷偷叫莫加多尔过来……”
“明明翔鹤才是最先告白的……”
“明明翔鹤才是最爱指挥官的……”
“明明……”
苏云听到动静,睡意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到翔鹤提着竖笛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卧槽!!”
他猛地坐起来。
但莫加多尔像棉花糖一样黏在他胸口,怎么都甩不掉。
“指挥官~嘿嘿嘿……”
莫加多尔仰头看着他,紫色的刘海迷离了双眸,唇角泛着一抹晶莹的液滴。
“您昨晚……说了好多奇怪的话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苏云的下巴。
“勾得人家心里痒痒的……嘿嘿……”
“今晚能继续吗?”
苏云脸色变得古怪难看。
昨晚?
昨晚他睡得跟头猪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该不会是莫加多尔在自己睡着的时候……
淦!
那岂不是亏大了?
什么都没体验到,反而还惹了翔鹤不开心。
“指挥官……”
翔鹤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
苏云抬头,看到她捂着脸,失望泪奔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讨厌翔鹤吗?”
她的小珍珠一颗一颗往下落,砸在地板上,砸在苏云心口上。
苏云一阵头疼。
翔鹤要是指责他还好一点。可这小泪珠一落下来,他的愧疚感瞬间拉满。
“翔鹤,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
“我明白,我明白……”
翔鹤抽泣着抹着眼泪,娇声道:
“是翔鹤太粘人了,惹得指挥官不开心了。所以指挥官才会拒绝翔鹤,转身去找莫加多尔。”
“翔鹤明白的。”
“翔鹤以后再也不会粘着指挥官不放手了。”
“哪怕翔鹤真的、真的很喜欢指挥官,也只会远远地看着,避免惹指挥官不开心。”
苏云:“额……”
莫加多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嘀咕:
“居然用眼泪当武器……太狡诈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
苏云的心随着翔鹤涌出的眼泪一点一点软化下去。
他起床来到翔鹤身边,穿着一身睡衣,抓住她的手,连忙安慰:
“我从来没有讨厌你啊翔鹤!只是昨晚我太累了而已!”
“你想什么时候粘着我就什么时候粘着我!我绝对不会拒绝你的!”
“真的?”翔鹤擦了擦眼泪,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苏云正色道,“你可是我老婆啊!我怎么可能把你推开呢?”
“那就好。”
翔鹤弯眉一笑,勾住了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可是恩爱夫妻呢,就是要永远在一起才行。”
她抱着苏云,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苏云看不到她的脸。
自然也没看到,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
“永远都要在一起才行啊……指挥官。”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我安排了一支装修队,来为港区翻新。看您一直在休息,就一直没让他们开工。”
俾斯麦Zwei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
床上衣衫不整的莫加多尔。
门口抱在一起的翔鹤和苏云。
她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既然现在您醒了,那我就让他们开工了。”
“哦哦,好。”刚睡醒,苏云的脑袋还是懵的。
“嗯,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让他们在港区的中央喷泉上建造一尊您的雕像了。”
“彳亍。”
苏云点了点头。
然后他反应了过来。
“等等!”
“你说什么?”
“什么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