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你好，世界

苏云是真不在乎这个时代的名利，他甚至希望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存在感越低越好，唯一的心愿就是协助奥斯塔博士和安洁博士研究出塞壬和舰娘，以防未来发生改变。

今天奥斯塔博士没来实验室，迪伦教授对奥斯塔博士也不满了起来。

“奥斯塔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再不来，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苏云连忙打圆场。

“或许奥斯塔博士家中有事吧？”

“家中有事？哼！他连假都没有跟我请！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迪伦教授这般冷哼。

苏云知道，自己必须强行干预奥斯塔博士的行为了。

年轻也要有个度，总不能一直这样浑浑噩噩吧？

他向迪伦教授请了假，去了奥斯塔博士的家里。

等他抵达奥斯塔博士家中的时候，家中混乱一片，像是刚吵过架似的。

苏云意识到情况越来越不对了。

奥斯塔博士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母亲做力工维持家中的开销，等他找到奥斯塔博士的母亲时，她泪流满面，哭诉着奥斯塔最近跟变了个人一样，整天问她要钱，她不给，奥斯塔就大发雷霆。

苏云心中一沉。

他在四处打听消息，在三天后的一处废弃小屋子里找到了奥斯塔。

废弃小屋乱成一团，桌上满是抽剩下的烟屁股和空荡荡的啤酒瓶，地上、墙壁上有许多涂鸦，像是刚刚举办过一场疯狂派对。

“呦！来了个干净的亚洲野小子！”几个穿着皮夹克，戴着耳坠，满是纹身的白人青年瞧见苏云围了上来。

“我们这里不欢迎亚洲猴子！loser！”

苏云皱眉，没有理会，看向了一旁角落里背对着他的身影。

“奥斯塔博士？”苏云一怔。

短短三日不见，奥斯塔博士哪里还有半点科研人员的模样？已经换上了皮夹克，穿着牛仔裤，脖子上也纹上了纹身。

“呦！还是奥斯塔的熟人啊？”

满是纹身的青年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了口烟圈。

“我说你们这群白大褂整体坐在办公室里有什么好玩的？生活不无趣吗？哪里像我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难道不爽吗？”

苏云直接用肩膀撞开了纹身白人青年，走到奥斯塔身边，嗅到他身上的一身烟酒气，看着他脖子上的纹身，一双眉毛都要拧在一起。

“你看看你现在堕落成什么样子？跟我回去！”

苏云一把揪起了奥斯塔博士的衣领。

然而奥斯塔博士却不愿意离开，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句话。

苏云看出了他的迟疑。

白人青年一把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喂！臭小子，你哪来的？他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你想带就带走？”

白人青年勾了勾手，咧嘴一笑，“不过你非要把他带走也行，拿点钱来花花，你朋友这几天可是吸了我们不少粉，总得给钱吧？”

苏云脸色猛地一变。

“你吸了？！”

奥斯塔博士支支吾吾，低着头，嗯了一声。

“我草！！”

“啪！”

苏云再也忍不了，一巴掌重重扇在奥斯塔博士的脸上。

“你脑子抽风了吗？！我当你还年轻才再三容忍你的行为，你踏马不思进取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吸粉？！”

奥斯塔博士不敢反驳。

“喂——臭小子！”白人青年不悦的抓着苏云的肩膀。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苏云一怒，一把抓住了白人青年的手，猛地一个过肩摔！重重摔在了墙壁上。

其他青年见状纷纷掏出了管制武器，围了上来。

苏云正愁怒火无处发泄，既然他们敢来，自己就成全他们！

他三下五除二把所有人打趴在地上，揪起了奥斯塔的衣领，把他强行拖走。

“苏云？我……”

“闭嘴！”苏云呵斥道：“给我滚回实验室做实验！”

接下来的几天，奥斯塔博士虽然回归了实验室，但却完全不在状态。

他像是上了瘾一样，很快就身体发作，整个人抽搐了起来。

苏云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症状……不像是只吸了一次的人。

“你踏马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吸了多久了？！”苏云抓着他的衣领，几乎是吼着问。

奥斯塔博士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答案是——一个月。

苏云只感觉心脏在狂跳。

他开始后悔，早知今日，自己应该从进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就全程监视奥斯塔博士的一举一动。

“戒吧。”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戒不掉，你就死在里面！”

奥斯塔博士抽搐着，无法应答。

很快，奥斯塔博士就被送进了戒毒所。

他在里面表现良好，让苏云感到了欣慰。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转眼过去了一年，一年后，迪伦教授意外车祸身亡。

安洁博士顺利毕业，接管了这间实验室。

“苏云，我们的AI马上就要正式上限了，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写你的名字吧？”

“不，写奥斯塔。”

安洁博士怎么都无法理解。

“为什么？？奥斯塔都那样了，他对实验有什么贡献？你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

苏云从来不在乎奥斯塔博士会怎么样，他只在乎自己的舰娘，害怕未来会发生改变。

从「执」的身上，他已经明白了世界线会改变这件事。

万一奥斯塔博士最后没有创造出塞壬，那别说塞壬了，连新世界可能都不会诞生！

幸运的是，一年后奥斯塔博士戒毒成功，从戒毒所走了出来。

苏云由衷的为他感到开心，在戒毒所门口重重的拥抱了他。

“戒毒不容易吧？辛苦了奥斯塔博士，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面对苏云，奥斯塔博士有说不完的愧疚，反手抱着他，种种发誓。

“我向你保证！苏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自暴自弃了！”

苏云嗯了一声，终于放下心来。

终于让奥斯塔博士重新走回正轨了……

这样一来，想必塞壬研究计划，就能提上日程了吧？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噩耗再次传来。

奥斯塔博士的母亲积劳成疾，不幸离世。

而这个消息，发生在他们的人工智能AI第一次正式发布之前。

待在实验室里的苏云尚不知道这个噩耗，还在和安洁博士商量谁去主持演讲会的问题。

“苏云，这个AI主要是你负责的，你上去演讲就是最合适的！”安洁博士如此认真的对苏云道。

但苏云却摇了摇头，“还是让奥斯塔博士去吧，我已经把演讲稿发给他了，第一作者写的是他的名字，理应也交给他来演讲。”

“苏云。”安洁博士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照顾奥斯塔？”

苏云回想起自家舰娘，微叹口气，“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唯一结果啊……”

安洁博士看向苏云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人工智能的名字确认了吗？”苏云问。

“确认了。”安洁博士点了点头。

“叫什么？”

“安蒂克丝。”

苏云一怔。

这个名字……不就是塞壬最原本的名字吗？

没想到在这个阶段，就已经以安蒂克丝命名了。

还好……历史最终还是回到了正轨。

“正式版我已经发给你了，你到时候可以测试一下。”安洁博士笑了笑，“这是你亲手研发的人工智能，它面向对象的一个HelloWorld，就交给你吧。”

苏云点了点头。

很快，面向群众的AI人工智能演讲日到了。

科研院外记者们拿着各种专业设备陆续进场，安洁博士忽然慌忙找到了苏云。

“苏云！不好了！在哪儿都找不到奥斯塔！”

苏云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他又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在他家里也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草！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苏云重重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我去找他！”

场外的记者已经全部入场，可身为本次科研讲解的演讲人奥斯塔却迟迟不见露面。

苏云跑遍了奥斯塔博士能去的所有地方，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身影。

“该死……到底躲到哪里去了？”苏云咬着牙道。

忽的，他想到了实验室。

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实验室，是因为奥斯塔博士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实验室了。

他狂奔向实验室，猛地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科研院内，记者们架好了摄像机，演讲人迟迟不登台演讲，安洁博士只好临时上场稳住局面。

实验室里，苏云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奥斯塔，只觉得大脑一片嗡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跟着天旋地转。

“……死了？”

苏云双眼无神的跪在奥斯塔博士的尸体旁，看着他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我这么救你帮你……你就这么死了？”

苏云感到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许多舰娘的脸。

贝尔法斯特、赤城、俾斯麦、翔鹤、瑞鹤、逸仙、花园……

渐渐地，所有舰娘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

明明是早就镌刻在灵魂力的声音和样貌，此刻却在缓缓流逝。

苏云抱着头，大口大口喘着气，拼了命的想要记住她们的模样。

“为什么……”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压力都扛不住？！明明我都把路给铺好了，为什么非要寻死？！”

苏云深呼吸着，看到了一旁的遗书。

他打开看了一眼，这才明白奥斯塔戒毒并没有成功，出了戒毒所后他的毒瘾复发，再加上家中母亲离世，还有迪伦教授的离世，三重打击之下让他接受不了现实，选择了自尽。

“明明一开始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什么都能得到……为什么你偏偏就是要去碰这不该碰的……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苏云几乎是大吼着喊了出来。

有关于舰娘的记忆还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他无法接受，那个存在着舰娘的未来从自己记忆中消失。

他跪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拼了命的想要稳固自己的灵魂力。

可在宇宙法则的面前，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挡记忆的流失。

“苏云！”

刚刚演讲完，找了个借口从舞台上离开的安洁博士找到了他。

“记者们都等急了！所有人都在等奥斯塔上台演讲！他人呢？”

说完安洁博士就愣住了。

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奥斯塔，以及跪在地上痛苦不已的苏云。

她捡起了奥斯塔的遗书，阅读完上面的内容，死死的咬着银牙。

她拿起一旁挂在椅子后背上的白大褂，披在了苏云身上。

“我不能容忍我们精心研究的AI因为一个人的自暴自弃而付之东流！”

安洁博士跪在苏云身边，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云，安蒂克丝本来就是你的研究成功，如果奥斯塔不行，那就你去上台演讲！”

苏云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灵魂上的痛苦因为安洁博士的一句话减弱了。

安洁博士沉声道：“上台去吧，苏云，由你去告诉那些记者，我们究竟研究出了多么了不起的一款AI！”

伴随着安洁博士的话音落下，记忆的消退犹如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下来。

苏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明白，这是当下唯一能做的了。

“……好。”

他站了起来，裹紧了身上的这件衣服。

“我去！”

未来可能已经改变，苏云心不在焉的走上了演讲台。

在数以千计的摄像头下，舞台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苏云低垂着头，心情怎么都好不起来。

底下的记者们议论纷纷。

“奥斯塔博士听名字不是个白人吗？怎么来的是个亚洲人？”

“不知道啊，他真的是奥斯塔吗？”

“话说回来……奥斯塔博士一直都很神秘，网上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

在一众议论声中，苏云在用来演示的电脑上打开了他和安洁一起研发的安蒂克丝AI。

「欢迎使用安蒂克丝人工智能——」

「初始智能体生成中——」

「智能体生成成功——代号：零」

「摄像头开启中——」

「身份识别中——」

「零：你好，世界」

「零：我的名字是零，欢迎回家，父亲」

苏云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自动生成的智能体零，呆愣许久，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他看着“父亲”二字，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多画面——

……

「爸爸，抱~」

「当然咯！我证明给爸爸看！」

「爸爸……饿……」

「爸爸~我要吃这个~」

「是谁欺负爸爸？告诉小苏，小苏帮你揍她！」

……

所有的记忆全部串在了一起，苏云低下了头，抵在了演讲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无数台摄像机的拍摄下，苏云抱着自己，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在疑惑不解。

苏云看向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上面写着奥斯塔的名字。

安洁博士阴差阳错的将奥斯塔博士的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原来……”

苏云抓紧了身上的衣服。

“我才是奥斯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