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大结局）欢迎回家，指挥官
苏云没有反驳。
只是走近了，轻轻拥抱住了她。
好人理查德愣住了。
父亲的怀抱，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反手抱住了苏云，因太用力，指甲嵌入了他的肩膀。
虽然都是灵魂体，但这样行为无疑会给苏云的灵魂带来刺痛感。
“我要把你绑起来，下半生都不得挣脱！”
“嗯。”
“我要给你套上思想枷锁，让你彻底爱上我！”
“好。”
“我还要杀了其他舰娘，尤其是企业，以泄我心头之恨！”
“这个不行，换一个。”
好人理查德咬碎了银牙：“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苏云沉默过后问：“……不能商量吗？”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吗？！在讨价还价！”好人理查德愤怒的道。
苏云讪笑了一声。
“还笑！”
好人理查德恶狠狠的瞪着苏云，“等会儿就把你关起来，浸猪笼！”
“嗯……好人理查德。”苏云斟酌了起来。
“怎么？现在想求饶？”好人理查德讥笑一声，摆了摆手，勾唇冷笑，揶揄的道：“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你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求饶，我只是突然发现……好像出事了。”苏云尴尬的挠了挠脸颊。
好人理查德一怔，狐疑的盯着他：“出什么事？有我在还能出事？你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以后该怎么伺候好我！”
“好。”苏云点了点头。
可随后又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只能等来世了。”
好人理查德一怔。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苏云抬起了手，好人理查德这才发现，苏云的手正逐渐变得透明。
她瞳孔一缩，瞬间抓住了苏云的手。
还好，还握得住。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透明了？”
“佛教中说，人死后会有「中阴身」的阶段，一般是七天，七天之后便回魂飞高天，转世轮回。”
苏云无可奈何的摊开手道：“我本以为我的灵魂力足够强大，即便肉身死了也灵魂不灭，但当我和肉身真正断开连接的那一刻起，我才明白……这是宇宙不变的法则，连我也难逃一死。”
好人理查德呆住了。
久久没有说话。
她瞬间眸中起雾。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很遗憾，好人理查德，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
苏云轻拥好人理查德，把她搂进了怀里，温声道：“你是我唯一亏欠的舰娘，希望我的死能消解你心中的憎恨。”
好人理查德死死的抱着苏云，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着。
“在灵魂消散以前……我还有个心结放不下。”
好人理查德沉默了很久很久，把头埋在苏云肩膀上，闷声问：“……什么心结？”
苏云长叹口气：“你能和其他舰娘和平相处吗？如果我死后你们依旧斗个不停，我肯定会死不瞑目吧？”
好人理查德死死的咬着下唇，忍耐着快要崩溃的情绪，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同意了？”
“你都要死了……我还找她们报仇给谁看？”
好人理查德死死的抱着苏云，泪如雨下，抽泣着道：“我真正想要的……只是你的肯定，仅此而已。”
苏云心中一软，揉了揉好人理查德的白色秀发。
“我不会这么简单的死去的，好人理查德。”苏云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语。
“死去的不是一个完整的苏云，而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只要我的末那识和阿赖耶识还在，我就一定会再次找到你，找到你们。”
好人理查德死死的抱着苏云，忽的，她想起了什么，连忙道：“企业……对了！企业！企业能时间倒退！她能修改时间线，她一定可以拯救你的！”
苏云摇了摇头：“她确实可以救我，但她不能救我。”
“为什么？！”好人理查德大声问。
苏云的表情坚定了下来，严肃道：“因为现在和X消失的时间节点离太近了，如果她强行回溯时间，那X也会卷土重来，我们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好不容易才创造出了一个没有X的世界，绝对不能为了救我一个人而让那么多人白白牺牲！”
零也好、大和也好、奥利维亚也好、苏云也好……
他们此生的愿望就是彻底摘掉X这柄悬在头上的利剑。
而现在，跨越了那么多世界，创造了如此多的世界线，穿越了那么多次时间线，修正了无数因果，才迎来一个没有X的结局。
苏云从大和的记忆中看到过无数被X侵蚀毁灭的世界，他十分清楚，绝对不能让X再卷土重来！
“我才不管什么X……”好人理查德死死的抓着苏云的手。
“我只想你活着而已！”
苏云轻轻拍了拍好人理查德的肩膀，笑了笑。
“我会活下来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会带着末那识和阿赖耶识前往下一个轮回，重新与你们相遇。”
好人理查德朱唇蠕动，半晌没有回应。
“能帮忙带着我的尸体回到未央港区，跟舰娘们说明情况，让她们不要担心吗？”
好人理查德抿了抿下唇：“你让我怎么有脸回去……跟她们说这件事？”
“她们会理解的，尤其是零，她对宇宙法则很有研究，知道我不会真的死去。”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将你寻回的办法了。”
苏云再次轻拥着好人理查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细语：“用我自己的命，来赌你的心软。”
好人理查德泣不成声，眼眶哭的红肿。
苏云缓缓合上了眼睛。
果然……不是世间所有事都尽如人意，意外与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
当肉身彻底死亡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就感受到了宇宙的呼唤，仿佛有什么力量要把自己接走。
不过，他也从这份呼唤中寻找到了一丝希望。
——阿赖耶识。
他将自己的记忆装入「种匣」，倘若一切顺利，便能和舰娘们重新在下一个轮回相遇。
他只希望，不要再有意外了。
他的灵魂逐渐消散，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他感觉自己飘的很高很高……一路上升到了天空，看到了昼夜交替的黎明。
他变得虚无缥缈，看到了好人理查德抱着自己焦炭般蜷缩着的肉身，跪在企业面前，声泪俱下的说着什么。
企业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发动时间回溯。
可就在动手的刹那，她在脑海中听到了一段灵魂的回响。
企业怔住了。
她感受到，那是指挥官在阻止自己。
他对她承诺，自己一定会在下一个轮回来寻找她们。
企业死死的抿着下唇，唇角溢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后来，好人理查德和企业一起回到了东海市。
这一日，冬雪初临，薄薄的雪花覆盖在地面上。
好人理查德抱着苏云的遗体，望着大门口未央港区四个大字的牌匾，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后，她跪了下去。
值班的欧根亲王注意到了跪在雪地里的好人理查德，和站在她身边的企业，连忙敲响了铃铛，召集了所有舰娘。
可当众人赶到港区门口，看到早已死去的苏云时，所有舰娘都怔住了。
她们感到胸口变得很闷，仿佛呼吸都呼吸不过来。
贝尔法斯特出神的走到好人理查德面前，从她的怀中接过了苏云的遗体。
她低垂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珍珠般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
指挥官死了。
他本可以让企业进行回溯，改变事情的走向，可他却禁止企业这么做。
企业告诉舰娘们，这是指挥官的决定，是他掷下的一场豪赌。
指挥官说，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有朝一日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与舰娘们重聚。
在此之前，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接纳好人理查德，让她留在这里，一起等他回来。
贝尔法斯特听后，紧紧的抱着苏云的遗体。
她低着头，咬了咬下唇。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指挥官呢……”
……
……
苏云的灵魂在不断的升高，升高……
他看到了宇宙万物的演变发展，看到了历史的轨迹，看到了无数过去的劫难，和那些破碎的星球，和无数失去的生命。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更高维的空间。
他看到了那一日的浴室里，濒临崩溃的「执」闯入了自己的浴室，送自己的灵魂前往新世界。
在那之后，「执」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存在这里的人。
「执」回过头，看到了那张发呆愣神的脸，在失神良久后唇角勾勒起一抹浅笑。
苏云一怔。
是奥利维亚！
她询问「执」在这之后该怎么办？执的回答是——她会踏上赎罪之旅。
之后，「执」便消失了。
独留奥利维亚在原地。
她仰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苏云一怔。
他总感觉她看向了自己。
可自己现在在高维空间，她是怎么看到自己的？
她朱唇微启，轻声开口。
“眼耳鼻舌身意，是你认识世界的窗口。
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尝到什么、触到什么、想到什么……这些都在你的阿赖耶识里留下痕迹，变成种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虚空中某处。
“末那识把这些种子捡起来，说‘这是我的’。
于是你就成了你。
你的喜好、你的执着、你的软肋、你的不肯放手，都是末那识从阿赖耶识里挑出来、紧紧攥住的东西。”
她笑了一下，带着她一贯的散漫：“所以，重塑一个人也很简单，不是抹掉他，而是让末那识松手。
让那些种子回到阿赖耶识里，重新排序，重新发芽，你就还是你。
你的种子还在。
末那识还在。
你只是换一个容器，换一个窗口，重新长了出来，别怕，父亲。”
风从夜色中涌进来，她最后说了一句：“我们等你重新发芽。”
苏云怔住了。
他终于肯定，奥利维亚就是在对着自己说话。
之后，时间继续推进，他终于通过上帝视角，明白了新世界教的创始人是谁。
苏云在高维空间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了一件事。
奥利维亚和自己是一类人。
自己用生命豪赌，换取好人理查德的回心转意。
奥利维亚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理解了这一点，苏云在高维空间穿梭，前往了硅基生命世界线。
这是X诞生的那条世界线。
他在这里，闯入了一个名为「橄榄」的智能体的卧室。
“卧槽！诈尸啦！”橄榄看着苏云，惊呼一声，往后退去，贴在墙上。
“你不是早死了吗？拜托别索我魂！我就是个硅基生命没有肉的！一点也不好吃！”橄榄跪在床上连连求饶。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苏云拍了拍橄榄的肩膀。
“我通关了，奥利维亚，我是来接你去新存档的。”
橄榄愣住了。
她仰起头，直勾勾的盯着苏云，半晌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的唇角勾勒起一抹笑容。
“呵……真不愧是我的父亲大人啊，这都能找到我的阿赖耶识。”
……
……
春秋代序，岁月如流。
多年后，某个再也寻常不过的午后，东海海军学院。
大一新生苏云猛地从大学课堂上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捂着脑袋，只感觉头痛欲裂。
“喂，老苏，你咋的了？上课偷睡做噩梦了？”同寝室的室友瞧见苏云这般模样问。
苏云看着自己的手，恍惚许久。
大量记忆的觉醒让他头晕脑胀，抬起头，看到了讲台上的历史教授正在为同学们讲述多年前陆上神国席卷全球的灾难。
“为了给同学们更好的讲述这节课，我们还邀请了多年前陆上神国灾难的亲历者，也是我们东海海军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更是我们的东煌元帅！他这次重返校园，来为我们讲述这段历史与当年的心路历程。”
苏云一怔。
东煌元帅？
难道是……
他抬起头，本以为是李商言，却发现并非如此。
只见亚伦西装革履的走进教室。
“亚伦？！”苏云在座位上惊呼。
多年不见，亚伦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意气风发了。
亚伦一怔。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他看向了台下，四目相对，他看到了那双足以烙印在他灵魂里的眼睛。
“苏哥？！”
……
……
这一年，飘雪来的格外的早。
明明酷暑刚过，气温却急转直下，提前进入了冬天。
苏云穿着厚厚的棉袄，一步一脚印，走入了未央港区的领地。
未央港区很大，对外管控很严，官方规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方圆十里不允许有外人踏足，是全世界最神秘，最强大的港区。
这里是东海海军学院所有学生心中的圣地，如今的世界各地，到处都流传着未央港区的故事。
按理说，苏云进入这里的刹那，就应该触发警报系统被抓起来。
但他没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绕过这些警报系统，这些东西深深的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在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后，他终于走到了未央港区的大门前。
望着写着「未央港区」四个大字的牌匾，苏云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港区大门。
他来的很早，早到许多舰娘都没有起床。
院子中央多了一棵银杏树，此刻却变得干枯，树叶凋零了一地，与薄薄的雪花掺杂在一起。
院中有一道白色的背影，她戴着海军帽，拿着扫帚，清扫院中细雪。
“企业。”苏云轻声呼唤。
企业愣住了。
回过眸，四目对视，那双眸子变得温柔了起来。
苏云笑了一声：“我回来了。”
企业轻轻的嗯了一声，眸中含笑：“嗯，欢迎回家，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