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对事不对人
出了腊八那件事后，谢氏就不再让宋氏一族的其他人在弄什么拿钱一起办粥棚的事了。
各家想行善便自己去办，虽然这件事让那些族亲也颇有不满，对容舒而言却少了很多事。
粥棚也就一开始的时候她太多不懂，所以稍显忙碌。
现在一切有条不紊地，几个管事的娘子也都信得过，她平日记记账，就没什么需要特别忙碌的。
只心里期盼着冬日早些过去，少些灾民受苦。
陈娘子领着两个孩子进来。
“夫人安好。”
说着便让两个孩子磕头。
容舒对这样的事总是不习惯，也不喜欢看还那么小的孩子跪在地上。
她让梅云将人牵起来。
再拿一些厨房刚做的糕点上来给孩子们吃。
陈娘子人看着比之前还要精神一些，两个孩子也穿了新做的棉袄。
孩子们很懂礼，拿了糕点还会跟她道谢。
“我们得了夫人的恩，便想着给您拜个年，又想过年您肯定忙，就提前两日过来。”
容舒笑道：“你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陈娘子满脸恭敬：“还是要的，我总跟孩子们说，夫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现在陈娘子在容舒这里领着月钱，也算是个管事娘子。
她能力不错，很多事都做得妥帖。
上回她和合意楼的掌柜说下个月营收还降就要换人，并不是吓唬人。
她是真动了这个念头的。
上次她听陈娘子说，她的父亲从前在京城的酒楼当过大厨，后来是出了意外才早早离世。
虽说不是陈娘子自己当过大厨，且当掌柜的和做大厨可不一样，但容舒觉得可以试试。
不过这个事要等她料理完王掌柜的事后再说。
陈娘子没有待太久就离开了。
离开前，她倒是和容舒说了个事。
陈娘子虽然生在乡野，也晓得大户人家多得是妯娌不合这样的事情。
她和容舒道：“贵府的四夫人好像在放印子钱。”
这个事情容舒是知道的。
前世顾贞就是因为被谢氏收了铺子，转而放起印子钱。
后来将近过年，四爷宋闻青要跟顾贞拿一笔银子。
顾贞将银子都放了出去，就说要等几日。
因为怕被宋闻青知晓，她就催债催得急，让她娘家的兄弟去催。
其中被催的一户人家不堪压力，被威胁之下闹到了府里来。
顾贞事情败露，宋闻青扬言着要休妻。
后来是没休成，不过在此之后，宋闻青就开始独宠那位兰姨娘，还将她们院里的中馈交给了兰姨娘。
顾贞因此事常闹到谢氏跟前。
容舒知晓这件事，却不会说半句什么话。
前世直到她启程去京城前，顾贞因为被宋闻青冷落，就变得越发刻薄，路过的猫狗都能被骂两句。
遑论那时候胆怯又嘴笨的她，时常被她和沈英夹枪带棒暗地里酸几句。
她才不会去管这种闲事。
如今她眼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怀上孩子。
陈娘子离开后，容舒就换了厚实的夹袄，想着去东院一趟。
今年的除夕家宴交给了她来办，她将昨日拟好的菜单拿过去给谢氏过目。
这两日雪下得少了，但依旧寒风刺骨。
容舒快到东院的时候，走过一处雪堆，那雪堆是下人扫了雪还未来得及铲走的。
她看到雪堆后有一块红色的布料一闪而过。
前头还有几个丫鬟像是在寻人。
容舒心里有了底，示意梅云别出声，一点点靠近了那雪堆后头。
看到一个红色小身影躲在那里，容舒无奈地俯身将人抱起来。
“湘湘又躲着不吃药了？”
宋湘一张小小的脸蛋被冻得发红，搂住容舒的脖子，细声细气地喊“婶娘”。
这些日子秦明香不在，二房最小的孩子宋湘，谢氏担心丫鬟婆子照顾不好，就把人领到东院里住下。
容舒过来东院总能看到她，一来二去地，就亲热了起来。
秦明香犯了错，但罪不及稚儿。
尤其宋湘才三岁的年纪，话都刚会说完整。
容舒不同情被送回娘家的秦明香，但对小小年纪就离开亲娘的宋湘却忍不住疼爱。
尤其小姑娘甜甜地喊她婶娘，她一颗心都化掉了一半。
这时候丫鬟们找过来，行礼后忙解释：“四姑娘趁着奴婢们不注意跑了出来，老夫人正着急呢。”
容舒抱着孩子往东院走，边走边吩咐：“去把药再热一热吧。”
宋湘这几日着凉，大夫给开了些药，这小孩子就经常四处躲着不喝。
像今日这样跑出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宋湘乖乖地让容舒抱着进了正房。
容舒将她放下，朝着谢氏行礼：“母亲。”
谢氏点头，招手让宋湘过去：“来祖母这儿。”
宋湘却紧紧揪着容舒的衣裳躲着，小声地和祖母讨价还价。
“祖母，药苦。”
宋湘不肯过去，谢氏拿了糕点哄她过去，恰好这时候丫鬟端了汤药过来，宋湘就更加不肯了。
容舒蹲下身把她抱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湘湘不吃药，就会一直难受，越难受就越要吃药哦。”
宋湘听着鼻子都皱了起来。
容舒继续哄她，先拿了块马蹄糕给她咬了一口。
“湘湘乖乖听话，喝了药就好了，以后就只吃甜甜的糕点，再也不喝苦汤药好不好？”
她极有耐心地哄着，声音又轻软，很让小孩子容易放下戒心。
哄得宋湘终于愿意了，就让人将药端过来给她喂下去。
谢氏在一旁看着，发觉小儿媳当真是改变了不少。
性子没了那些怯懦，做事也条理分明，甚至如今还很得府里几个孩子的喜欢。
等宋湘喝完了药，她身上的衣裳有的地方脏了，被丫鬟抱下去换衣裳。
谢氏这才道：“这孩子前些天都不怎么说话，看着也是可怜。”
秦明香有三个孩子，老大是儿子宋曦，如今已经九岁，老二宋婷是个姑娘，今年七岁，宋湘是最小的。
两个大的本来谢氏也要接过来，但李姨娘那边让宋闻越过来说要接两个大的孩子去照顾。
谢氏也没精力一口气照顾三个，就点头同意了。
留下小小的宋湘在东院里。
谢氏平日做事风风火火，说话从来让人讨不到好处，但她这人心善，且对事不对人。
容舒心里很佩服她。
正说着话，谢氏又将话题一拐，说到了容舒身上。
“这些日子，那澜芜香可还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