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做一对普通小夫妻也挺好
京城已经开春的时月,越往燕州方向去却越冷。
陆佳意由影卫护送着,一路上不惧严寒地赶路。
每日白日马不停蹄,晚上若是来不及去客栈便在马车里对付一晚。
这次她出来得突然,知春和知秋都没跟着,就算有许多不便她都一声不吭。
就这么一路疾驰,十日后才到了燕州。
抵达燕州城门外,那些跟着她的影卫身上的衣裳湿得都快结冰。
燕州已经是裴湛的封地,之前裴湛没少给她写信,她只要进了城,稍微一打听就知道秦王府在何处。
适逢战乱,燕州城门守卫森严,幸好影卫有裴湛给的腰牌,他们很顺利地入了城。
燕州的秦王府也非常好寻,待到了门外,影卫才递上腰牌,就有人毕恭毕敬上前来迎接。
陆佳意下了马车,问前来迎接的人,“殿下在何处?”
战事告急,她猜测裴湛应该不在王府。
果真,那人道:“殿下只到达燕州时来过一次王府,其余时间都在军营。”
意料之中的事。
陆佳意不好让影卫再跟着她颠簸,命令他们进府休息,另外指了几个侍卫随自己前去军营。
军营在燕州另一周的城外五十里地。
此时将近晌午,若是快马赶去,日落前便可抵达。
陆佳意这一路紧赶慢赶,心中只念着一人,只担心着一人。
哪怕随从劝她稍作歇息,明日再去也不迟,她都未曾应下。
她如今吊着一口气,势必要见到裴湛安然无恙才好。
她也知道这一路已经是她身体的极限,若是她此刻便歇息,明日必定起不来。
她不听劝,随从也只能将马车换了府里的马套上,带着她往城外去。
一路上陆佳意注意到,燕州城内一片萧瑟。
她问了王府的侍卫裴湛如今处境如何。
侍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在战前知道得不多也是正常,陆佳意并未为难他。
但马车到东城门处,此处倒是聚集了许多背着行囊的百姓。
陆佳意隐约听见有人说:“皇帝的儿子都重伤了,燕州只怕保不住,不如往南边去,躲一阵再说。”
“东厥这次动真格了,只怕燕州军顶不了多久,还是趁早逃吧!”
听闻这些话,陆佳意紧绷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的儿子还能是谁?
除了裴湛这个爹不疼的,还能是谁!
她吩咐侍卫将马车赶得快一些。
到了军营前,天已经黑了下去。
侍卫隔着车帘道:“陆姑娘先在此稍等,属下去传信。”
“嗯。”
陆佳意径自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军营此时燃起了篝火,倒也能看得分明。
巡逻的兵士不晓得她是什么人,拿着长枪过来,出声喝她:“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乱闯。”
陆佳意紧了紧身上半湿的披风,说话时呼出热气。
“我来找裴……秦王,长随已经去禀报了。”
士兵疑惑地看了看她,并未觉得她一个女子黑灯瞎火来到军营是什么奇怪的事。
陆佳意记挂着裴湛,也未深入去想。
没多久,一声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玖接到王府侍卫的禀报,还以为是什么人冒充。
当他看到陆佳意容色疲惫,裹着的披风都湿了一大半,头发也只是简单束着,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他加快脚步过去,到了她面前竟然没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
“陆姑娘!您这是被家里赶出来了?”
他是多少知道点陆佳意家里的情况的。
陆家那个老头子可不算什么好人,听说秦王下聘之前,还想将人送去五皇子那边当妾。
陆佳意和顾玖很熟,若是平常被这样说,她少不得杠几句回去。
今日她却一把拽住了顾玖挂在腰间的剑道:“快带我去见裴湛!”
顾玖一愣,顾左右而言他道:“殿下……他现在不方便。”
听他这么说,陆佳意哪儿还等的住。
心里头都是裴湛受伤了的事,更觉得或许伤得很重,所以顾玖才会这样说。
她不再等,有了顾玖在身边,她进去军营极为方便。
顾玖虽口中说着不方便,实则也不好让陆佳意在军营里乱走一通。
他领着人便往主帐去。
主帐里燃着灯火,陆佳意加快着脚步,顾玖亲自提着灯赶上。
她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掀了帐帘进去。
“裴……”
她甚至只发出半个音便顿住了。
无他,只因里头除了裴湛,还坐了七八个一身戎甲的将军!
听闻她这边的动静,他们纷纷回头看过来。
突然出现的人,让裴湛拿着信纸的手都不自觉紧了紧。
他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陆佳意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燕州军营呢?
直到下首处的副将喝了一声:“什么人敢擅闯将军营帐!”
裴湛回过神来。
真的是陆佳意!
他猛然起身,来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陆佳意本以为会看到他重伤躺在床上,甚至做好了准备要把他带走。
朝廷那么多武将不是只有裴湛一个。
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怎么可能镇不住一个小小东厥?
就算皇帝老儿要用裴湛去博什么好名声,她也不怵。
大不了俩人归隐山林,做一对普通小夫妻也挺好。
一路上她想了太多,唯一目的就是不让裴湛再有危险。
裴湛十四岁时也上过一次战场,但那时是以历练为目的,带领的将军哪儿敢真让他一个皇子有什么不测。
而这次,裴湛是打着建功立业的目标来的。
陆佳意觉得,自己接受不了有一天裴湛会战死沙场。
赶了那么久的路终于看到人,陆佳意哪儿还顾及到别的,拉着他上下左右看了又看。
她摸到他束袖里面鼓鼓囊囊,像是包扎了很厚的布。
在她要去解他袖子时,裴湛将她的手拉住,把她往旁边带离,一边朝那几位看样子地位不低的将军道:“本王有些私事处理,此事明日再议。”
待到帐中人都走了,裴湛才牵着她去了营帐最里头。
“你何时来的?”
“我听说你受了重伤。”
俩人同时出声,又都同时沉默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