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去宁州
八年后。
秦王府。
“宁州兵变,随意派个人去不就是了,怎么还让你去,陛下是觉得你太闲了?”
陆佳意一边替裴湛收拾细软,一边抱怨。
裴湛跟在她身后,想着该不该说出实情,又怕陆佳意要跟他玩命。
他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恰好被转过身来的陆佳意看见。
夫妻多年,她怎么会看不出他这是有心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裴湛眼神躲闪,却最终逃不过陆佳意多年来的“威压”,只能老实交代。
原来去宁州是他设计让皇帝让他去的。
如今燕州囤兵百万,兵权完全在他手中,但宁州的兵权是块香饽饽,谁不想要?
他自然也是想的。
只要把宁州的几个兵营收为己用,往后他就算回了燕州的封地,有宁州作为缓冲,实在是利大于弊。
“……只是事情不凑巧,偏偏发生在这时候。”
他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陆佳意的脸也沉了下去。
“下个月就是容容生辰,你不是答应了她,带她去选个小马驹,教她骑马?你这个父王是怎么做的,想对孩子言而无信?”
裴湛被说得一阵心虚,“我也没料到有这个事,答应容容的不会食言,等我回来一定加倍给她补回来。”
说着将人搂进怀里:“你帮我在孩子面前多说点好话,成么?”
陆佳意本来还有一堆牢骚要发,想起他又要出远门,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事已至此,陆佳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叮嘱他出门在外,要注意点自己身子。
夫妻二人说着话,门外一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就听见知秋拦人的声音。
“郡主,您不能进去,殿下还在里头呢。”
知秋的声音很大,明显是为了提醒屋里头的人。
陆佳意就是再大胆的性子,这会儿也想起了点什么来。
她脸色发红,用手肘捅了下裴湛:“你自己跟孩子解释去吧!”
陆佳意回过身继续收拾衣物去了。
裴湛理了理身上的衣裳,上前去将门打开。
门才开,一个还不到他腰高度的小姑娘就冲了进来,被他一手按住肩被迫停下。
“仔细摔了。”
容舒板着小脸噘着嘴道:“父王骗人!”
裴湛被她说得心虚,蹲下身摸摸她的脑袋:“父王何时骗你了?”
“您说等我生辰要送我小马驹的,我都听顾叔叔说了,您要去宁州,要去几个月。”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眶都泛红,瞧着让人心软得很。
裴湛自知理亏,只能哄着:“是父王对不住你,这次要食言不能陪容容过生辰了,但是给你的小马驹不会不算数,等父王回来还教你骑马,成么?”
容舒性子软,虽偶有任性的时候,大部分时候被人哄一哄就好了。
这次也不例外,但还是觉得难受。
她揪着小手朝寝殿内看去,只见母妃背着身子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情形,看样子是不会站在她这边了。
她想了想,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被孩子落了面子,裴湛也不恼,转而又从陆佳意身后将她抱住,把脑袋埋在她颈间蹭了蹭。
“刚刚你怎地也不帮我?”
陆佳意冷笑:“帮你一起糊弄孩子?”
她不出声已经算仁至义尽,要是她跟着一起找借口,女儿得多难过?
裴湛不敢再说这件事,又想起自己即将远行,此刻娇妻在怀,便心猿意马了起来。
“容容应该是去裴澈那里,不到用晚膳不会回来了。”
他声音越说越哑,陆佳意哪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说大白天不大合适,到底是被半推半就地就做了。
……
容舒藏着半肚子气去了前院书房。
这会儿夫子刚走,裴澈手里还攥着笔,苦大仇深地练字。
“阿澈!”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澈眼睛一下就亮了。
“阿姐快来,帮我写几篇!”
容舒走上前,瞧见桌案上歪七八扭的字,也没心情笑话。
她瞪着小短腿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将秦王要去宁州的事儿说了。
不同于她的失落,裴澈简直大喜过望。
“真的?父王要去宁州?要去几个月?”
对裴澈来说,他虽只比容舒这个长姐小一岁,可在秦王那里得到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他三岁开蒙,四岁练武,每日雷打不动鸡鸣就起,是所有皇孙中过得最苦的一个。
而他的胞姐裴容舒,早起是没有的,读书是凭爱好的。
别的姑娘家琴棋书画做女红,在她这里更是可以三天打鱼六天晒网地。
而父母也总是无限度地纵容姐姐。
被每天盯着练武习字的裴澈,想起了个主意。
“姐,你想出去逛逛么?”
容舒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直觉他在憋什么坏招。
裴澈虽比她小,心眼儿却比她多。
当裴澈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刚刚诞生的计划时,容舒眼睛渐渐睁大……
……
两日后,秦王带着一队人便出发了。
他此行并不从京城带兵离开,只在冀州那边调兵。
因此京城的队伍也就他与几个心腹骑马先行,另有一队带着行囊的马车在后头跟着。
刚出发的第一日,已经离京城很远。
打仗的人从不在意在什么地方留宿,因此,今晚只在野外安营扎寨。
裴湛刚在帐中坐下,顾玖便匆匆进来。
“何事?”
顾玖为难道:“殿下,您还是,还是自己去看吧。”
能让顾玖这么为难的,裴湛还真想不出是什么。
他起身出去,来到了放行李的马车旁边。
当他掀开马车帘,看到坐在箱子里冒出两颗小脑袋的一对儿女时。
裴湛只觉得气血上涌,额角的青筋都快冒了出来。
偏偏两个小儿半点没有惹祸了的觉悟,还朝他呲着一口白牙直笑,大有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他一手一个将他们拎起来,夹在腋窝下回了营帐。
没多久,守在外头看热闹的众位兵将,就听到了里头的哀嚎求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