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定安市的大雨将至
消息传得很快。
“徐家被砸了”这五个字在不到二十分钟内传遍了整个定安市的大街小巷。
庄园大门被踹飞的声音半条街都听到了。等雷战带人封锁庄园的时候，周围已经聚了上百个围观的人。
有武者，有平民，有做小生意的摊贩，有被徐家盘剥了多年的矿工。
他们站在庄园外面，看着那两扇飞出去十几米的铁门，看着碎裂的围墙，看着从院子里传出来的惨叫声。
没有人敢靠近。
但也没有人离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有个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就是昨天被横肉男推开的那个。他看着庄园里面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红了眼眶。
他儿子三年前在荒野“失踪”了。驻防军的通报说是遭遇异兽袭击，尸骨无存。他去找过陈守义，陈守义让他等消息。等了三年，什么消息都没有。
后来他听说徐家的猎队经常去他儿子失踪的那片区域“回收”东西。
但他没有证据。
......
前院。
江若雪在主楼正厅的主位上坐下来。
徐伯年跪在厅前的台阶下面。不是江若雪让他跪的，是他自己跪的。当他看到老K抱着那些账本从后院出来的时候，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碎了。
“徐家主。”江若雪坐在椅子上，战镰靠在扶手边。“你家的账本很有意思。”
徐伯年的额头上全是汗。
“特殊采购，荒野回收。”江若雪的手指敲了敲扶手。“这些异兽核是从哪儿来的，你心里清楚。”
“我……”
“跟驻防军的往来账目也很有趣。每个月三十万的'协调费'，买的是陈守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是正常的商业——”
“正常？”
江若雪站起来。
她走到徐伯年面前。
“你的'正常商业'里面，有多少条人命？”
徐伯年不说话了。他的头低了下去，再也没抬起来。
老K走过来，把清点好的物资清单递给江若雪。
“异兽核一百三十七颗，估价约四百二十万。灵药十六箱，估价约一百八十万。现金和银票合计九十三万。军方流出功法三部，已回收。往来账本七册，涉及驻防军、黑市和至少三个非法猎队。”
江若雪扫了一眼清单。
“全部充公。以破军司特别行动名义，暂扣涉案物资。”
“是。”
江若雪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徐伯年。
“从今天起，徐氏商号的一切经营活动停止。你的账本我会交给破军司总部和军部督察处。至于陈守义那边——”
她话还没说完。
庄园外传来了引擎声。不是一辆车，是一支车队。
军用越野车的声音很好辨认——发动机的轰鸣声粗犷且沉重，跟民用车完全不同。
雷战从前院大门方向快步走回来。
“头儿，驻防军来了。十二辆车，至少六十人。带队的是一个五品巅峰，应该是陈守义本人。”
江若雪站在正厅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车队已经停在庄园大门外面。围观的百姓被士兵推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穿驻防军制服的中年男人从头车上下来。五十出头，体型壮硕，脸上留着一圈短须，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陈守义。
他身后跟着四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驻防军士兵，清一色三品以上。最前面的几个军官气息不弱，四品中后期。
陈守义站在被踹飞的大门前面，看着碎成渣的铁门框，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庄园里面的情形。
两个六品老者趴在地上，浑身痉挛。十几个徐家打手东倒西歪。徐鹤鸣抱着断腿缩在台阶下面，脸色灰白。
陈守义的目光最后落在正厅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身上。
他认出了破军司的作战服。
“破军司雷霆小队？”陈守义的声音很大。他迈步走进了庄园。“谁给你们的权力在我定安市的地盘上动用武力？”
江若雪没动。
陈守义走到前院中央，站定。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被砸烂的围墙和兵器架。
“破坏民用设施，殴打平民，非法扣押定安市合法商户——”他一条一条数着，“按驻防军条例第三十七款，我有权将你们就地拘押！”
他回头冲身后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四十多个士兵鱼贯而入，在前院两侧展开，把雷战、秃鹫、李达、炎鬼全部围了进去。
几个四品军官站到了最前面，手按在武器上。
陈守义看着江若雪，眼里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意味。六十个人，清一色正规驻防军编制。就算对方是破军司，在他的地盘上，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把武器放下。”陈守义说。“配合调查。”
铁柱正嚼着最后一口肉干。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了，擦了擦手，看了一眼老K。
老K微微摇了摇头。
别急。
雷战站在前院左侧，手按在重型战刀的刀柄上。他没拔刀，但身上的气血已经提起来了。五品巅峰的气息缓缓释放，压得最近的几个三品士兵脸色发白。
“配合调查？”雷战的声音很平静。“陈守义，你确定你有这个资格？”
“我是定安市驻防军最高指挥官——”
“你是定安市驻防军最大的蛀虫。”
这句话不是雷战说的。
是江若雪。
她走下了正厅的台阶。
“每个月三十万协调费。荒野回收的异兽核跟你驻防军失踪士兵的时间、地点全部吻合。军方流出的三部功法在徐伯年的暗格里放着。”
江若雪每说一句，陈守义的脸就白一分。
“你还想调查谁？”
陈守义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装出来的威严。现在那层壳子碎了，露出底下的东西——凶狠。
“你一个被惩罚性调派的破军司小队长，手里拿着不知道哪儿编出来的所谓证据，就想扳倒我？”陈守义的声音压低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六品，我这里六十个人——”
“哦。”
陈守义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江若雪走到他面前三米的位置站定，“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