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十七岁的少将！
陈慎之的嘴张着，但一个字也说出来。
周鸿钧把身体靠回了椅背里。他的眼眶发红。
他在北境驻守了一百四十年，见过最惨烈的兽潮，见过整支精锐小队被高阶异兽全歼的惨剧。但他从来，从来做梦都想象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大元帅顾擎天，从始至终，一动未动。
他双手交叉置于桌上，那张坚毅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留影石光芒熄灭的那个瞬间。
他的眼睛，亮了。
那不是寻常的光。
那是一种，在掌控了龙国最高军事权力一百多年后，终于看到足以改变国运的绝世兵器时，才会从瞳孔深处迸发出的……
炽热！
“还有人质疑战报的真实性吗？”
顾擎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整整五秒。
军部最高会议中，从来出现过这么长的集体沉默。
刚才质疑的陈慎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闪烁了几次，最后把头低了下去。
顾擎天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但显然已经对他的反应失去了兴趣。
“秦朗。”
“在。”
秦朗站了起来。
“你要报告什么？”
秦朗的军装肩章上还带着从抢救室出来时蹭上的一点血迹，暗红色的。他走到会议桌的侧面，面朝全场。
“我正式提请：破格授予江若雪少将军衔。”
这句话砸出来的动静比秦震天那一巴掌拍在合金台面上更大。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好几个人的声音。
“她才十七岁！”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末席的一位中将，龙国军务处的副处长。
“龙国建军五百年来，最年轻的将星授衔记录是二十五岁。从少校直接跳到少将，中间差了四级。且不说年龄问题，这套流程走下来需要至少三个审核委员会的联合评议，还要公示期……”
“龙国建军五百年来，也从来出现过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单杀十品中期和半步武神的记录。”
秦朗接过了话。
他的语速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很难反驳的分量。
“规矩是给常规情况定的。今晚玄武城发生的事情，各位刚才都看了留影石。哪一条算常规？”
军务处副处长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另一位保守派将军接过了话头。
“秦朗，授衔的事我个人可以理解。但你想过后果吗？一个十七岁的少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各大世家会怎么想？白家、楚家、陆家，这些老牌世家经营了几百年才有今天的地位。一个平民出身的少女突然被授予将星，他们会觉得军方是在挑战世家的根基。”
“世家的根基？”
秦朗的语气冷了下来。
“玄武城差点被灭城的时候，哪个世家派人去守了？白家在哪？楚家在哪？他们的精锐部队在哪？城墙上流血拼命的是普通士兵和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世家要是对这个授衔有意见，让他们派个人出来。”
他停了一拍。
“谁能单挑一次半步武神活着回来，我把参谋长的位置让给他。”
会议室死一般的安静。
那位保守派将军的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片刻，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姬武帝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他一直靠在高背椅上，双手搭在扶手的两端，姿态松弛得很随意。但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集中了过去。
十品中期武帝。在场除了大元帅之外战力最高的存在。他的话在军部的分量，足以压过在座半数以上的人。
“秦朗说得在理。”
姬武帝的声音不疾不徐。
“江若雪一个人救了一座城。东城的骨王，四面城墙的兽潮，南城的海啸和渊鲸龙。我和老秦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
“在座各位里，包括我自己，有几个人有把握在同样的条件下做到她做的事？半步武神级的渊鲸龙，带着十只九阶护卫，外加百米海啸。你们想清楚再回答我。”
整整三秒。
一个回答的声音都出来。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在座十二位军方最高层，包括白武帝在内，面对渊鲸龙加十只九阶护卫的阵容，能全身而退的也就是大元帅、秦将军和白武帝。至于单挑半步武神并且将其击杀？
在今晚之前，这种战绩在龙国的武道史上是空白的。
姬武帝把话说完之后，靠回了椅背里，眼神淡淡地扫过那几位刚才还在犹豫的将军。
意思很明确。
大元帅顾擎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表决。”
声音里带着终结一切讨论的威严。
“同意授予江若雪少将军衔的，举手。”
秦朗第一个举手。
秦震天紧跟其后。
姬武帝抬起了右手。
三票。
然后是第四只手。第五只。第六只。
陈慎之犹豫了两秒，看了一眼大元帅的表情，把手举了起来。
周鸿钧是最后一个。他举手的动作很慢，手臂抬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稳稳地举到了额头的高度。
全票通过。
顾擎天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遍。
“通过。”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
“另外。江若雪重伤的消息全面封锁，限定在本会议室的参会人员范围内。对外的口径统一为：破军司少校江若雪在玄武城兽潮事件中立下护城级战功，已被军部授予少将军衔，系龙国史上最年轻的将星。”
他顿了一下。
“战绩细节可以适度对外披露。让该看到的人看到。”
这是一石二鸟的安排。
封锁伤情，是为了防止异族和心怀不轨的势力趁虚而入。披露战绩，是为了借江若雪的名字震慑四方。
一个能单杀半步武神的十七岁少女，只要她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异族势力和世家暗手就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会议在顾擎天最后的布置中结束。
将军们陆续离场。每个人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种被严重冲击过的眼神，在今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