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悔悟 梦中梦
一场庞大且真实的“梦中梦”，正式拉开帷幕！
……
先前和煌钰交涉的老者，也就是村长，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后背。
“老伙计们！抄家伙！后山出事了！”
他扯着嗓子大吼，连鞋都顾不上提好，抓起门背后的铁锄头就往外冲。
村里的汉子们举着火把，乱哄哄地顺着泥泞的山道往上跑。
村长跑在最前头，肺管子像是灌了铅，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等他们急赤白脸地赶到半山腰那片洼地时，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村长双腿发软，跪倒在泥水里。
发狂的大针蜂群遮天蔽日，毒针毫不留情地扎进那几个躲闪不及的孩子身上。
“娃啊！！！”
村长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挥舞着锄头赶走蜂群，可终究晚了一步。
毒素顺着孩子们的伤口迅速蔓延，他们脸色惨白，倒在地上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孩子们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蜂群袭击带来的心理创伤毁了他们大半个未来。
几年后。
村长端着一碗热汤，推开里屋的门。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一个少年双眼通红，抓起桌上的碗砸在门框上。
随着“咔嚓”的碎裂声，飞溅出的碎片划破了村长的脸颊，渗出点点鲜血。
少年歇斯底里地咆哮，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怨毒：
“为什么你那天来得那么慢！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我恨你！我恨所有的宝可梦！”
村长端着汤碗的手抖得厉害，热汤洒在手背上烫出红斑，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他嗫嚅着嘴唇，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能佝偻着背，默默退出房间。
村子里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那天被大针蜂袭击的孩子都将自己锁在屋子里。
他们无一例外，只要听到宝可梦的叫声就会吓得浑身发抖，并把所有的怨气全撒在那天姗姗来迟的家人头上。
时间不饶人，村长那一辈逐渐老去。
原本硬朗的身子骨垮了，头发全白，走两步路都要拄着拐杖喘半天。
他躺在漏风的破木屋里，周围全是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床前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悔恨压在他的心头，压了半辈子！压得他喘不上气！
“要是我跑得再快点……要是能早点赶到……”
村长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花白的鬓发里，他带着这份深入骨髓的自责与悔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呼！
村长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心脏狂跳不止。
自己还活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老年斑，也没有那股子行将就木的虚弱感。
抬头环顾四周，这正是后山半山腰的洼地！
“村长！这……这咋回事啊！”
隔壁的邻居也站在旁边，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就像是两个没有实体的游魂。
就在这时，那阵熟悉的孩童哭喊声再次响起！
村长瞬间头皮发麻。
“这……这难道是孩子们遭难的那天！”
“快跑！孩子们！快跑！”
村长用尽力气大吼，拼命挥动手臂。
可前方的孩子们似乎完全听不见，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他急得扑过去想拉开前面自己家的孩子，双手却直接穿过了孩子的身体。
碰不到！
他们变成了这片空间的局外人，只能以上帝视角眼睁睁看着惨剧重演。
“难道我真死了？！为什么我死了还要经历一遍！”村长歇斯底里。
大针蜂群从树冠上俯冲而下，毒针泛着冷光。
村长和其他村民们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再看接下来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紫色的身影自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
预想中的孩童尖叫没有响起，村长试探着睁眼，却看到了那道身影：
“是那个怪物！”
达克莱伊抬起右手，几个暗黑洞脱手而出，落在发狂的大针蜂群中。
不仅是大针蜂，连带下方惊恐乱跑的孩子们也尽数被暗黑洞波及。
扑通扑通！
大针蜂群和孩子们成片倒在草地上，陷入了沉睡。
“它……它救了孩子们？”村长的邻居张着嘴巴，声音都在打颤。
上帝视角下的村民们全都看傻了眼。
达克莱伊解决了危机，随后转过身靠近沉睡的孩子们。
它看着孩子们脸上因为噩梦而扭曲的表情，深感愧疚。
紧接着，它伸出手臂，准备解除这无意间造成的梦魇。
“住手！放开那些孩子！”一声暴喝从后方树林里传出。
村长循声望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冲出来的，正是举着火把、扛着锄头的自己！
现实中的过去，与现在的上帝视角，在这一刻发生碰撞！
下面的“村长”没给达克莱伊任何解释的时间，手里的火把直接砸在达克莱伊的肩膀上。
火焰烧穿了黑雾，达克莱伊发出闷哼。
“别打！别打它！它是来救人的啊！”
游魂状态的村长急得直跳脚，扑上去想要拦住过去的自己。
可他只能看着那把锄头穿过自己的身体后，打在达克莱伊的身上。
“打死这个怪物！肯定是它害了孩子们！”
下面的邻居跟着怒吼，手里的镰刀毫不留情地挥下。
达克莱伊被打得连连后退，但它没有还手。
上帝视角的村民们聚在一起。
他们看着达克莱伊被打伤、看着过去的自己满脸凶光，一口一个“怪物”、“畜生”地谩骂。
一种名为“羞耻”的感觉犹如沸水，浇在所有人的灵魂上。
村长老脸通红，红得发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口口声声说的怪物，竟是救命恩人！
而他们这群自诩保护孩子的家长，却成了一群不分青红皂白、恩将仇报的施暴者！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哎呀！我真是畜生啊！”
邻居双手捂住脸，哭得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达克莱伊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攻击。
它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安睡的孩子，确定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后，转身走向后山深处。
与此同时，眼前的画面发生波动，上帝视角的村民们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力量牵引。
他们只能跟在达克莱伊的身后，看着它踉踉跄跄地没入漆黑的后山。
那道落寞的背影，就像一根针，扎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尖上。
……
上帝视角的村民们一路跟着达克莱伊来到某个溶洞。
村民们飘在溶洞上方，亲眼目睹了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达克莱伊靠在钟乳石柱上后，竟然调动体内的恶系能量化作一条条带有倒刺的黑色荆棘锁链将自己捆绑起来！
倒刺扎进体内、黑雾荡漾！
它将自己钉在钟乳石柱上，画地为牢！
“不……怎么会这样……”
村长嘴唇哆嗦着，一股强烈的罪恶感让他几近窒息。
周遭的村民们齐刷刷跪倒在半空，朝着石柱的方向不停磕头，泣不成声。
不等他们表达完自己的情绪，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扔出洞中，固定在村子的上方。
沧海桑田一瞬间，这些村民成为了“见证者”！
村落失去了达克莱伊的暗中庇护，一些胆大的宝可梦开始肆无忌惮地破坏农田，生活苦不堪言。
直到十几年后的一天。
当年被达克莱伊救下的其中一个孩子，也就是村长家的孩子长大了，成为了一名初出茅庐的训练家。
他翻开一本名为《宝可梦百科图鉴》的书，上帝视角的村民们也跟着围拢过去。
那孩子的手指停在一页插图上，那上面画着的正是达克莱伊的模样。
“达克莱伊……好熟悉……”
那孩子喃喃自语，顺着下方的文字念出声来：
“幻之宝可梦，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实力足以比肩传说中的存在。”
“特性‘梦魇’，会让处于睡眠状态的生物持续遭受伤害……”
“大多性格孤僻，但本性不坏，常被误解……”
随着那孩子念完图鉴上的科普，村民们最后一块认知盲区被填补。
足以比肩传说的力量！
这种存在怎么可能被他们几把破锄头打跑？
它宁可挨打都不还手，甚至把自己钉在溶洞里，全是因为它不想伤人！
此刻村民们的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村长瘫坐在地，回想起当初自己大放厥词“我们人多势众把它吓跑了”的言论。
脸颊火辣辣地疼，比被人连扇了一百个巴掌还要难受。
……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小山村。
村长再次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这真实的触感。
“我活着，我还活着！”
庆幸之余，那似梦非梦的场景在他脑海浮现。
“达克莱伊……对！达克莱伊！”
他连外套都来不及披，趿拉着鞋子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早就聚满了人。
村长的邻居头发乱糟糟的，其余所有人的眼眶全都红肿不堪。
大家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同一个答案：
他们都做了一场内容相同的梦中梦！
“作孽啊……我们这群老糊涂，真是作了大孽啊！”
村长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那哪是怪物，那是咱们村的守护神啊！”
“我们当初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一个大妈抹了一把眼泪后振臂呼吁：
“补救！我们一定要补救！”
“说不定这场梦就是比达克莱伊还厉害的神明给咱们的警示！”
“走！大家赶紧回去拿上最好的伤药和食物！”
村长点头，对着其他村民说道：
“咱们现在就去后山溶洞，去给达克莱伊赔罪！”
村民们一呼百应，立刻转身准备回屋拿东西。
就在众人刚要行动的当口——
“吼！”
一声龙吼从村口传来。
燚太尾部燃烧的烈焰在清晨的冷风中猎猎作响，热浪席卷全场。
它双臂抱胸，鼻孔喷出两道白烟，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去往后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