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棋子 生死天平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裹挟着狂风平推过来。
大片雾气被那股恐怖的抽吸力倒卷入高空,森林核心区完全暴露在天际视野之下。
煌钰顶着扑面而来的风压大吼:
“薄雾场地!”
仙子伊布毫不迟疑,缎带随风而动,粉白光晕以它为圆心扩散。
在这片迅速衰败的天地里,这团粉光成了唯一的生机。
终于,那道黑红身影冲破血色云层,悬停在远方的山谷上方。
那翼展惊人,羽翼边缘流转着暗红光晕。
它就停在那里不再行动,只在云端缓慢地扇动翅膀。
每一次振翅,都会掀起肉眼可见的黑色风刃。
那些风刃看似普通,却都带着剥夺生机的死气。
煌钰习惯性地闭上眼,将波导之力凝成一股细线,试图越过这层风暴去摸清高空那尊存在的真正意图。
波导细线刚探出森林的树冠层。
轰!
一阵抽痛直接在他的脑仁里炸开!
那完全不是可以交流的意识,而是一座积压了几百年岁月的活火山!
极度的暴躁、冷酷,以及对生命力的贪婪,顺着波导细线粗暴地倒灌回来。
煌钰双膝一软,单手撑住地面。
“这家伙的意识就像一片混乱的饥饿漩涡,它现在只想要掠夺生命力!”
高空中,伊裴尔塔尔缓慢振动双翼,黑红色的气流呈环形向下方大面积扩散。
气流扫过之处,草皮失去颜色,灌木迅速脱水干瘪,连合拢的花苞都在数秒内化为飞灰飘散。
死亡气流直逼核心空地。
“傲天、小圆满!”煌钰大喝。
“嗷!”/“口桀!”
傲天双翼半张,身体顶在气流最前端。
奈何风压太过离谱,直接把它脸上的皮肉吹得往后翻卷,牙龈全露在外面。
死亡气流冲刷在傲天身上,原本锃亮的粉色身躯迅速失去光泽,表层甚至出现细密的龟裂。
远古的霸主血脉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它低下大脑袋,四爪抠进岩层,死死抗住这股破坏之力。
“口桀!”
小圆满躲在煌钰的影子里,原本圆润的身体被死气压得近乎透明。
作为幽灵系,它对这种死寂的气息最为敏感,此刻连释放技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随着距离再次拉近,伊裴尔塔尔昏沉的脑袋做出了误判——
它盯上了仙子伊布!
微弱,却带着与哲尔尼亚斯类似的气息!
庞大身躯微微倾斜,它开始向核心区域压进。
仙子伊布的薄雾场地被外围气流挤压得不断缩水,粉白光晕摇摇欲坠。
“我给你脸了!”
煌钰手掌在腰带上快速拂过,两枚豪华球同时脱手而出。
“魔王!黑超!它要杀我!!!”
砰!砰!
两团红光在狂风中乍现。
“吼——!”
沉浑霸道的咆哮压过了天际的风啸。
魔王重重踏地,双足深陷泥土。
紧接着,它双臂猛然插入地面!
地脉之力开始不断上涌,将不断塌陷、崩裂的焦土基盘锁死,生生与高空的死气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同一时间,漆黑如墨的修长身影在半空浮现。
黑超梦双足悬空,眼眸微抬。
面对迎面扫来的风刃,它右手在虚空一抬,磅礴的精神念力化作精神利刃,由上至下斩出!
刺啦!
漫天黑色风刃被这股念力当场切碎,溃散的死气在黑超梦身前三尺处被尽数阻挡,无法寸进分毫。
场上的压力骤减,傲天脱力地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高空中,伊裴尔塔尔前压的势头一顿。
它的脑袋微微偏转,看向了魔王和黑超。
它的本能告诉它:
眼前这两个家伙不容小觑!
但!不能阻挡它掠夺生命力!
伊裴尔塔尔扇动黑翼,准备再次发动攻势。
压迫感成倍飙升,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刺鼻。
黑超梦双手在胸前合拢,波导弹在掌心极速压缩,大有跟这尊凶神硬碰硬干一架的架势。
魔王也抽回双臂,额前独角寒光闪烁。
“停下!不能在这儿开战!”
煌钰大喝出声,直接叫停了两只主力的动作。
大战一旦在这里爆发,哪怕最后赢了,这片土地也会被夷为平地,哲尔尼亚斯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功夫!
必须把这大鸟引走!
煌钰灵机一动,将目光东侧那片未被破坏的林地:
“你不是要找哲尔尼亚斯吗?我给你指条明路!”
“魔王!对准东边那条路线,把大地之力给我灌进地壳里!”
魔王心领神会,怒吼一声,右拳汇聚着土黄色的光芒,对准东侧地表悍然轰下。
咚——!
沉闷的震荡顺着地底岩层传导。
泥土翻卷,原本深藏在地下、属于哲尔尼亚斯离去时残存的真实波动,受外力挤压,顺着地表裂缝溢出。
虽然微弱,但那股纯正的生命法则气息,在伊裴尔塔尔眼中格外显眼。
同时,煌钰将波导之力探出,强行与伊裴尔塔尔交流:
【哲尔尼亚斯不在这里!在东边!】
半空中的伊裴尔塔尔身形一顿。
混沌的意志在感受到宿敌的真实轨迹后,出现了短暂的清明。
片刻后,它扬起头颅,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鸣。
“嘎——!”
音波化作实质涟漪,将高空的血色云层震得四分五裂。
随后,它的头颅豁然扭转,锁定了东侧那条若有若无、指向森林外部的七彩轨迹。
风暴改道,巨大的黑翼卷起漫天红云,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衰败感,头也不回地冲向远方天际。
沿途的树木成片脱水,枯黄的轨迹一路向东延伸。
风,终于停了。
魔王单手抚地,将地脉恢复寻常;傲天瘫平在岩层上,浑身黯淡无光。
小圆满瘪得像个泄气的皮球,软趴趴地缩回煌钰影子里。
仙子伊布撤去薄雾场地,缎带无力地垂在身侧。
它确认这片区域安然无恙后,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煌钰身边,用脑袋紧紧贴住他的大腿。
煌钰揉了揉它的耳朵,从背包里掏出几颗有恢复作用的树果,分别塞进几只宝可梦嘴里。
“干得漂亮,大家先喘口气。”
他站直身体,走到焦土边缘,弯腰捡起一片落在泥地里的树叶。
叶片十分诡异。
左半边保持着生机盎然的七彩光泽,右半边却爬满枯槁的暗红纹路。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一片普通的树叶上达成了诡异的共存。
煌钰把这片双色树叶塞进背包的夹层里,拍掉手掌上的泥渣。
结合之前的发现,所有的矛盾点在脑海中串联成线。
西侧岩壁上那道发黑的撕裂口,东侧主动走出去的蹄印,加上刚才伊裴尔塔尔被生命轨迹吸引的本能反应。
“这是一个连环局!!”
煌钰声音沉冷如铁:
“生与死的神明,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幕后黑手利用伊裴尔塔尔对生命力的本能渴望,把它当成了清扫障碍的猎犬;又算准了哲尔尼亚斯守护森林的软肋,逼它交出主动权。”
“如果放任不管,伊裴尔塔尔会一路吞噬过去,直到卡洛斯地区彻底沦为死地。而哲尔尼亚斯本就虚弱,一旦被追上,必定凶多吉少。”
“无论谁胜谁败,生与死的天平一旦失衡,不仅是卡洛斯地区,整个世界都要遭殃!”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休整的四只伙伴:
“休整十分钟,顺着那条枯黄的轨迹出发。”
“先找到哲尔尼亚斯弄清虚弱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