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恩科放榜,哀嚎遍地
车夫被身后突然传出声音给吓了一跳,连忙慌乱回头,腿软到差点跪下。
见是梅呈安,他才猛的松了口气,“原来是侯爷啊!您可吓死我了……”
“吓成这样?你做啥亏心事了?跑去逛青楼被你婆娘发现了?”梅呈安张嘴就是调侃。
车夫在梅府每个月的俸禄都不少,再加上其也是司机,属于心腹的亲近之人。
梅呈安对他非常大方,时不时就给些赏赐。
所以车夫生活非常滋润,手里有了闲钱,就跑去青楼见了见世面。
结果就被他婆娘给发现,抓了个花瓜。
他至今都还记得,那日早上车夫的悲惨模样。
被提起黑历史,车夫脸色一红,有些幽怨地看了梅呈安一眼。
然后才开口说道:“侯爷,我这么紧张,都是因为您……”
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梅呈安有点懵,朝车夫投去不解目光。
“侯爷,今天恩科放榜!”
“嗯……放榜就放榜,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见梅呈安还没反应过来,车夫心急如焚,连忙解释:“恩科张榜,落榜考生比较多……”
“咱们虽然没有驾官家御赐车撵,可也没有带护卫……这要是在路上被考生给认出来,到时候……”
梅呈安顿时一愣,后背有些发凉,连忙打断车夫的话,“别乌鸦嘴……”
然后,他赶紧张望四周,见没有考生才松了口气。
“快……回家……外面不可久留……咱们不走大路抄小路……”
梅呈安迅速上了车,把车窗帘布,通通绑紧以保不被发现。
车夫则动作飞快,驾车往侯府赶路。
紧张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噌噌直冒。
拽缰绳的动作,都明显僵硬。
也不怪车夫紧张……
恩科放榜以后可谓是京城轰动。
因为来参加本届恩科的考生整整小两万,最后录取才不到一千五百人,连正常水平线三甲人数都没凑够。
韩易等主考也想要多录取考生,最起码达到正常水平线,录取满三甲人数。
可是考生答题答的不对。
考生策论没破对题,律法用错了法令,要么就是被绕晕,做出了错误判罚。
数算算错了答案,最后诗词倒是还好,
因为是以“无题”为题,理论上只要写了诗词,且符合诗词格式,韵角,就算是答对。
可是……不少考生根本没答题,被题目给困住,不敢答题下笔。
主考官们想要录取,都录取不了。
毕竟评判答题好坏的前提,得先答题答对。
最后就导致了大量考生落榜。
想到那些考生,挖废敬王坟的操作。
他是真的害怕被落榜考生认出来,给自家侯爷埋坟里去。
“回府走后门……”
车上的梅呈安,对着车夫补充了一句,以免被考生堵门。
同时,在心里盘算自己要不要找机会去拜访下欧阳修,找他取取经……
要知道当年自己参加的那次会试,因为欧阳修担任主考,改革科举,扭转文风。
导致不少擅长先前盛行太学体的考生,因文风而大量落榜。
他当时在韩府,可是没少听说,那些落榜考生整出来的事情。
写文章讽刺,当街骂街,都是小事儿。
严重的是有人带头去真实欧阳修,差点把欧阳修府邸给砸了。
最后欧阳修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轻松化解的问题,从此平定风波。
目前自己的情况,似乎也没差到哪里去。
不过他明显想多了……
考生们虽然因为考题难而破防去砸了废敬王的坟。
但原因也是因为他,才导致动用备份考题。
至于现在落榜对梅呈安,还真没多少恨。
最多也就是骂两句,梅呈安不当人子。
毕竟……
大家都是读书人,还是要脸的。
他们可以因为太学体被废,而去真实欧阳修,可绝不会因为考题太难,而找梅呈安。
因为太学体被废而落榜,而不是学问不够,所以会有人心中不服。
毕竟文风只是答题方式,又不是没答上考题。
可因为考题太难而落榜,他们只能自认学问不够。
题难归题难,可答不上来,答错了题,就是学问不够。
因此而找梅呈安麻烦,反而会被人耻笑。
……
一路无惊无险,马车抵达府邸后门。
梅呈安松了口气,从马车上下车。
结果正好碰到上了也是刚刚到家,同样走后门的自家姨父。
两人对视一眼,梅仲怀重重叹息一声,有些埋怨的说道:
“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下手没轻没重,出那么难的考题干什么?”
“因为你出的考题,上次回府我差点没跑成,整整在门下省办公房委屈了这么多天。”
“今天放榜以后,我更是都没敢出衙门,回家都是借的属下小吏马车,生怕被人给认出来!”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坐的马车。
马车破损严重,最关键说是马车,可拉车的明显是模样像马的驴。
“我出的那些考题并不难……”
听到这话,梅仲怀相当于,有种被伤害深深刺痛的感觉。
他无比幽怨道:“那是对于你不难,你得知道是神童,你是文曲星下凡,你是堂堂六元及第状元郎,能不能别把自己当成普通人……”
“你知道你姨父被你害得,最近过得都啥日子吗?办公房那个破床……”
一阵诉苦,差点声泪俱下。
梅仲怀一边诉说委屈,一边还揉着腰,来表现在办公房睡得多痛苦。
对此,梅呈安默默抿了下嘴,“您怎么不去青楼勾栏……”
梅仲怀顿时黑了脸,隐隐咬牙切齿,“还不是因为你弟弟那个逆子……”
说完,猛的甩了一下长袖,抬步从后门进院。
有故事啊……
梅呈安顿时来了兴致,把目光投向了姨父的车夫老黄。
眼神中没有好奇探究,只有察觉有瓜的兴奋。
老黄早被梅仲怀下了封口令,并不想说。
然而梅呈安目光实在灼热,最终还是没顶住。
“上次老爷挂账被二少爷发现了以后,防贼一样防着老爷,老爷常去的那几家没办法继续挂账。”
“然后老爷又换了几个地方,结果没成想……”
说到这里,似是想起了那日场景,老黄下意识咧起了嘴,满张脸表情写出“造孽”两字。
梅呈安迫不及待的追问:“没成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