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楚惊鸿要疯了
叶玄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莺儿今日难得没再露出俏皮恶劣的小妖精模样,反而像个真正担忧夫君身体的妻子。
她那双眼睛里的关切,浓得几乎化不开。
叶玄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嫣红的嘴唇。
莺儿“唔”了一声,水汪汪地瞪大了眼睛。
叶玄面无表情地开口:“一会叫我夫君,一会叫我主人。你到底想要称呼我什么?”
莺儿被他捏着嘴唇,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却仍旧笑嘻嘻的:“我想要称呼你什么都行呀。”
她眨了眨眼,眼神狡黠得像只小狐狸:“床上叫主人,平时叫夫君,不可以吗?”
叶玄闻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里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无奈:“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顺杆往上爬了。”
莺儿立刻顺势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贴了上去,笑容甜得腻人:“那还不是主人你纵着我。”
叶玄没接这句话,只是站起身,缓缓走到修炼殿边缘,透过层层灵雾,看向远方剑神宫之外无边无际的天穹。
“这场婚礼,恐怕不太平啊。”
他的声音很淡,却让莺儿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了下来。
叶玄背负双手,继续道:“我早就告诉过叶九凰,不要把婚礼弄得三千道州人尽皆知。结果她倒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恨不得把请柬送遍九天十地。”
莺儿轻轻叹了口气,也走到他身边:“叶九凰姐姐,是故意想要这么做的。”
叶玄侧目:“我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
莺儿眨了眨眼,小声道:“她就是想要宣告,你是她的夫君。”
叶玄没有反驳。
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九凰的性子。
那女人表面上清冷如雪,空灵淡漠,仿佛对世间一切都不甚在意。
可一旦涉及到她真正认定的东西,骨子里的霸道与占有欲,比任何帝王霸主都来得更加直接,也更加不讲道理。
她既然认定了叶玄是她的夫君,便一定要昭告天下。
她要让九天十地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是她叶九凰的夫君。
谁敢伸手,她就斩谁。
谁敢生念,她就灭谁。
所以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只是婚礼,更像是一场盛大无比的宣示与立威。
叶玄想到这里,轻轻吐出一口气:“罢了,这么做也就算了。”
莺儿抬头望着他,小声道:“夫君是在担心有人来抢婚?”
叶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不是担心。是一定会来。”
莺儿微微一怔。
叶玄转身看向她,眼神深得让人心悸:“我这一世身上的因果,比你想象得还要复杂。萧红莲只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随着请柬传遍三千道州,那些曾经被我种下过因果的人,只怕都要坐不住了。”
说到这里,叶玄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森冷。
“而且,真正麻烦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疯女人本身。”
“而是她们背后的道统、皇朝、禁地。”
莺儿抿了抿唇,刚要说什么。
忽然,叶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目光骤然望向东方。
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色。
“有点麻烦了。”
“怎么了?”莺儿一愣。
叶玄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有一张请柬,已经送到了最不该送去的地方。”
……
与此同时。
大晋仙朝。
这是一座屹立于无尽仙山与金色神河之间的恐怖皇朝,其疆域之广,横跨数十道州。
皇朝之内,古老战旗遮天蔽日,仙兵神将驻守八荒,亿万生灵俯首称臣。
而在最中央的帝都深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金色宫阙之内。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偌大的皇极殿中,文武百官尽皆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哪怕这些人中最弱的都是一方巨擘,最强的更是半步真仙级别的古老重臣,此刻也一个个脸色惨白,背后冷汗直流。
因为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那个人,已经快要疯了。
大晋始皇帝。
楚惊鸿。
她一袭玄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容颜绝艳,凤眸如刀。那张脸,美得极其锋利,极其尊贵,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权柄与杀伐都凝在了她一人身上。
可现在,她的神情却近乎扭曲。
她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死死捏着一封请柬。
请柬之上,两道道韵彼此交织。
其中一道,清冷浩瀚,斩天绝地,正是剑天子叶九凰的无上剑道之意。
而另一道……
楚惊鸿只是感受到那一缕道韵,整个人的呼吸便骤然紊乱起来。
那是叶玄的道韵。
独一无二。
道韵这种东西,和气息不同,和功法不同,和神魂波动更不同。
一个修士无论如何轮回、如何夺舍、如何遮掩,唯独大道根基中最本质的一缕“意”,几乎不可能彻底改变。
因此,她不会认错。
楚惊鸿盯着手中的请柬,手背青筋毕露,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她那双凤眸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是惊喜,再然后,便化作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怒与占有欲。
“叶玄……”
她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的夫君……”
下一瞬间,她体内属于真仙级别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整个皇极殿瞬间剧烈震动,数十根撑天神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大殿之外亿万里云海翻滚,天空骤然暗沉下来,连天地都在为这位始皇帝的情绪变化而战栗。
下方群臣齐齐色变,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息怒!”
“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保重龙体……”
可楚惊鸿根本听不进去。
她的眼前,只剩下请柬之上的名字。
叶玄。
叶九凰。
大婚。
这几个字像刀一样,在她心口疯狂搅动。
她找了叶玄几万年。
整整几万年!
她曾无数次踏遍禁地,推演天机,甚至不惜耗费本源去问道于岁月长河,只为在无穷无尽的因果中找到那个人的影子。
可她始终没能找到。
直到今天。
直到这封婚柬送到她的面前。
她终于找到了。
可找到的第一瞬间,却是告诉她:她寻了几万年的夫君,竟然要娶别的女人为妻!
而且还是叶九凰!
那个天下第一剑,那个杀得诸天真仙闻风丧胆,那个被称作“剑天子”的疯女人!
楚惊鸿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
她的帝袍在空中翻卷,猎猎作响,眸中已是血丝密布。
“叶玄是我的夫君!”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整个皇极殿中。
“他是我唯一的皇夫!”
“来人,兵发剑神宫!”
“朕要把夫君抢回来!”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所有大臣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一位白发苍苍、气息如渊的老太傅几乎是爬着往前一步,重重叩首,声音发颤:“陛下三思!万万不可啊!”
另一位掌兵大将也急忙跪地高呼:“是啊陛下,那可是屹立万年的剑神宫!更何况剑神宫中,还有天下无敌的剑天子叶九凰坐镇!”
“若是此时发兵,必然会掀起一场席卷数十道州的浩劫!”
“稍有不慎,便是仙朝震荡,生灵涂炭啊!”
“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整个大殿中,三思之声此起彼伏。
楚惊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婚柬几乎要被她捏碎。
她当然知道大臣们说得没错。
她再疯,也不至于真的失去一切理智。
因为她是始皇帝。
她不是萧红莲那种被情绪吞没的女人。
她坐拥仙朝,掌控亿万生灵生死,她的一道命令,关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座大晋仙朝的国运。
所以,片刻之后,楚惊鸿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缓缓闭上眼。
她再睁开眼时,滔天杀意已经被生生压回了眸底深处,只剩下一种令人发寒的冰冷。
“都起来吧。”
她淡淡开口。
下方群臣却仍旧不敢起身。
楚惊鸿走下龙阶,站在高高的殿前,俯视着众臣,声音恢复了帝王特有的冷静与威严:“你们说得对。眼下不是兵发剑神宫的时候。”
众臣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来,楚惊鸿下一句话,便让他们心头再次猛地一沉。
“但……”
她缓缓攥紧手中的请柬,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
“夫君不能让。”
“朕,会想办法把他夺回来。”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兵发剑神宫”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最怕的不是陛下直接开战。
而是陛下冷静下来之后,开始认真地想办法。
这意味着,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一位中年重臣硬着头皮道:“陛下……可剑天子对叶玄爱得发狂,此事天下皆知。一旦被她发现有人图谋叶玄,后果不堪设想。”
楚惊鸿闻言,凤眸顿时一寒。
“爱得发狂?”
她低低重复了一遍,随即冷笑出声。
“她叶九凰凭什么?”
“凭她先遇见他?还是凭她与他定了婚约?”
“朕找了他几万年!几万年!”
说到最后,楚惊鸿那张绝艳的脸庞上,再次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
“朕的夫君,轮得到别人来爱?”
“轮得到别人来碰?”
“轮得到别人来嫁?”
几位重臣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楚惊鸿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忽然挥了挥手。
“都退下。”
众臣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退去。
很快,偌大的皇极殿中便只剩下楚惊鸿一人。
空旷的大殿,死寂无声。
唯有她站在高高的帝阶之上,手中捏着婚柬,一动不动。
良久。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请柬上属于叶玄的那一道道韵。动作,竟温柔得近乎虔诚。
可她眼中的神色,却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叶玄……”
“我的夫君……”
她低低呢喃着,眼神中混杂着痛苦、偏执、惊喜、占有,以及一种几乎要压碎理智的执拗。
“朕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怎么可能。”
她忽然笑了起来。
“叶九凰。”
“天下第一剑又如何?”
“你能杀尽真仙,能压服九天十地,可你未必守得住一个本就不属于你的男人。”
楚惊鸿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金砖之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般,只是盯着那婚柬,低声道:
“既然明抢不行,那便暗取。”
“既然发兵不行,那朕就亲自去。”
“朕不信……”
她那双凤眸一点一点亮起一种近乎妖异的光。
“夫君,会对我这个昔日的结发之妻,毫无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