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这是要杀人诛心
叶玄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抚了抚赫连妖月有些凌乱的墨发，动作温柔无比。
“辛苦了，妖月。”他柔声说道。
赫连妖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微微低下头，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能为夫君做事，是妖月的福气。”
这一幕，落在楚惊鸿眼中，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她看着叶玄对赫连妖月的温柔，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温柔。
是她这三万年来日思夜想、却从未从叶玄那里得到过的温柔。
她忽然明白了。
叶玄不爱她了。
赫连妖月在叶玄身边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被她目光扫过的修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就连先前还趾高气扬的几位仙朝君王，此刻也如同鹌鹑一般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赫连妖月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楚惊鸿。
楚惊鸿此刻已经瘫坐在废墟中，身上的凤袍破烂不堪，头上的九龙四凤冠早已掉落，墨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她抬起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赫连妖月，那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最后的倔强和不甘。
“你要杀我？”楚惊鸿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服输的硬气：“杀吧。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赫连妖月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血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漠然的审视，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杀你？”赫连妖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急。”
她的目光落在楚惊鸿那张依然绝美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楚惊鸿，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我们见面的场景。我想过要将你千刀万剐，想过要将你的神魂囚禁在九幽之下折磨万年，想过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赫连妖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符，玉符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这枚封神符，”赫连妖月将玉符在楚惊鸿面前晃了晃：“可以封印你所有的修为，让你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没有法力，没有神识，没有真元，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楚惊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于一个修行者，尤其是她这种站在修行界顶端的真仙来说，失去修为比死亡更加可怕。
那意味着她将失去一切——力量、地位、尊严，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你……你想做什么？”楚惊鸿的声音在颤抖。
赫连妖月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叶玄，脸上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夫君，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置她？”
叶玄缓步走了过来，在楚惊鸿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统御中州三万年、威临天下的女帝，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瘫坐在废墟中，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冷淡的漠然。
“就这么杀了她，”叶玄淡淡地说道，“太便宜她了。”
赫连妖月眼睛一亮，她最喜欢叶玄这副腹黑的模样。
三万五千年前如此，如今依然如此。
她兴奋地问道：“那夫君想怎么做？”
叶玄的目光落在楚惊鸿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楚惊鸿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忽然意识到，叶玄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楚惊鸿，”叶玄开口了，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记得，你一直很在意正妻的身份，对吧？”
楚惊鸿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确实在意。
这三万年来，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成为叶玄光明正大的、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为了这个身份，等了整整三万年，付出了无数代价，甚至杀死了自己名义上的八个孩子。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坚持，足够执着，叶玄总有一天会被她感动，承认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是现在，叶玄却要亲手打碎她最后的一丝幻想。
“妖月，”叶玄转过头，看向赫连妖月，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愿意嫁给我吗？”
赫连妖月愣了一下，眼眶中泛起一层水雾，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夫君，你……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叶玄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在三万五千年前就是我的女人了。只是当时我还没准备好，才让你等了这么久。如今，我不想再让你等了。”
赫连妖月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进叶玄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夫君！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她哭得像个孩子，梨花带雨的模样，与她方才屠杀八位真仙时的凶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位杀神般的修罗剑帝，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叶玄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应该开心才对。”
赫连妖月抽噎着点了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然后破涕为笑：“对，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应该开心。”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那件黑色的嫁衣，在她身上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布料如同流水般流动，颜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鲜艳的红色。
片刻之后，赫连妖月身上那件黑色的嫁衣，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件大红色的凤袍。
凤袍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针脚细密，纹路精致。
红色的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小的宝石，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她头上的墨发也在瞬间被梳理整齐，挽成了一个华丽的凤髻，一支金色的凤钗插在髻间，流苏垂落，轻轻摇曳。
整个人，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谪落凡尘，美得不真实。
“这件嫁衣，”赫连妖月低下头，抚摸着身上那件红色的凤袍，眼神中充满了感慨和怀念：“是我在三千五百年前就准备好了的。”
她抬起头，看向叶玄，眼中满是柔情：“那时候我就想，等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我一定要穿上它，做你最美丽的新娘。”
叶玄看着她，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他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柔声道：“你一直都很美，妖月。穿什么样都美。”
赫连妖月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她低下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幸福的笑意。
楚惊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心中的痛，已经盖过了所有肉体的痛苦。
正妻。
她梦寐以求的正妻身份。
她等了整整三万年，付出了无数代价，就是为了得到叶玄的认可，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是现在，叶玄却要当着她的面，娶另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还是来杀她的。
“不……不……”楚惊鸿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没有人理会她。
赫连妖月转过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幸福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婚礼继续。”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今天是我赫连妖月和叶玄大婚的日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诸位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观礼吧。”
她的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没有人敢违抗。
那些原本准备逃命的修士，一个个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些仙朝的君王，也纷纷整理衣冠，正襟危坐，脸上堆出恭敬的笑容。就连那几位真仙级别的供奉，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整个皇城，数千名来自中州各地的贵客，在赫连妖月的一句话下，全部变成了这场婚礼的观众。
赫连妖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转头看向叶玄，声音欢快地说道：“夫君，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