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龙傲天的崩溃
龙傲天愣住了。
方源看着他那副困惑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你以为我是为了好玩？还是为了满足我作为魔尊的恶趣味？都不是。”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敌人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我每时每刻都在提防着有人来杀我，每时每刻都在算计着如何活下去。”
“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我能够完全信任的帮手。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爱上我。因为爱情，是这世上最牢不可破的枷锁。”
“我这一生，辜负了太多的女人。已经多到我记不清有多少了。”
方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双手，那双手上有老茧，有刀疤，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每一道伤疤都代表着一场生死搏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在仙界的时候，我玩弄过无数女仙的感情。我用我的魔功，让她们爱上我，为我痴狂，然后将她们毫不犹豫地抛弃。”
“她们中有仙子，有魔女，有妖族公主，甚至有人族的皇女。对我来说，她们只是工具，是用来满足我的欲望和实现我的目标的工具。”
“我用完她们之后，就把她们丢掉，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一切都变了。”
方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颤抖：“我失去了修为，失去了法力，失去了所有的依仗。我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魔尊，变成了一个一文不名的流浪汉。我甚至不如一个凡人。”
“遇到洛莉雅的时候，是我最落魄的时候。”
“当时我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差点死在一群散修的手里。我拼尽全力逃了出来，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肉，骨头断了十几根，内脏也受了重创。”
“我几乎是爬着倒在了路边的草丛中，浑身沾满了泥土和鲜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方源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呓语：“我躺在草丛里，望着头顶的天空，心想，或许这就是报应吧。我玩弄了那么多女人的感情，杀了那么多人，如今终于轮到我自己了。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少女，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澈。”
“她看到我倒在血泊中，没有害怕，没有尖叫，没有转身逃跑。她只是蹲下身，用她那双干净的小手，试探了我的鼻息。然后，她二话不说，把我背了起来。”
“她的背很瘦弱，我一个大男人趴在她身上，她走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可她始终没有把我放下，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把我背回了她的家。”
“她把我带回家后，细心地为我清洗伤口，熬药，包扎。她把自己珍藏的药材都用在了我身上。那些药材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她一直舍不得用。可她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全都用在了我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身上。”
“她每天陪伴在我身边，为我换药，喂我吃饭，给我讲故事。她以为我昏迷了听不到，其实我什么都听得见。她在我床边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
方源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双总是充满算计和冷酷的眼睛，此刻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看我的眼神，没有畏惧，没有厌恶，没有贪图，只有纯粹的关心和温柔。”
“那种眼神，我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了。从我在仙界崭露头角开始，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或者恐惧。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纯粹地看着我。”
“在她眼中，我不是什么炼情魔尊，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是一个受了伤的陌生男人。”
“那一刻，我动心了。”
方源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我承认，我对她用了魔功。我在她心中种下了执念，让她不可抑制地爱上了我。可那不仅仅是为了控制她，更是因为我害怕。”
“我害怕有一天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知道了我的过往，会像所有人一样厌恶我、远离我。我害怕再次失去那种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所以我要用魔功牢牢地锁住她，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方源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笑容中充满了苦涩和自嘲，让他那张总是挂满得意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如此脆弱的神情：“可你看，最终我还是离开了她。三个月后的那个深夜，趁她熟睡的时候，我悄悄地走了。我甚至没有留下一封信，没有留下一句告别。不辞而别，一走了之。”
“因为我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我是一个魔头，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我背负着无数血债，我的仇家遍布诸天万界。留在我身边，对她来说只有危险和不幸。”
“我不配拥有她的爱，不配得到她的真心。我这样的人，注定孤独一生。”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执着到了那种程度。”
方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等了我一千年，一千年的时间，足够忘记一个人了。可她不但没有忘记，反而越陷越深。为了能够再次见到我，她帮你争夺天命，让你成为天帝。”
“因为只有借助天帝的力量，她才能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中找到我的踪迹。然后，在你最信任她的时候，背叛你，夺取你的天命之力，献给我。”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够再次见到我，能够再次和我在一起。”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我可能真的爱上她了。”
方源说完这番话后，温泉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萧瑟的凉意。
远处的虫鸣时断时续，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龙傲天低着头，站在方源身侧，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恨方源。他恨方源毁了他的一切。
可当他听到方源讲述那段过往时，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疼痛，一种混杂着嫉妒、绝望和悲伤的复杂情绪。
原来洛莉雅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对他的好，她对他的温柔，她对他的陪伴，全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方源。她从来就不是他的，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他。
而他呢？他这两千年的付出，两千年的等待，两千年的痴心，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过了很久，方源才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语气，仿佛刚才那段真情流露只是龙傲天的错觉。
“你就不想和洛莉雅再续前缘吗？”
此言一出，龙傲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你……你在说什么？”
方源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如果我把洛莉雅让给你呢？”
“让给我？”龙傲天瞪大了眼睛，随即一股怒火从他心底涌起，烧红了他的眼眶：“你这个混蛋！你把莉雅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随便转让的物品吗？她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你凭什么说让就让？”
“我当然可以。”
方源冷冷地说道，打断了他的愤怒：“因为我对她下了魔功。她对我执念的源头，就掌握在我的手中。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解开魔功，让她对我的爱恋彻底消失。”
“到时候，她就会变成一个空白的人，她心里那些对我的感情，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会忘记自己曾经那样刻骨铭心地爱过一个人，会忘记自己为我付出过的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然后，你可以重新追求她，让她重新爱上你。这一次，没有任何魔功的干扰，没有任何执念的阻挠，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选择。”
龙傲天愣住了。
方源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那些黑暗的角落。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一个被他压抑了许久的希望，如同野草般疯狂地生长。
让洛莉雅忘记方源，然后重新开始？
这……这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