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东海龙族

东海之极，有一片被世人称为“龙眠之海”的海域。

这片海域终年被浓雾笼罩，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漩涡，每一个漩涡都足以将一座小岛吞噬。

渔船不敢靠近，修士不敢飞渡，连海兽都绕着走。传说这片海域深处沉睡着一条上古真龙，任何胆敢打扰它安眠的人，都会被龙息化为灰烬。

传说只对了一半。

这片海域深处确实住着一条龙。但她不是在上古时代沉睡，而是在等一个人。

叶玄让三女在海面上等候，独自一人踏入了浓雾之中。

他的脚步落在海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浓雾推开。他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走到了龙眠之海的最深处。

海面上，漂浮着一座水晶宫殿。

宫殿不大，通体由一种透明的蓝色水晶构筑而成，在幽暗的深海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宫殿四周游弋着无数色彩斑斓的灵鱼，每一条灵鱼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随便拿出去一条都足以让真仙修士打破头争抢。

叶玄在水晶宫殿前停下脚步。

宫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裙，裙摆拖在身后，像是流动的海水。

她的长发是深蓝色的，垂到腰际，发丝间点缀着几片细小的鳞片，在幽光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

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凡人，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高贵和威严，那是属于龙族的、刻在血脉里的骄傲。

但当她看到叶玄的那一刻，深蓝色的眼眸中，所有的骄傲和威严都化为了一种炽热到近乎疯狂的光芒。

“叶玄。”

她一步一步向叶玄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海面上，海水自动在她脚下凝结成冰晶的台阶。

“八万年了。”她在叶玄面前停下，深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叶玄看着她，神色平静：“敖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敖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容里带着八万年的幽怨和不甘，“八万年前你从我龙族借走了镇族之宝万龙珠，说好用完了就还。结果呢？你一去不返，连个消息都没有。”

“我找了你整整八万年，翻遍了三千道州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冒险潜入上界去找你。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叶玄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的珠子，递了过去：“万龙珠，还你。”

敖霜没有接。

她看着那枚万龙珠，又看着叶玄，深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枚珠子才找了你八万年？”

“叶玄，你明明知道的。我要的不是万龙珠。”

叶玄没有说话。

敖霜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叶玄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深海的气息。

“八万年前，你从我龙族借走万龙珠的时候，我就说过。”

“只要你开口，整个龙族都是你的。包括我。”

远处的海面上，赫连妖月的凤眸微微眯起。

她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她能看到敖霜的动作。

那个龙族女人把手放在了叶玄脸上，而且叶玄没有躲开。

武凌凤敏锐地感觉到了身旁温度的变化。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离赫连妖月远了一点。

“妖月姐……”莺儿抱着万魂幡，怯生生地开口，“那个姐姐是谁啊？她跟夫君好像很熟的样子。”

赫连妖月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两道身影，凤眸中翻涌着一股极其危险的光芒。

水晶宫殿前，叶玄抬手握住了敖霜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敖霜，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敖霜眼中的炽热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燃起。她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你叶玄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要灭九天圣地。”

敖霜挑了挑眉，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九天圣地？八万年前他们偷了我龙族一件至宝，这笔账我一直记着。你要灭他们，我自然愿意帮忙。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叶玄，我东海龙族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帮你灭了九天圣地，你能给我什么？”

“九天圣地的灵脉，归你龙族。”叶玄道，“还有，他们藏在圣地深处的龙族至宝龙骨权杖，也一并归还。”

敖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灵脉和龙骨权杖，确实是不错的筹码。但叶玄，你觉得我龙族缺这些东西吗？”

“那你想要什么？”

敖霜向前迈了一步，再次逼近叶玄。

她的身高只比叶玄矮半个头，两人几乎平视。

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声音低沉而蛊惑：“我要你。叶玄，只要你愿意做我龙族的乘龙快婿，我敖霜可以倾尽全族之力帮你踏平九天圣地。”

“甚至，我可以请出我龙族沉睡在地心深处的三位老祖，他们的实力可以已经无限接近于地仙。”

叶玄沉默了。

敖霜以为他在犹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正要继续说话，却听到叶玄淡淡开口：“敖霜，你知道我有妻子。”

敖霜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叶玄的肩膀，落在远处海面上三道身影上。

她的视线在赫连妖月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重新落在叶玄脸上。

“就是她们？”敖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叶玄，你什么时候眼光变得这么差了？”

“敖霜。”叶玄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敖霜撇了撇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叶玄的底线在哪里，也知道一旦触碰了那条底线，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会变得多么可怕。

“好吧。”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不逼你。但你欠我一个人情，叶玄。这次帮你灭了九天圣地之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敖霜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只是想……让你多来看看我。八万年太长了，我不想再等一个八万年。”

叶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敖霜笑了笑，她转过身，面向水晶宫殿，抬起右手。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龙威从她体内轰然爆发，整片龙眠之海都在剧烈颤抖。无数漩涡瞬间凝固，浓雾被震散，露出了数万年未曾见过天日的海面。

“龙族听令！”

她的声音如同龙吟，穿透了万丈深海，传遍了整片海域。水晶宫殿四周的海水剧烈翻涌，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从深海中苏醒。那些气息每一道都不弱于真仙，其中有三道甚至达到了地仙级别。

“备战！”敖霜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目标九天圣地！”

深海之中，传来了无数道低沉的龙吟，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