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试图逃婚
大殿之内,幽蓝色的鲛人脂灯光芒缓缓摇曳,映照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一道孤峭身影。
叶玄周身的气息已然彻底蜕变。他盘膝悬空,双手结印,衣袂无风自动,整座永夜宫的空气都因他体内那道浩瀚的力量而微微颤抖。
一头黑发垂落腰间,每一根发丝都蕴含着足以斩裂山岳的锐利气息,而他那双阖上的眼眸之中,九彩混元仙光与灰色虚空波纹交相流转,两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在混沌领域的调和下,形成了一幅玄妙至极的画面。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整座大殿仿佛骤然一暗,又骤然一亮。叶玄的左眼流淌着九彩神光,如星河倒悬;右眼沉寂着灰色虚空,如深渊无底。
两缕撼动诸天的法则波纹自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最终尽数收敛,归于漆黑。
“空间道果,成了。”
叶玄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峥嵘。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凭空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光团,光团内部密密匝匝地镌刻着数以百万计的虚空纹路,折叠、撕裂、瞬移、重组、穿梭……空间大道的诸般法则尽数蕴含其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动。
这是完整的空间道果。
不是半步,不是雏形,而是真正的、完整的、足以撼动诸天万界的空间道果。
叶玄将那颗灰色光团缓缓按入丹田,沉入混沌领域之中,与那颗九彩混元道果并排悬浮,交相辉映。
两股至高大道再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在混沌之气的调和下,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共生与共振。
他修炼成了。
一年前,他还是那个被剥去修为、废掉经脉、困于象牙塔中不得动弹的囚徒。
如今,他已然重新握有足以撕裂天渊三十万里九重绝仙帝阵的力量。
叶玄缓缓站起身来,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两股充盈的力量,心中却并没有太过激动。
这一年多的囚禁与折磨,早已将他的心智打磨得如同万载寒冰,喜怒不形于色。
他走到大殿左侧的一面青铜古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身材修长,面容苍白,透着一股病态的孱弱感。
那是云英用毒素与禁制在体外刻下的伪装。但他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柄足以劈裂苍穹的锋刃。
他掌中微微一动,空间法则流转全身,那层伪装的气息如同冰层般悄然融化。镜中人的气息,在瞬间攀升到了一个令人骇然的高度。
天仙。
玄仙。
当然,这并非叶玄真正的修为。
他的肉身依然被云英的毒素与禁制锁死在地仙层级,但他的神魂境界与大道感悟,经过这一年多近乎疯狂的推演与蜕变,已然跨越了两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虽然他的身体还在地仙层次,但仅凭空间道果与混元道果的威能,他已经能够与玄仙巅峰的强者正面交手一合而不落下风。
而若是论逃跑……他自信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够追上他。
“该了结一番了。”
叶玄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转身走向殿门,脚步平缓,每一步都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与从容。
在他站在那座厚达丈余的太古石门之前时,石门纹丝未动,但叶玄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按在了石门上。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灰色波纹自他的指尖扩散开来。
波纹如同水波般渗透入石门之中,绕过了九重绝仙帝阵的封锁节点,在阵法的最深处撑开了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狭缝。
“咯吱!”
太古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极细,仅有拇指宽,但对于叶玄而言,已经足够了。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幽光,从那道缝隙中无声无息地穿了出去。
殿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阵纹,散发着幽黑的光泽。
那是云英用来封锁永夜宫的最后一道防线,每隔三步便有一处禁制节点,哪怕是玄仙强者踏入其中也会被瞬间碾压成齑粉。
但叶玄只是信步走过。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禁制的间隙处,如同在水面上行走的蜻蜓,精确地避开了所有陷阱与杀机。
空间道果赋予了他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任何阵法在他眼中都如同一张摊开的地图,每一处薄弱点、每一道隐藏机关,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他走过甬道,走过偏殿,走过回廊。云英为他设下的层层重围,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墙壁般不堪一击。
最终,他来到了天渊禁地的边缘。
那里,一道赤红色的帝威屏障如同一面血色的巨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屏障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修罗符文,散发着属于云英的浓烈气息。那是她耗费本命帝血构筑的终极封锁,即使是最顶尖的玄仙修士也无法强行破开。
叶玄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那面帝威屏障。
他当然可以破开它。以他如今的实力,要撕裂这道屏障只需要半息的时间。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在等一个人。
大约半柱香后,远处的天渊深处骤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流星。
那道流星极快,转瞬间便跨越了千里的虚空,落在了叶玄前方十丈之处。
血色光芒渐渐散去,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云英一身赤红帝袍,白发如瀑,凤眸之中带着尚未褪尽的欣喜与期待。当她看到叶玄时,脸上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感受到了叶玄身上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空间法则的气息。
那是自由的气息。
“夫君……”云英的声音有些干涩,凤眸中的笑意渐渐褪去,“你……你出关了?”
叶玄平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云英,我有话想与你说。”
云英沉默了片刻,仿佛想要从叶玄的表情中读出什么,良久她才轻声道:“好。”
两人在天渊禁地边缘相对而立。风从远处的荒原吹来,拂起两人的衣袂与发丝,带起一片苍凉的气息。
“云英,”叶玄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清晰,“我不想再与你打哑谜了。这一年来,你囚禁我、监视我、封锁我,这些我都忍了。我知道你对我的执念,也知道你等了十万年。但我想告诉你的是,用囚禁和封锁换来的,永远不会是真正的相守。”
云英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叶玄仿佛没看见她的脸色,继续说了下去:“我可以接受你,可以让你做我的正妻,可以与你举办大婚。但前提是你必须放我自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将我困在永夜宫里,让我做一个没有自由的傀儡。”
“我想要的是道侣,不是囚徒。”
叶玄静静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看着云英。
云英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叶玄。
那双猩红的凤眸中翻涌着滔天巨浪,却没有任何妥协与动摇。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病态的笑容:
“让我和别的女人……分享你?”
“叶玄,你是在做梦!”
叶玄的眉头微微皱起:“云英,我没有说要与别的女人分享什么。我只要自由。”
“自由?”云英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给你的爱不好吗?我将整个云天仙朝都将给你,我为你寻来天道至宝,让你恢复修为,让你重新踏上仙途。这些还不够吗?你还要什么自由?自由有什么用?比我陪在你身边更重要?”
叶玄沉默了。
他看着云英那双被疯狂与执念吞噬的凤眸,心中涌起一阵深沉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早已病入膏肓,任何道理、任何妥协、任何沟通都无法打动她。
在她眼里,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她等了十万年、非要拿到手的宝物。
“云英,”叶玄最后一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我不想在婚礼上逃婚,让你颜面尽失。你放我走,我们之间还可以留一份体面。”
“逃婚?”
云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骤然尖厉起来。她抬起头,猩红的凤眸中闪烁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寒光,嘴角的弧度愈发扭曲:
“叶玄啊叶玄,你是不是以为你有了空间道果,就已经天下无敌了?你以为你能够撕裂天渊、遁入虚空,就能从我掌心逃出去?”
叶玄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猛地变了。
他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轰然暴涨,空间法则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波纹向着四面八方辐散开去。
他要遁走,他要撕开面前那道帝威屏障,直接跨越虚空离开!
然而,就在他的空间法则触碰到屏障的瞬间,一道奇异的力量骤然自屏障深处升腾而起。
那道力量不属于云英的修罗帝威,不属于九重绝仙帝阵的压制,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幽深、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的原始气息。
叶玄身形猛地顿住,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封禁之力正在飞速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锁链般缠上他的身体,缠上他的经脉,缠上他的空间道果!
那道锁链之上,流转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铭文——那些铭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出一种足以冻结天地的寒气。
“怎么可能……”
叶玄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空间法则在这种封禁之力面前如同被冻结的溪流,难以运转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