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请你护她一生周全

第52章请你护她一生周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四就醒了。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动静——有鸟叫,有风声,远处传来谁家开门的声音。和往常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还活着。

他掀开那床靛蓝面的旧棉被,坐起身。杂物间不大,堆着些酒坛和杂物,但收拾得很干净——徐婉宁前几天专门腾出来的。她说:“总睡柴房像什么话,这间虽然小,好歹不漏风。”

他当时想说“不用”,但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他坐在床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没褪尽的青紫,是那天毒发时留下的。他握了握拳,疼,但能忍。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推开门。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院子里,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开始扫地。

一下,一下。

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沙沙声。枯叶被扫成一堆,又被扫进簸箕。他做得很慢,很稳,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

“李四!”

徐婉宁的声音从后厨传来。他抬起头,看见她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先吃饭,扫什么地!”

他放下扫帚,走过去,接过碗。粥是白米粥,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煎得有点焦——她总是掌握不好火候。

他端着碗,没急着吃,只是看着那个荷包蛋。

徐婉宁凑过来:“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他说,低头喝了一口。

她在他旁边坐下,托着腮看他吃。阳光从东边斜斜照过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笑意照得亮亮的。

“李四,”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胃口好了许多。”

“是啊,醒来以后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也有了食欲。”他停下筷子,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但眼底有还没褪尽的红血丝:“那天你吐血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

她说不出那个字,只是低下头。

李四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尖,心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不会了。”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又低头喝了一口粥,声音平平的:“以后不会了。”

她笑了,笑得眼眶又有点红。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说话算话!”

“嗯。”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去看看逐影,这几天它也精神多了,昨天还在院子里跑了几圈。”

她走后,李四端着碗,看着她的背影。

粥还热着,他没再喝。

---

上午,李四说要出去走走。

徐婉宁正在院子里给逐影梳毛,回头看他:“去哪儿?”

“随便走走。”他说。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点点头:“那早点回来。”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低着头给逐影梳毛,嘴里念叨着什么。逐影站在她旁边,耳朵一动一动的,精神确实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

---

县衙后堂。

周县令正在批阅公文,看见李四进来,手一抖,毛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慌忙站起来,官帽都歪了:“殿……李壮士!您怎么来了?您身子……”

李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周县令不敢坐,只是躬着身站着,眼睛一直往李四脸上瞟——那张脸还是白的,但比前几天有点人色了。

李四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镇东头那二十亩水田,谁家的?”

周县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是一个姓刘的富户,去年生意失败,正急着出手。殿下想……”

“帮我买下来写她的名字。”李四说着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子放在县令面前,这是卖挽月的钱,是的,挽月被他当掉了,价值千金的挽月,被他五百两银子当掉了。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拼杀了。

这是挽月最后的价值。

“剩下的钱,帮我在县城找找看,有没有要出兑的酒馆,清河镇虽好,总归没有县城安全。”他轻声说道。

周县令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随后连连点头:“下官这就去办!价钱好商量!”

李四看着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件事。”

周县令立刻竖起耳朵。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周县令,这些日子,多亏了你。”

周县令愣住了。

“要不是你四处找人参,请大夫,”李四看着他,“我早就死了,说起来,你算我的救命恩人。”

周县令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殿……殿下言重了!下官惶恐!下官……”

李四抬手,止住他的话。

“我有一事相求。”

周县令浑身一震,立刻跪了下去,额头触地:“殿下千金之躯,如何说得求这个字,殿下但有请吩咐!下官从命便是!”

李四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说,“请你护她一生周全。”

周县令猛地抬起头。

李四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不是命令,就当是老朋友的一点小小请求。”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被他抓进大牢、判了斩立决的人,此刻正看着他,眼里没有恨意,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信任。

不是信任他的能力,是信任他会守诺。

“殿下……”他的声音发颤,眼眶忽然就红了。

“能答应我吗?”李四问。

周县令重重地叩下头去。

“殿下放心!”他的声音闷在地上,却异常坚定,“只要下官还活着,徐娘子在清河镇就没人敢动一根汗毛!下官以全族性命起誓!”

李四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周县令面前,弯下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周县令愣住了,被他扶着站起来,手足无措。

李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县令的鼻子猛地一酸。

“多谢了。”李四说。

然后他转身,推门出去。

周县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殿下…仁厚,小人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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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回到酒馆时,太阳已经偏西。

徐婉宁正在后院收衣服,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

“走得远了点。”他说。

她抱着衣服走过来,凑近闻了闻,皱起眉:“你身上怎么有股香火味?去庙里了?”

李四没回答,只是问:“逐影呢?”

“在院子里晒太阳呢。”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给它梳了毛,它舒服得直哼哼。”

他往后院走去。

逐影卧在墙角的阳光里,眯着眼睛,尾巴偶尔扫一下。听见脚步声,它睁开眼,耳朵动了动。

李四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逐影的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回应。

“老伙计,”他轻声说,“好起来了。”

逐影的耳朵又动了动。

徐婉宁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把碗递给逐影。逐影低下头,慢慢喝着。

她看着它喝水,忽然说:“李四,你说逐影能活多久?”

李四没说话。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听说马能活三十年。它才跟了你十年,还早着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以后我天天给它喂豆子,让它活得长长的。”

李四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亮亮的眼睛里。

“好。”他说。

---

傍晚时分,胡郎中来复诊。

他诊完脉,脸色凝重,但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徐婉宁,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说:“壮士底子好,好生将养便是。”

李四点点头:“有劳胡大夫。”

胡郎中收拾药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四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徐婉宁正在给他倒水,嘴里念叨着:“胡大夫说你底子好,听见没?你啊不会死了……”

胡郎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推门出去。

徐婉宁端着水走过来,递给李四。李四接过去,喝了一口。

她看着他,忽然问:“胡大夫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李四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她看着他,没再问。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胡郎中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李四最近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身上那股香火味——

他去庙里做什么?

她猛地坐起来。

窗外月光很亮。她披衣下床,推开门。

院子里很静。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在晾衣绳上那件还没收完的衣服上,照在墙角——

李四坐在井沿上。

逐影卧在他脚边,头枕在他鞋面上。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没动,就那么坐着,手放在逐影的背上。

她也没动,就那么看着。

过了很久,他忽然低下头,对逐影说了句什么。太轻了,她听不清。

只看见逐影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轻轻退回去,把门关上。

---

清晨,徐婉宁推开房门时,李四已经在院子里扫地了。

他穿着一件单衣,袖子挽到手肘,扫帚起落,一下一下。阳光照在他身上,他额角有汗,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逐影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他,又继续走。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转身往后厨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扫帚拎在手里,逐影卧在他脚边。

她忽然跑回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后厨传来她哼歌的声音,还有锅碗碰撞的叮当声。

逐影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问: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逐影,又看了看后厨的方向。

嘴角慢慢扬起。

然后他弯下腰,摸了摸逐影的耳朵。

逐影的耳朵动了动。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两个人一匹马身上。

很亮,很暖。

远处传来王麻子的吆喝声:“徐娘子!开门了吗?打酒!”

徐婉宁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来了来了!”

脚步声响起,门板卸下的声音,街坊邻居打招呼的声音,还有她笑着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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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王爷他,在江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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