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胜利
战争，真的停了。
玛丽乔亚再也听不见金铁交鸣的炸响，也没有了魔气与雷霆的对轰。
神之骑士团全灭，五老星殒命，就连坐在虚空王座八百年的主人，也在所有人眼前化作了一捧飞灰。
最先冲进圣地的不是增援部队，是医疗团。
“担架！这边还要担架！”
“止血剂不够了！快送过来！”
“心脏冒险团的跟我去东侧废墟！”
罗的心脏冒险团率先踩上废墟，军医、小人族、还有从各国自发赶来的医疗人员紧随其后。
曼雪莉坐在一辆临时改造的小运输台上，被几个小人族抬着往前冲，一路上眼睛越瞪越大。
入目全是塌成碎块的建筑，巨大的拳坑深陷在地底，数百米的冰层泛着冷光，还有凝固成岩的岩浆，被剑气劈成两半的广场。
那些平时只活在传说里的顶级强者，此刻一个个浑身是血，散坐在废墟里。
“这、这到底打成什么样了啊……”
她刚嘀咕一句，周围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元帅！！”
“罗克元帅！！”
曼雪莉猛地抬头。
盘古城最高处，罗克还站在那儿。
破烂的正义大氅挂在肩头，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可他确实还站着，像一根钉在圣地最高处的旗。
曼雪莉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的赢了？！”
旁边一名海军满脸是血，却笑得像个孩子。
“赢了！”
“我们赢了啊！！”
曼雪莉也跟着咧开嘴，眼泪都笑出来了。
最高处，罗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九天雷庭·神霄天狱】终于散去，高空残留的金白雷纹一条接一条暗下去。
紧跟着雷铠消退，龙翼从背后慢慢收拢，金银鳞甲褪回皮肤。
龙角隐去，尾巴也化作细碎的光点，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也就在最后一片鳞甲消失的瞬间，罗克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伤势，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浑身上下都在往外渗血，被死神镰削掉的生命场根本没那么快补回来，霸气、体力、精神气几乎同时跌落到谷底。
远处。
萨卡斯基第一时间瞥见，脸色骤沉。
“医疗队！”
“先去元帅那边！！”
“是！”曼雪莉立刻蹦起来。
“快快快！带我去罗克元帅那里！”
……
另一侧废墟。
库赞停在一面厚重的冰层前，冰里面的人还有呼吸。
很弱，可确实还活着。
夏姆洛克半边身体都被冻在冰里，那柄刻耳柏洛斯西洋剑，已经断成了好几截。
失去神契之后，他身上的伤口再也没愈合过，血顺着冰缝往下渗。
库赞抬起手，寒气在指尖凝出冰刃。
萨卡斯基刚好从旁边经过，瞥了一眼。
“留着没意义。”
库赞没说话，冰刃微微下沉，正要落下。
铛——！
一把长剑突然横插进来，冰屑漫天飞溅。
库赞眉头一抬，看见了那柄熟悉的格里芬。
再往上，是红发香克斯。
更后面，雷利和贾巴也陆续踏上了废墟，几人身上同样带着伤。
他们是等海岸那边的宾治、莱姆琼斯情况稳才赶上来的。
没想到一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库赞看着挡在前面的香克斯：“红发？”
“你们是来替神之骑士团收场的？”
“不是。”
香克斯扫了一眼冰里的夏姆洛克。
“我只带一个人走。”
轰。
熔岩从旁边亮起，萨卡斯基走了过来，周身温度骤升。
波鲁萨利诺也在另一侧化作金光浮现。
三大将，正好对上香克斯、雷利、贾巴。
后方，一笑手扶杖刀，巴雷特、洛基也都停下了动作。
刚刚才松下来的海军阵营，气氛又一点点绷紧。
萨卡斯基冷冷盯着香克斯，眼神锐利：“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香克斯沉默几秒。
“因为，他是我的家人。”
雷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库赞没马上动。
香克斯自己却忽然自嘲笑了一下。
不久之前，他还跟马尔科说过那些话。
可现在，他也站在了这里。
“我不会替他洗干净做过的事。”香克斯声音很平静。
“也不会说他无罪。”
“但今天，我不会看着你们在我面前，把他杀掉。”
萨卡斯基眼神更冷：“你觉得海军会答应？”
香克斯握紧格里芬：“所以，我想用一个情报。”
“来换他的命。”
另一边，罗克没去管那边的对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还盘旋着伊姆最后那几句话。
“黑暗……是牢笼……”
罗克眉头微皱，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蒂奇，还有暗暗果实。
他总觉得有哪里没对上，像是缺了关键的一环。
“难道……”
罗克刚抬起头，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香克斯那边也正好开口：“刚才在红土大陆外面，我拦住了蒂奇。”
“他——”
话没说完。
罗克脚下一片不起眼的阴影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杀气，没有霸气，甚至连正常生命靠近该有的生命电场都没有。
而此刻，【九天雷鉴】已经解除，应龙形态也刚散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香克斯和三大将的对峙上。
包括罗克自己。
下一瞬。
噗——！！
一根黑紫色的粗大触手，从罗克背后的阴影里猛地刺出！
太近了，也太突然了。
罗克眼神骤然一缩，身体本能想要雷化。
可刚和伊姆死战一场，又强行抹除了乔伊波伊的意志，他耗费的东西太多了。
反应，慢了那短短一瞬。
就是这一瞬。
噗嗤！
触手从右后胸贯入，直接从胸前穿了出来！
大片鲜血炸开，罗克整个人猛地一僵。
黑紫触手的表面，漆黑的黑暗紧跟着顺着伤口扩散。
暗暗果实的压制力顺着伤口直接灌进身体，罗克身上刚刚亮起的一点雷光瞬间灭了。
手背上才冒出第一片龙鳞，下一秒就被强行压了回去。
罗克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触手，一滴血顺着尖端落下。
啪。
砸在碎石上。
整个玛丽乔亚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被带着奔跑中的曼雪莉还保持着刚才兴奋的笑，瞬间僵在原地。
萨卡斯基刚要反驳香克斯的话，声音卡在喉咙里。
库赞手里的寒气甚至还没散。
卡普还夹着不断挣扎的路飞，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全停了。
罗克自己也愣了半秒，然后慢慢回头。
“罗克大叔——！！”
路飞的声音第一个炸开，撕心裂肺，目眦欲裂。
卡普脸上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战国瞳孔缩成针尖，心脏狠狠一沉。
泽法从废墟上猛地站起来，骨头都咔咔作响。
轰——！
熔岩瞬间爆发，萨卡斯基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化作岩浆冲天而起！
“谁——！！！”
巴雷特脚下地面直接炸碎，莫莫果实拉到极限。
“倍增——百倍速！”
轰！
整个人化作残影冲了出去。
另一边，刚处理完残余CP部队赶过来的艾尼路猛地抬头，瞳孔一瞬间缩成兽瞳。
“混蛋啊啊啊——！！”
吼——！
苍白虎影从雷光中轰然展开，脚踏空气撞碎大片废墟，疯了似的冲向最高处！
金光一闪，波鲁萨利诺消失在原地。
寒气沿地面疯狂扩散，库赞也动了。
卡普月步炸响，整个人弹射出去。
香克斯脸色剧变猛然转身，雷利、贾巴脸色同时变了。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边全部冲向同一个方向。
没人再管什么立场，没人再管什么恩怨。
因为挨了那一下的人，是罗克。
可那根触手没有拔出来，反而缠得更紧，黑暗顺着伤口还在往身体里灌。
罗克想再次催动响雷，失败。
应龙鳞刚浮出皮肤，再次熄灭。
不是他突然变弱了，是对方一直在等。
等伊姆死，等九天雷庭解除，等应龙形态消散，等他的霸气、体力、生命力，全部跌到最低谷。
然后用这世上最克制恶魔果实的力量，选了最狠的一秒出手。
阴影里，一只手先伸了出来。
紧跟着是半张脸。
再然后，越来越多黑紫色的触须从黑暗里蠕动着钻出来。
那张脸还认得出来，只是已经不再完全像人了。
皮肤下面爬满了黑紫色的纹路，从额头、脸侧一直蔓延到脖颈，下半张脸的后方，甚至生出了好几条扭动的触须。
眼瞳也变成了幽暗的深海色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具身体里重新长出来。
罗克怔了一下：“蒂奇？”
那张脸咧开，熟悉的笑声响起来：“贼哈哈哈……”
可笑到一半，另一个更低沉、更古老的声音，从同一张嘴里重叠着传了出来。
“终于……”
黑紫触手在罗克胸前轻轻收紧。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