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中枢
长阶之上，金芒静静流淌。
辛胜顺着林渊手指的方向，抬头望了一眼天幕尽头那扇模糊的门扉。
随后辛胜收回视线，目光落回林渊脸上。
“天胤所问，胜只能答一半。”
“大秦与后世四朝，皆已不在这一方天地，进入到了一个远比古星辽阔的世界。”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声音继续沉稳道。
“至于维度门后究竟是何等光景，先辈们如今又立于何处……”
“天胤日后若能率当世生灵打破桎梏，跨过那道门槛，自然能够亲眼得见。”
“可若这一会终究未能超脱，胜今日便是将门后万象说尽，对当世生灵而言，也不过是一场徒增执念的空谈，毫无益处。”
辛胜没有描绘高维星海的繁华，也没有给出任何具体坐标。
但正是这番近乎直白的回答，让屏幕前数十亿观众的心脏微微收紧。
超脱，便能亲眼看见先辈抵达的世界，与那些曾经照亮历史的巅峰文明并肩而行。
无法超脱，便会随着天道闭合而彻底归零。
届时别说追寻大秦、大汉、大唐、大宋与大明的足迹，就连他们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分毫。
一名原本正在记录的海外学者慢慢放下手中的笔。
他望着屏幕中那道只剩轮廓的维度之门，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
“他说得没有错。”
“对于一个连门槛都尚未触及的文明而言，提前知道门外有多少星辰，根本没有意义。”
京都研究院内，一名老教授也缓缓点头。
“这不是拒绝回答，而是在避免答案本身干扰后来者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若高维景象真的可以被低维生命完整理解，它所造成的影响，恐怕远不止几句传说那么简单。”
阿房宫中，林渊听完辛胜的话，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失望。
他沉吟一瞬，随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将军所言有理。”
“门尚未推开，便急着争论门外哪一处风景更加壮阔，的确没有意义。”
林渊抬眼望向那道渐渐消散的门户，语气依旧平静。
“这一会的路，终究要由这一会的人亲自走完。”
“等真有一日站到门前，再去看前辈们走向了何方，也不迟。”
辛胜注视着林渊，眼中的赞赏又浓了几分。
辛胜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侧过身，抬起右臂，朝着长阶最高处那座宏伟的黑色主殿一引：
“既然如此，还请天胤随胜入殿。”
林渊目光微动，随即颔首。
“那便有劳将军带路了。”
两人并肩踏上黑玉长阶。
随着他们向上而行，脚下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金阵纹一截接一截地亮起。
那光芒没有向四周散开，而是始终停留在两人身前三步的位置，像有一条无形的道路正在主动为来客延伸。
两侧单膝跪地的黑甲巨像接连掠过视野。
长阶两侧，一尊尊单膝跪地的黑甲巨像接连掠过视野。
先前从远处看时，这些巨像已经巍峨如山。
可等距离真正拉近，全球观众才意识到，昨日侦察单元传回的画面根本没有展示出它们万分之一的细节。
距离拉近之后，全球观众才真正看清这些巨像的恐怖细节。
每一尊巨像都高逾千米，甲片并非死板的整体铸造，而是由无数细密的玄黑金属构件咬合而成。
在甲叶交接的缝隙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精密到极点的青铜齿轮与暗金管线，内部正有微弱的能量光芒随着某种固定节律缓缓吞吐。
林渊放缓脚步，侧目打量了一眼身旁巨像膝关节处的枢机结构：
“金铁为骨，阵法为脉，军阵气运则如神经，将百尊甲士连接成一个整体。”
林渊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些许赞叹。
“这些造物的气机浑然一体，已经很难单纯归类为机关或者炼器了。”
辛胜闻言，偏头看了一眼那尊垂首的黑甲巨像，语气里多了一丝傲然：
“天胤好眼力。”
“此乃我大秦少府牵头，汇集墨家与公输家两脉百工，耗费百载光阴所铸的‘黑龙卫’。”
“其外甲取自域外陨铁，主骨则以山河金精浇筑。“
“每一尊黑龙卫体内，皆刻有十万八千道墨家非攻机关枢机，又有公输一脉负责攻伐变化，最终以大秦军阵气运贯通百尊甲士。”
“平日里，它们静立如山，但一旦有外敌叩关，百尊黑龙卫便会结阵联动。”
“寻常百万军阵，在它们面前挡不住一轮长戈。”
墨家？！
公输家？！”
这几个字顺着直播信号传出，直播间的弹幕再度暴涨。
“历史书里的墨家机关术，不是木头鸟，是千米黑金巨像？！”
“大秦都举国超脱了，那个时代的墨家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工匠！”
“机械飞升路线全体起立！以前我以为自己走的是赛博路线，现在才知道这叫认祖归宗！”
“别只顾着玩梗，刚才百尊黑龙卫没有任何可见信号交换，却在同一时间完成视野与能量同步。那套军阵气运，本质上很可能是一张无延迟分布式网络！”
“无延迟、超远程、抗干扰，还能让一百个战争单位共享算力和力量……通信工程的人已经哭晕了。”
众人思绪翻涌之间，林渊与辛胜已经走完万级长阶，踏入最高处的黑色主殿。
大殿内部空旷得惊人。
数十根需要十余人合抱的暗金蟠龙巨柱直抵殿顶。
柱身上的黑龙并非固定雕塑，它们随着光线流转而缓慢游动，偶尔睁开眼眸，瞳孔中竟有缩小无数倍的山河星图一闪而逝。
大殿尽头没有象征帝王权位的王座。
正中央只悬浮着一方直径超过二十米的青铜圆盘。
圆盘由内外九层结构组成，每一层都在以不同速度缓慢旋转。
盘面既有山川河流，也有日月星辰，还刻着大量比头发丝更细的度量线。
那些线条彼此交汇，像是将整颗星球的地脉、磁场、空间与灵机变化全部压缩进了一件器物之中。
辛胜走到青铜圆盘前方，脚步停下。
他转过身看向林渊：
“天胤，此乃阿房宫中枢星盘。”
“它曾经监察整座古星的山河灵机，大秦举世超脱之后，则被陛下留在此处，用以为后来者指引道路。”
“汉、唐、宋、明四朝在超脱之前留下的道统节点，皆与这方星盘保留着微弱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