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文明与文明
“在胜镇守阿房宫的这近千会岁月里，并非只有天道闭合这一种死法。”
“之前有不少会，明明已经积蓄了不俗的底蕴，最终却全数毁在了那些所谓的天外来客手上！”
这番话砸进现实世界，不亚于在每个人耳边引爆了一颗惊雷。
京都研究院内，几名天文与航天领域的专家脸色剧变，手里的资料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域外生灵？！外星文明？！”
“我们之前发射的深空探测器一直没找到外星生命，原来不是没有，而是时候未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祖宗这是拿几百个轮回的血泪教训在给咱们敲警钟啊！”
阿房宫主殿中，辛胜看着星空中那些缓缓游弋的暗红光斑，眼神冷冽如刀。
“文明与文明之间，从来没有凭空落下的善意。”
“一个远强于你的存在若不求回报地赠予力量，你首先要想的，不该是它有多仁慈，而是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它图谋。”
“尤其是在古星灵机复苏、文明尚未真正成长起来的阶段。”
“任何无法由自己掌握根基的捷径，都可能是一根早已套在脖颈上的绳索。”
说到这里，辛胜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讥诮。
“当然，那些东西也只敢欺凌弱小。”
“你若强大，那些异族自然懂得礼数，知道什么叫边界，什么叫敬畏，甚至会主动把和平写进盟约。”
辛胜转过身，眸光牢牢注视着林渊。
“可你若弱小，所谓礼数便只是它们接近猎物时披在身上的一层皮。”
“等确认你没有反抗之力，它们顷刻便会撕下伪装。”
“你脚下的土地、文明积攒的知识、亿万生灵的血肉神魂，乃至整颗古星本身，都会被它们拆解成可以利用的资粮。”
话音在大殿内回荡，撞在蟠龙巨柱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回响。
屏幕前，数十亿人听得后背发凉，随即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冲上天灵盖。
这就是大秦名将的世界观！
没有虚伪的外交辞令，只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没有实力的文明，连分辨善意和恶意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当双方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弱者所看见的一切面孔，都只是强者愿意让他看见的面孔。
林渊安静听完，脸上没有显出惊慌。
相反，他唇角微微扬起，像是辛胜这番沉重警告，只不过替他确认了某个早已存在于计划中的判断。
“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了。”
“无论是应对天道闭合的轮回大限，还是提防那些循着灵机气息而来的域外文明，归根结底，决定我们命运的都不是对方表现得友善还是凶恶。”
“真正重要的是，这一会的文明能否在它们抵达之前拥有独立行走于星空的能力，又能否守住自己的能源、技术、血脉与道路。”
林渊略作停顿，目光重新落到辛胜脸上，语气依旧从容。
“自身不够强，别人递来的礼物可能是锁链，签下的盟约也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可只要我们手中的剑足够锋利，锋利到任何人开口之前都必须先衡量代价——”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么来的是客人，还是豺狼；该请进门饮茶，还是打断腿扔出去，自然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辛胜怔了一瞬。
下一刻，这位镇守阿房宫近千万年的大秦名将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看着林渊，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好！”
“好一个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辛胜看着林渊，重重颔首，眼中的赞赏不再有半分遮掩。
“能有这般清醒，既不因强敌未至便心存侥幸，也不因星海广阔便妄自菲薄，确有资格承载这一会的万民气运。”
“有天胤这句话，胜便彻底放心了。”
林渊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趁机发表更长的宣言。
该埋下的种子已经埋下，该让全球产生的警惕与紧迫感也已经形成。
说得太多，反而会削弱方才那句话的分量。
他重新整理衣襟，朝辛胜拱手一礼。
“今日叨扰将军许久，关于轮回、超脱、五朝遗泽与域外文明的指点，林渊皆已记下。“
“外间还有许多事情亟待安排，天工造化匣也需要尽快确认用途，我便不继续打扰将军清静了。”
辛胜收起笑意，身形重新挺拔如枪。
“胜镇守阿房宫，静候天胤再临。”
“愿这一会山河无恙，万民同心。”
“恭送天胤！”
林渊颔首还礼，随即转过身，朝主殿之外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沿黑玉长阶一步步返回。
就在脚尖踏出主殿门槛的刹那，林渊抬脚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剧烈能量波动，也没有刺目的空间裂缝。
一圈透明涟漪从他脚下荡开，眼前的景象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向两侧折叠。
单膝跪地的百尊千米黑龙卫、纵横虚空的金色光带、层层叠叠的黑色宫城，以及主殿门前那道挺拔如枪的玄甲身影，同时向后退去。
光影交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帧，苍翠古木重新出现在全球观众眼前。
湿润山风掠过平滑岩层，卷起几片沾着晨露的树叶。林渊的身影稳稳落在阿房宫巨门之外，月白衣摆微微晃动，鞋底甚至没有带起半点尘土。
他身后，那道高约三丈的金色光门缓缓收拢。
门内最后显现的，是辛胜依旧保持军礼的身影。
随着金芒化作一条细线，两扇高达百米的青黑门扉彻底归于沉寂。
“阿房宫”三个古篆重新隐藏在山林阴影之下，仿佛方才那场跨越千万年的交谈从未发生过。
林渊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青黑巨门，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望向悬浮在半空的无形直播视角。
此时，全球主要直播平台的总在线人数已经定格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