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察觉!常颜的反常
防盗门后面的脚步声停了。
瘦子嘴唇包住竹管尾端,腮帮子猛地鼓起。十二年的准备,十二年的等待,所有的耐心和疯狂都凝聚在这一口……
轰——!!!
没有任何预兆。
整扇防盗门像被火车撞飞一样,从门框上脱落。
不是被踢开。
是被一只拳头从内侧洞穿的。
拳头贯穿门板中心的那一瞬间,门体带着变形的铁皮、断裂的门锁碎片,整块向外炸射而出。
高个站在最前面。
他甚至来不及举刀。
整块门板以他胸口为圆心正面撞上来。
骨头碎裂的闷响和金属击打墙面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高个整个人被钉进对面的墙壁里,胸腔深深凹陷,脊柱从后背顶起一个弧度,双脚悬空,脑袋耷拉下来。
没有闷哼,没有惨叫。
当场死透了。
从门板飞出到高个断气,前后不超过零点五秒。
瘦子嘴里含着的那口气,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竹管对准的方向已经没有了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黑色T恤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出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面无表情。像出门倒个垃圾,顺手把挡路的门拆了。
陈辉站在门框中央,垂着手臂,甩了甩拳面上沾的铁屑。
胖子是四人里反应最快的。
三百斤的体重爆发出不属于人类的速度,暴喝一声冲上前。
双手抓住扭曲变形的门框两侧,用力往外掰……
把残余的金属框架拽开,给身后的矮子让出攻击线路。
陈辉的身影完整地暴露在楼道惨白的灯光下。
瘦子等的就是这个。
他不需要门缝了。
双唇猛地贴紧竹管尾端。一口气灌到底。
一团浓稠的翠绿色粉雾从竹管中喷射而出,旋转着扩散,正面糊在陈辉的脸上。
粉末钻进鼻腔,黏在睫毛上,附着于嘴唇和咽喉黏膜。
瘦子的嘴角翘了起来。
中了。
化骨散入体,三秒后骨骼开始软化,十秒后四肢丧失知觉,三十秒后……
死亡。
矮子和胖子同时后撤半步。
一秒。
两秒。
三秒。
陈辉站在原地。
皱了皱鼻子。
然后——
“阿嚏!”
一个震耳欲聋的喷嚏。
气浪从口鼻中爆发,将残留的绿色粉末尽数崩散。
大半扑回了瘦子脸上,瘦子下意识闭眼偏头,额角沾满自己精心调配的毒粉。
陈辉抬手用T恤下摆随意擦了擦鼻尖。
砸吧了两下嘴。
“什么玩意儿。”
“有股廉价抹茶味。”
瘦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但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
他胸口正中的位置……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捅穿。
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凭空炸开。
鲜血混着肋骨碎片向后喷射。矮子和胖子的脸上、身上,溅满了温热的血。
瘦子低下头。
他看到了自己胸口那个贯穿的窟窿。
能看到身后的墙壁。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费了十二年调配的毒药,沾到对方皮肤上……
反噬回了自己身上?
不。
不是反噬。
那些粉末在接触到这个男人的皮肤瞬间,被某种力量直接判定为“攻击”。
然后,反弹了。
以一种远超化骨散本身伤害的恐怖形式。
瘦子的身体向后倒飞,撞碎楼梯扶手的铁栏杆。翻滚着坠入楼梯间的黑暗中,声音渐远。
“哐当。”
“哐当哐当哐当……”
最终,沉寂。
胖子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但他是觉醒者。
力量带来的不仅是蛮劲,还有杀红了眼之后的不要命。
“去死——!”
胖子双手握紧砍刀,浑身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从斜上方全力劈下。
刀锋撕裂空气,嗡鸣声尖锐。
目标——脖颈。
陈辉没动。
没抬手,没闪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砍刀的刀刃接触到陈辉肩膀皮肤的瞬间。
“铛——!”
金属碰撞金属的爆鸣炸响整层楼道。
灯管都在剧烈晃动。
刀身从刃口开始,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碎冰一样四分五裂。铁屑飞溅,弹射到走廊两侧墙壁上。
胖子的虎口瞬间炸裂,鲜血涌出。
紧接着是他的双臂。
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
向外折断!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在楼道里回荡。
三百斤的身体像被巨锤正面轰中,倒飞而出。
后背撞穿楼道窗户的防盗网,整个人悬挂在外墙上,只剩两条扭曲的腿还卡在窗框里。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剩矮子一人。
他站在楼梯口。后背紧贴着墙壁。
手里的短刀刀尖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前后不到十秒。
四个觉醒者,三个报废。
矮子是四人中最老道的。也是此刻最清醒的。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情报全错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男性同居者”。
这是……
怪物。
矮子咬碎了嘴里那颗中空的假牙。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黑色血丝从嘴角溢出。
某种禁忌药剂在血管中炸开。
他体内所有的觉醒者力量涌向双腿。
不是冲向陈辉。
而是绕过陈辉,直扑那扇敞开的房门。
屋内。
女人。
目标。
矮子的速度在那一瞬间超越了常人极限。残影都来不及消散,他的身体已经掠过陈辉身侧。
陈辉身体一偏。
指尖几乎擦到矮子的后领。
差了半寸。
矮子的视野里,客厅一览无余。
尽头。
卧室门口。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短发。
头顶一根呆毛。
圆圆的大眼睛。
大腿悬在轮椅踏板上方,下面空荡荡的。
毫无威胁。
完美的人质。
矮子暴起。
短刀脱手掷出,寒光直指女孩的咽喉。
常颜坐在轮椅上。
眸子抬起,忽然冒起光亮。
就跟那时,在医院遇到怪物一般。
表情里没有任何恐惧。
甚至带着点好奇。
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她右手的拇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颗紫红色的车厘子核。
指尖轻弹。
“叮。”
极细微的破空声。
比飞刀快了三倍。
车厘子核击中矮子左膝盖骨。
清脆的碎裂声。
矮子高速冲刺的身体瞬间失衡。
左腿跪塌,惯性带着他整个人向前栽倒。
短刀从他手中脱落,擦着常颜的耳边飞过,“噗”地插进身后的墙壁里。
矮子的脸以一种标准的前空翻起手姿势拍在地板上。
牙齿崩飞两颗,在瓷砖上弹跳着滚远。
身体惯性向前滑行了将近一米,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沈清宁从卧室里大步走出。
发丝微乱。
单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她走到玄关。
单手拎起那张实木换鞋凳。
三十多斤的实木家具,在她手里轻飘飘的。
走到趴在地上还在挣扎的矮子面前。
“这是我爷爷,当年的家!”
“你……该死——!”
举起。
砸下。
砰——!
地板砖碎了一块。
矮子彻底不动了。
沈清宁松开手。
凳子落地的声音沉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被粗糙的木纹磨出一大片红痕。
白嫩的手指细微地颤了颤。
她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
面不改色。
耳尖红了。
疼死了。
但她沈清宁一个字都不会吭。
陈辉从门口走回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矮子,又看了看沈清宁背在身后的手。
“反应挺快。”
沈清宁抬起下巴,“嗯”了一声,端得很稳。
常颜坐在轮椅上,顺手从果盘里又捏了一颗车厘子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唔,运气好~”
她抬起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果汁。大眼睛弯成月牙。
头顶那根呆毛重新翘了起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陈辉走向矮子。蹲下身,一脚踩住对方后背。
矮子还有口气,眼珠艰难地转动。
陈辉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谁派你来的?”
矮子的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
陈辉微微侧耳,凑近了半寸。
就在这时……
常颜推着轮椅慢慢靠过来。
她的视线是无意的。
从矮子脸上扫过,掠过陈辉弯腰时敞开的领口……
然后停住了。
陈辉脖颈处。
一条古朴的项链。
暗沉的金属链节,粗犷的做工。
链尾挂着的那颗东西,散发着极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光。
常颜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见过这条项链。
不是在现实里。
是在游戏里。
在荒漠械域。
在蝴蝶谷。
在每一次战斗中。
反骨大神的脖子上,一直挂着一模一样的东西。
一模一样。
常颜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
视线从项链缓缓移到陈辉的侧脸。
下颌线。
鼻梁。
眉骨的弧度。
和游戏里那张脸……
重合了。
常颜的喉咙发紧。
心脏跳得又重又快。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生长。
但她来不及想更多。
因为地上的矮子……
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陈辉反应极快,猛地收脚后退。
矮子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霜白色。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血管深处往外蔓延。体表温度在急剧下降,连呼出的气都瞬间凝成白雾。
他的眼球冻成两颗白色的玻璃珠。
嘴巴大张,无声尖叫的表情被永远定格。
然后……
噼啪噼啪噼啪——!
矮子的身体碎了。
像一尊被从内部击碎的冰雕,炸裂成无数细碎的冰渣。
与此同时。
走廊里。
楼梯间。
外墙上。
高个被嵌进墙里的尸体、坠落楼梯间的瘦子、悬挂在窗外的胖子……
同时炸裂。
冰渣四散。
连血迹都被冻成粉末,随着楼道穿堂风飘散。
三十秒。
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没有凶器。
只有被打穿的防盗门、碎裂的楼道窗户、以及地板上那块缺了角的瓷砖,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陈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最后一点冰渣融化蒸发。
沈清宁的脸色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多说。
有人在灭口。
而且灭得极其干净。
这不是普通的手段。
这些人体内被提前植入了自毁机制。
一旦任务失败或者有暴露风险,幕后之人可以远程触发,连渣都不留。
沈清宁压低声音。
“必须现在搬进别墅。”
陈辉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那具被路过邻居的尸体……
也已经碎成冰渣消散了。
死无对证。
常颜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的。
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
嘴角甚至还挂着方才那个甜甜的笑。
但垂在膝上的双手,一直在发抖。
陈辉转过身,注意到她反常的安静。
走过去。
“吓着了?”
语气很随意。
常颜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看着陈辉。
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震惊、困惑、不确定、还有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在翻涌。
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个笑。
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没有。”
停了一下。
“胃病你好厉害。”
陈辉耸耸肩,伸手弹了一下她那根翘起的呆毛。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常颜低下头,盯着自己残缺大腿上,交握的手指。
再抬眸。
落在……
并肩站在一起的,陈辉和沈清宁。
眼前闪过,曾经陈辉和沈清宁,那些亲密的画面。
绞痛。
心脏又酸又疼。
轮椅两侧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
眼睛好酸。
想哭。
可……
不能让大神……
啊。
不能让……
陈辉看到。
不能让清宁姐担心。
一路上,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是假笑,机械的回应着。
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到了别墅区,快装修完的大别墅。
陈辉似乎,去找哪个朋友,欠人情去了。
清宁姐,在安慰一翻后,也去打电话去了。
房间内,只剩下常颜一人。
【维护倒计时:00:16:32】
躺进游戏舱。
眼看着营养液灌输进来。
常颜将胳膊挡在眼睛上。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游戏舱内回荡。
“好咸……”
“眼泪又咸又苦……”
“这到底……是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