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只身！身份暴露
二十根机械手指落下的瞬间。
深渊底部像是炸开了一片黑海。
铮——！
琴音不再是一串旋律。
而是刀。
是箭。
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群。
无数黑色音符从钢琴上方喷涌而出，顺着深渊逆卷而上。
一千。
两千。
三千。
数都数不清。
它们挤在一起，像一片会尖叫的乌云。
所过之处，空气被割出一道道透明裂痕。
几间残破石室刚被边缘擦到。
咔嚓！
外墙直接被削掉一层。
碎石还没落下，就被后续音波绞成粉末。
石室里。
不少玩家脸色发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完了……”
“这怎么挡？”
“刚才一百个黑音符都差点死人，现在这是几千个啊！”
有人手指扣进墙缝。
指甲断了都没察觉。
有人双腿发软，贴着墙一点点滑坐下去。
还有人嘴唇哆嗦，想喊救命，却只发出一点气声。
破晓公会那边。
狂徒握着斧头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死。
是眼前这玩意儿太离谱。
他喉结滚了滚。
咬牙骂了一句。
“这BOSS他娘的……”
“弹琴弹出加特林来了？”
旁边，一个叫牧师妹子，软软脸都白了。
她抱着法杖，眼眶红红的。
“完犊子啦～”
“我们是不是要团灭了？”
狂徒张了张嘴。
平时他嘴比斧头硬。
可这一次，他没吭声。
他只是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往零身前又挪了半步。
背影很宽。
但也很沉。
零站在他身后，手指扣着法杖。
她没看黑色音符。
她一直在看对面。
看那个戴着暗金麒麟面具的男人。
风从深渊下方卷上来。
吹得她紫色法袍猎猎作响。
她眼底的光没有散。
只是手指收得更紧。
对面石室上方。
陈兰站在断裂边缘。
脚下是空的。
四周是乱飞的碎石。
她眯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这一口气吐完。
她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刚才那个会开玩笑、会喊自己村里最靓的仔的大妈没了。
此刻的陈兰，腰背压低，长枪斜挑。
眼神亮得像刀。
陈辉抬起手。
两指一并。
指向左侧一座正在下坠的石室。
“左三。”
陈兰脚下猛地一踏。
砰！
石板炸开。
她整个人冲了出去。
“突进！”
身影化作一道残影。
长枪往前一送。
枪尖精准刺入石室底部的暗金阵眼。
嗡！
白色音符弹出。
“do~”
陈辉手腕一转。
“上七。”
陈兰半空拧腰，长枪横扫，枪尾点在一块飞来的碎石上。
借力。
翻身。
上冲。
“燕返！”
她身形在半空折出一个极刁钻的角度。
黑色音符贴着她腰侧掠过。
嗤啦！
腰间皮甲裂开。
血条掉了一截。
她脸一白。
牙齿咬得咯吱响。
可她没停。
长枪再刺。
“re~”
陈辉右手横切。
“后四。”
陈兰连看都不看，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枪挑。
枪扎。
枪刺。
枪抡。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
快到沈清宁只能看见一串残影。
白色音符不断亮起。
一个。
十个。
三十个。
五十个。
它们从一间间石室底部弹出。
像黑夜里被人点燃的小灯。
可是。
太少了。
真的太少了。
黑色音符像海。
白色音符只是一把撒出去的米。
哪怕陈兰已经拼到极限。
哪怕她每一次落脚都踩在死亡边缘。
哪怕她肩膀和腰侧都被割出血口。
空中飞出的白色音符，也只是堪堪一百。
一百对几千。
差距大到让人窒息。
沈清宁站在石室边缘。
指尖冰凉。
她看着陈兰在空中一次次变向，心口像被攥住。
“兰阿姨……”
她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琴音盖住。
陈兰却像听见了。
她在半空回头。
冲沈清宁咧嘴一笑。
那笑很硬。
嘴角还带着血。
可眼神一点不软。
像是在说。
别哭。
阿姨还没死呢。
沈清宁眼眶一下红了。
她攥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该死……”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别人替她拼命。
那种无力感像火。
烧得她喉咙发疼。
深渊底部。
夏提雅抬起脸。
猩红瞳孔里倒映着那一百枚白色音符。
数据流飞速跳动。
然后。
停住。
她的机械合成音平稳了下来。
“计算完成。”
“白色音符数量不足。”
“节拍覆盖率不足百分之三。”
“干扰失败。”
她二十根手指继续飞舞。
黑色音符越来越多。
几乎遮住整片深渊。
夏提雅看向陈辉。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竟像是多了一丝冰冷的胜券在握。
“亵渎者。”
“你的演奏。”
“结束了。”
轰！
黑色音符海再度压下。
半空中那一百枚白色音符瞬间被吞掉一半。
“好运来”的旋律断了一截。
喜庆的调子像被人掐住脖子。
剩下的白色音符也开始摇晃。
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狂徒垂下头。
牙关咬得发响。
他一拳砸在石板上。
砰！
“草！”
“还是不行吗？”
软软看着半空，眼泪吧嗒落下来。
“狂徒哥……”
“我不想死得这么吵。”
狂徒扭头瞪她。
“出息！”
“死也得站着死！”
软软吸了吸鼻子。
“可我腿软。”
狂徒沉默了一下。
然后把斧头往她旁边一插。
“那你坐着。”
“坐稳点。”
零没有说话。
她眼底的笑意已经消失。
只剩紧绷。
她看着对面那个背影。
心里那点熟悉感越来越重。
可眼前的局面，已经不是熟悉就能解决的。
几千个黑色音符。
一旦落下。
所有石室都会被切碎。
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他。
对面。
陈辉站在正方形石室没有墙壁的边缘。
脚下是万丈深渊。
面前是铺天盖地的黑色音符。
风把他的裤衩吹得猎猎作响。
暗金麒麟面具里的红光一闪一闪。
他没有退。
甚至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沈清宁看着他的背影。
心脏跳得很快。
这个NPC很贪财。
很嘴贱。
很不正经。
还总让人想一脚踹过去。
可此刻。
他站在所有人前面。
像一堵墙。
一堵很离谱、很欠揍、还只穿大裤衩的墙。
沈清宁喉咙动了动。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不会是要……”
话还没说完。
陈辉动了。
他右脚猛地一踏。
砰！！！
脚下石板当场炸裂。
蛛网般的裂纹从他脚下扩散出去。
整间石室都往下一沉。
下一秒。
陈辉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竟然当着夏提雅和所有玩家的面，直接跳出了石室！
“卧槽！”
狂徒眼珠子差点飞出去。
“他跳了？！”
“不是！”
“哥们你有翅膀吗？！”
软软小脸煞白。
“他不会想用脸接吧？”
旁边一个破晓玩家声音发颤。
“这NPC是不是疯了？”
“不对，他本来就挺疯的。”
“可这也太疯了吧！”
沈清宁瞳孔一缩。
她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
“回来！”
声音刚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喊？
她明明不认识他。
这只是一个副本NPC。
一个收了她钱的NPC。
可看见他跳出去的那一刻，她心口还是猛地一紧。
像有什么东西要坠下去。
陈兰刚从半空折返回来。
看到陈辉跳出石室，她脚步一顿。
脸上的笑没了。
她抓紧长枪。
手背上青筋凸起。
“儿子——！”
深渊底部。
夏提雅的二十根手指也微微停顿了一瞬。
猩红瞳孔锁定陈辉。
数据疯狂计算。
【目标离开安全地形】
【目标进入坠落状态】
【目标无飞行技能波动】
【行为逻辑异常】
【无法理解】
夏提雅抬起头。
声音冰冷。
“自杀行为。”
“无意义。”
陈辉人在半空。
脚下没有任何落点。
身体开始下坠。
狂风从耳边灌过。
黑色音符海从四面八方压来。
每一枚音符都像一把小刀。
隔着十几米，已经割得他皮肤发麻。
机械麒麟面具贴在他脸上。
小白的意识在契约里疯狂震动。
“主人！”
“你又要干什么？！”
“这不是可以用脸接的东西啊！”
陈辉嘴角一咧。
“谁说我要用脸？”
小白沉默一秒。
“那你准备用哪里？”
陈辉抬起右手。
慢慢竖起一根中指。
小白：“……”
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
极其不好。
下一秒。
陈辉眼神一沉。
技能发动！
【神圣嘲讽】！！！
轰——！
一道金光在深渊半空炸开。
不是普通的光。
是刺眼到离谱的金光。
一根巨大无比的金色中指，缓缓从陈辉背后升起。
顶天立地。
庄严。
神圣。
欠揍。
像某位不正经的神明，隔着天空对整个副本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安静了。
琴音还在响。
黑色音符还在飞。
石室还在移动。
可所有玩家的脑子，全都空了一下。
狂徒张着嘴。
软软张着嘴。
两人软软对视一眼。
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然后，两人的口型同时动了。
没有声音。
可意思一模一样。
“反骨？”
零的瞳孔轻轻一颤。
她看着半空那根金色中指。
看着那个在死亡音符前竖中指的背影。
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碎了。
她忽然低下头。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像是笑了。
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果然。”
沈清宁站在原地。
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那根金色中指。
嘴唇动了好几次。
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是什么……技能？”
“好大的中指！”
旁边的盾战玩家表情呆滞。
“我不知道。”
“但我感觉它侮辱性很强。”
刺客玩家抱着墙缝，眼神发直。
“不止侮辱性强。”
“我感觉它很有信仰。”
陈兰也愣住了。
她看着半空那根金色中指。
再看看陈辉。
表情一阵复杂。
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臭小子。”
“吓死老娘我了！”
深渊底部。
夏提雅的猩红瞳孔猛然收缩。
二十根机械手指同时僵住一瞬。
下一秒。
她瞳孔里弹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
【强制嘲讽判定中】
【目标优先级重置】
【攻击锁定目标变更】
【所有音符锁定：亵渎者】
夏提雅的机械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停顿。
她想夺回控制。
可神圣嘲讽的金光已经铺开。
那根巨大的金色中指像太阳一样挂在半空。
嘲讽。
挑衅。
强制拉仇恨。
它甚至还微微晃了一下。
像在说。
你过来啊。
轰！！！
数千枚黑色音符同时调转方向。
原本扑向各个石室的黑色海啸，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拽住。
下一秒。
整片黑海疯了一样，朝陈辉一个人轰去！
黑色音符遮天蔽日。
从上方。
从下方。
从左侧。
从右侧。
从每一个角度包抄。
没有缝隙。
没有退路。
所有人仰头看着这一幕。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狂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他把所有攻击……”
“全拉自己身上了？”
软软捂住嘴。
眼泪一下涌出来。
沈清宁猛地往前冲。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狂风逼得停住。
她死死盯着半空，声音发颤。
“你疯了？”
陈兰握着长枪的手抖了一下。
她眼圈发红。
却硬是没喊出声。
半空中。
陈辉被数千黑色音符锁定。
暗金麒麟面具红光大盛。
他缓缓低头。
看向深渊底部的夏提雅。
嘴角一点点扬起。
“来。”
“让爷看看。”
“你这破曲子。”
“够不够给我挠痒。”
下一秒。
黑色音符海彻底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