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烟花!天贶节快乐
【叮!】
【机械阵营,胜利——!!!】
提示音落下。
广场上还飘着碎石和血沫。
帝国卫兵的长枪插在碎石间,枪尾还在颤。
融合巨龙的骨翼碎片散了一地,被热气烤得发出焦臭味。
血肉管线断了满地,暗红液体流了几寸就凝住,像冻住的河。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新的怪物刷新。
没有红色警报。
甚至连风声都停了。
狂徒扛着大斧站在原地,头盔歪了半边,一块塔壳碎片卡在护肩和脖子之间。
脸上的灰太厚,五官只剩两只眼睛还在转。
他抬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
是真疼。
牧师妹子举着法杖,法袍下摆被龙息烧出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系统内衣层。
她没顾上拉。
“你掐自己干嘛?”
狂徒喉结滚了滚。
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才从嗓子里挤出来。
“赢了?”
软软站在他右后方两步远的地方。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的短刀,刀刃卷了,上面沾着蠕虫体液。
她的盾牌丢了,肩甲也碎了一边,布甲上全是烧痕和血迹。
她先是愣住。
然后刀从手里滑出去。
“赢了。”
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过去,撞进狂徒怀里。
“赢了!”
“我们赢了——!!!”
狂徒被撞得往后踉跄两步,大斧从手里脱出去,斧柄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差点削到旁边一个蹲着喘气的弓箭手。
弓箭手一个激灵翻到旁边。
“你大爷……”
狂徒没听见。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软软。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悬在半空。
过了两秒。
三秒。
他手掌落下去,拍在软软后背。
用的是拍兄弟肩膀的那种力道。
“砰”的一声。
软软闷哼一声。
“你轻点!”
狂徒手又缩回来。
“哦哦!”
他手换了个位置,又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搭在软软肩膀上,像扶着一块盾牌。
“赢了……赢了。”
牧师妹子看着这两人,法杖往地上一杵。
“不是。”
“你拍人家跟拍战鼓似的?”
“学不学得会轻点。”
狂徒脸涨得通红,幸好有灰盖着看不出来。
“我紧张!”
“你管我!”
下一刻。
整片战场炸开了。
“机械万岁!”
“雌雄双恶万岁!”
“反骨牛逼——!!!”
“老子活下来了!”
有人扔掉断剑,沿着广场边缘狂奔,跑了半圈又折回来,因为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跑。
有人坐进沙坑里,抱着烧了一半的盾牌嚎了两嗓子,眼泪冲开脸上的灰,留出两道肉色痕迹,嚎着嚎着化成白光,是强制下线了——情绪波动太大触发了虚拟仓保护机制。
还有人举着直播设备,手抖得画面全是马赛克似的乱晃。
“兄弟们!看见没!”
“六十级BOSS被当球踢了!”
“踢了两脚还嫌不够,追加了一个倒挂金钩!”
“老子这辈子没白玩永恒!”
“这一仗够我吹到下个版本!”
兽人之都的甲板上,兔人战士举起兵器。
长耳朵一排排竖起来。
有的歪了一只,有的耳尖缺了一块,被箭矢或碎片削过。
但全竖着。
“兽人王!”
“兽人王——!”
“朵颜!”
“朵颜——!!!”
吼声传进机械神庙。
朵颜坐在控制椅里,手柄还压在掌心。
【机械暴君效果已结束。】
【持续时间:5分42秒。】
提示框弹出来,字符在她视野里跳了两下。
她手指松开半寸。
手柄差点滑出去。
她又立刻收紧——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指节在痉挛,像刚从冰水里抽出来的手,攥不住又放不开。
双臂不受控制地颤着。
不是抖。
是从肩胛骨内侧传出来的那种间歇性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肌纤维里跑电流,一股一股地过。
额头的汗滑到下巴,在下颌骨的位置聚成一滴,摇摇欲坠,最后砸到控制台上,溅开成不规则的水渍。
兔叽从副驾驶室跑过来。
脚步又快又乱,毛绒绒的短腿差点在转角处打滑。
“朵颜大侠!”
她扑到朵颜腿边,两只手抓住椅子扶手,毛绒绒的脸贴上去。
一只耳朵蹭到朵颜膝盖,另一只耳朵蹭到她手腕。
“呜呜呜……”
“谢谢你。”
“谢谢反骨大侠,谢谢零,谢谢大家……”
兔叽的声音发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脸上的机油和灰尘冲出两道浅色痕迹。
“兔人族终于能交代了。”
朵颜抬起手。
手臂抬到一半,肌肉又跳了一下。
她顿了顿,咬了一下后牙。
手掌落在兔叽脑袋上,指尖微微弯曲,轻轻揉了揉那两只垂下来的大耳朵之间的绒毛。
“不哭。”
“都打赢了,哭什么。”
兔叽抬起头。
泪眼模糊间,她看到朵颜的手离开自己头顶。
那只手没有收回去。
而是垂在半空,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来,又弹开。
蜷起,弹开。
指节撞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咯咯声。
像捏不住东西。
兔叽耳朵慢慢垂下去。
“你还在痛?”
朵颜靠回椅背。
背部撞上靠垫的瞬间,肩膀绷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鼻尖上那层薄汗泛着光。
“小伤。”
“缓一会就……”
兔叽按住她的手腕。
肉垫柔软的触感贴上皮肤。
朵颜整条手臂猛地绷成直线。
肩膀往上耸了一寸,呼吸卡在喉咙口,胸腔起伏停了半拍。
兔叽手一僵。
她低头看向控制台侧面的运行记录。
【痛觉反馈同步:80%。】
【机械暴君持续时间:5分42秒。】
五分四十二秒。
八成痛觉。
兔叽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像两片失去支撑的叶子。
“从我被拉进驾驶室开始……”
“你一直扛着?”
朵颜没接话。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兔叽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朵颜还在颤的那只手抓起来,按到自己胸口。
毛绒绒的胸膛下面,心跳很快。
“这里会难受。”
“以后别这样了。”
“反骨大侠也不行。”
“你们受伤,我都不想看。”
朵颜愣了半拍。
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捏住兔叽一边耳朵尖。
捏得不重。
但兔叽能感觉到那两根手指在抖。
“那你扶我。”
“毛绒绒的,走路稳。”
兔叽使劲抹掉眼泪,用力点头。
“嗯!”
“我扶你!”
兽人之都驾驶室。
零靠着操作椅,手还搭在总控面板边缘。
指尖按键的凹痕已经磨得发亮。
刚才连续接管副炮、履带、防空阵列和伤员转移通道——总共切换了六十多次频道,最密集的时候一秒内完成了三条指令。
她的手腕酸得像灌了铅,但没有抬起来揉。
面前的投影屏幕上。
陈辉站在广场远端。
暗金巨人的轮廓开始缩小,法天象地的余波在他脚底化成一圈热浪。
机械神庙半跪在另一边,膝盖陷进碎裂的石板里,肩甲还冒着烟。
两个家伙脚边全是被踢烂的塔壳碎片,黑红色血肉残渣铺了一地,像屠宰场。
零抬手揉了揉眉心。
指腹压在眉骨上,旋了两圈。
“真有你们的。”
“雌雄双恶。”
她刚要关闭战术面板。
通讯器震了一下。
【反骨:撤人。】
零的手停住。
又一条消息跳出。
【反骨:法天象地快结束了。】
【反骨:自爆关不掉。】
零从椅子里坐直。
背部离开靠垫,肩胛骨绷紧。
她没有多问一个字。
“全体注意!”
手指压住广播键。
“撤离广场中心!”
“立刻!”
“以陈辉当前位置为圆心,八百米内不留人!”
狂徒正拽着软软往安全区跑。
听到通讯的瞬间,他脚下一绊,半边身子往前栽。
“又来?!”
软软抓住他胳膊把他拽住。
牧师妹子一法杖敲在他后脑勺上。
“跑啊!”
“愣着等反骨大神给你发骨灰盒?”
狂徒夹起大斧,另一只手拉着软软,跑出三步又回头嗷了一嗓子。
“弟兄们都撤!”
“谁他妈在那捡装备呢!跑!”
广场边缘有几个玩家正蹲着翻尸体掉落物,听见“自爆”两个字浑身一哆嗦,装备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往外窜。
陈辉那边已经动了。
【法天象地倒计时:00:14。】
暗金巨人低头。
脚边那团血肉双生合成体从高空砸回来之后滚了两圈,嵌进半截断墙里。
表面的肉芽还在蠕动,骨刺有气无力地戳着空气。
宙斯的脸从肉球左侧挤出来。
五官都是歪的。
他嘴唇翕动半天,吐出一口血沫。
“输了……”
“又输了……”
剑啸九州的脸从右侧鼓出来,贴着肉壁,嘴里全是暗红黏液。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
肉球从断墙裂缝里慢慢滚出来。
数十条手臂撑着地面,指甲断了大半,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响。
陈辉俯下身。
暗金巨掌探过去。
指节扣住肉球两侧。
轻轻托起。
抱进怀里。
宙斯一愣。
他贴着肉壁内侧,感觉到了巨人胸甲的热度。
不是攻击性的灼烫。
只是……温暖。
剑啸九州也僵了。
“反骨……”
宙斯声音发虚。
“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剑啸九州挣了一下,没挣动。
吐了口血。
“这怀抱……”
“有点像我妈。”
宙斯侧过脸,半张脸贴着肉壁。
“我奶奶抱我就这样。”
“暖。”
陈辉抱着肉球转身。
一步。
两步。
远离兽人之都。
远离机械神庙。
也远离还在往外跑的玩家。
暗金战盔微微低下。
“哟。”
“一个儿子,一个孙子。”
“你们还挺自觉。”
宙斯:“?”
剑啸九州:“???”
两张脸同时抽动。
宙斯先反应过来。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
“慢着……我记得法天象地结束的时候……”
“那个自爆——”
“等等!我申请把我放下来——!”
【法天象地倒计时:00:03。】
陈辉抬起头。
“来不及了。””
准备放烟花咯~“
宙斯心头一紧。
好消息:有烟花看
坏消息:我是烟花
兽人之都的广播忽然响起。
零站在驾驶室内,指尖压住通话键。
她的声音很平。
“各位。”
战场上奔跑的人慢了一步。
有人抬头。
“天贶节快乐。”
“有烟花。”
狂徒跑到安全区边缘,硬生生刹住脚步。
沙尘从靴底滑出去。
“烟花?”
软软抓着他袖口,仰头看向广场中心。
“游戏还有这活动?”
牧师妹子的法杖往下一按,拉住旁边两个还在跑的破晓成员。
“趴下!”
“往上看!”
轰——!!!!!
巨响掀开沙层。
陈辉所在的位置亮起白光。
白光先缩成一点——像一粒种子落进黑暗里。
随后膨胀。
冲上高空。
覆盖战场的黑红烟尘被从中心往四面推开,像有一只巨手把桌面上所有东西一扫而空。
沙海里那些断裂的血肉管线、散落的帝国残兵甲壳、还在蠕动的蠕虫碎段,全被冲击波卷起,掀到半空,碎成灰烬。
紧跟着。
红色光点在天幕上铺开。
一团。
两团。
十团。
不是爆炸的红。
是烟花的红。
火光在半空散开,红得透亮,边缘挂着金色碎芒。
像谁把一捧碎金洒进火焰里,每一颗都在下坠时拖着自己的尾巴。
光屑落下来。
落过兽人之都的钢铁甲板——那些被炮火烧黑的铁皮上,红光映出一片暖色。
落过断裂的龙骨——骨缝间的暗红黏液被烤干,只剩白色骨质反射着火焰的光。
落过满地残兵和烧裂的石板。
落过散落的武器、碎裂的盾牌、还插在沙子里的旗杆。
光屑不烫。
它穿过皮肤,像穿过水面。
只留下一点温度。
狂徒站在安全区边缘。
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了,夹在腋下。
他的头发全是汗,贴在额头上,灰里带着几缕焦味。
他仰着脸。
嘴张着,忘了合上。
软软靠在他肩膀旁边——不是靠在肩膀上,是靠在旁边。
因为他肩甲上还有一块塔壳碎片没掉,硌人。
她也仰着脸。
红光映在两人脸上。
把灰色和血色都盖住了。
狂徒摸了摸后脑勺。
手指碰到头发里的碎石渣,他也没管。
“这烟花……”
“比咱公会庆功宴那次强多了。”
软软笑了一声。
“那次你喝多了。”
狂徒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说。”
“你别说啊。”
软软偏过头看他。
眼睛弯起来。
“抱着柱子。”
“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狂徒的脸在红光下变成了一块红砖。
“今天别提这个!”
“看烟花呢,能不能有点气氛!”
“能不能稍微……”
他憋了半天。
“……稍微浪漫一点!”
牧师妹子在后面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跟浪漫这个词,隔着八百个段位。”
狂徒暴躁转头。
“你——!”
软软伸出手。
她没抓狂徒的手。
她伸向半空,掌心朝上,接住一片落下的红色光屑。
光点穿过指缝,散成细碎星芒。
像一簇极小的火焰在她掌心里开了一瞬,又灭了。
“狂徒。”
狂徒转回头。
“嗯?”
“我们赢了。”
狂徒看着她摊开的手掌。
指尖还残留着光散开后的金色尘粒。
他愣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覆上去。
握的动作很笨。
手指先是搭在她掌背上,又滑到侧面,最后才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力道还是大了点。
软软抽了一下。
狂徒立刻松开半分。
“轻点。”
软软说。
“哦。”
他又松了一分。
“那……那这样行吗。”
软软没回答。
她把脑袋靠在他肩甲碎片旁边,找了个不硌人的角度。
闭上眼。
红光继续落。
机械神庙里。
兔叽一只手搭在朵颜腰侧,另一只手扶着她手臂。
两人慢慢走到观察窗前。
朵颜的步子不太稳。
每走一步,右腿的膝盖会轻微打弯——不是关节问题,是肌肉还没从痉挛里恢复,支撑力不够。
她额前的碎发粘着汗。
耳尖还有没褪完的红。
她抬起手,掌心贴在观察窗上。
玻璃很凉。
外面的红色光点飘进视野,落在玻璃外表面。
透过手掌的影子,像萤火虫停在指缝间。
兔叽挨在她身旁,耳朵一只立着,一只半垂。
“朵颜大侠。”
“以后兽人之都每年都放这个,好不好?”
朵颜看着窗外。
光点落进远处的沙海里,一颗一颗的,像在黑色绸布上扎针眼,每个针眼透出红光。
“可以。”
“就是有点废人。”
兔叽眨了眨眼。
“反骨大侠会同意吗?”
朵颜哼了一声。
嘴角终于翘起来一点。
“简单。”
“掏钱。”
驾驶室里。
零靠在椅背上。
投影屏幕外,红光透过舷窗落进来,在操作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她望着那些光点。
屏幕里,幸存的玩家挤在广场外圈。
有人在高喊。
有人举着武器朝天。
有人抱成一团。
陈兰站在兽人之都主炮旁边,红缨长枪插在石板裂缝里。
她抬起头。
红光落在枪缨上。
缨穗本来就是红的,这一刻被光点染得像着了火,尾端垂下的丝线在气流里轻晃。
陈兰看着天上的光。
没有笑。
没有喊。
只是站在那里。
很安静地站在那里。
零伸手调低了驾驶室里所有警报的音量。
滴滴声消失。
嗡嗡的引擎底噪也变得很远。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投影里传出玩家模糊的欢呼声。
零靠着椅背。
轻轻吐出一口气。
“天贶节快乐。”
烟花还在高空绽开。
广场边缘。
没人注意到。
沈清宁站在人群后方。
她的法杖刚放下,杖底撑在一块完整的石板上。
法袍上的灰没来得及拍,肩膀上还挂着一截被烧断的捕龙索残丝。
她仰着脸看烟花。
红光落在脸上,把她鬓角的碎发染出暖色。
胸口那条银色项链忽然亮了。
光很淡。
像蒙了一层水雾的灯芯。
贴着锁骨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沈清宁低头。
她右手抬起来,指尖碰到项链坠子。
金属表面微凉——不是正常的凉。
是像触到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片那种凉。
明明刚才战斗时它还是体温。
沈清宁皱了下眉。
她张嘴想叫人。
脚边的影子忽然拉长。
不是烟花光线造成的拉长——烟花在头顶,影子应该往下缩短。
但她的影子在变长。
朝着身后,朝着没有光源的方向。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
掌心漆黑。
没有温度。
捂住她的嘴。
沈清宁身体往后一仰。
脊柱撞上一个平面——不是墙,也不是人的胸膛。
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片虚无。
法杖从手里脱落,杖身砸到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出半米远。
“呜——!”
她抬起手。
指尖朝前伸出。
掌心里有光在聚——火系法术的前摇,橙红色的光点在指肚间旋转。
项链的光贴着她锁骨向外扩散。
黑影缩了一下。
像被烫到。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它又缠上来。
更紧。
更密。
从肩膀、后颈、腰侧,像无数条冰冷的丝线勒进衣服缝隙里。
指尖的火光灭了。
不是被吹灭的。
是被抽走的。
像有人把蜡烛芯从里面抽出去,火焰没有熄灭的过程,直接消失。
沈清宁指尖发白。
嘴被捂死,声音碎在掌心里。
“陈……”
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陈辉……”
“救我……”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底开始。
像水彩被水冲开。
法杖落在地上。
项链最后闪了一下。
一下。
然后光线从内部坍塌下去,像一颗星被自己的引力压碎。
彻底熄灭。
周围的玩家还在看烟花。
有人从沈清宁消失的位置走过。
没有触发任何提示。
没有白光。
没有回城特效。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根法杖躺在石板上。
和一条熄灭的银色项链。
……
现实。
城市上空有无人机编队在放节日灯光。
红色、金色的光点沿着既定航线缓缓移动,拼出“天贶节快乐”的字样。
别墅二楼。
虚拟仓还亮着运行灯。
绿色。
稳定。
仓盖内侧爬满黑影。
不是投影。
不是故障。
是贴在内壁上的、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的黑色。
沈清宁躺过的位置空了。
体感凝胶还保留着她身体的轮廓——肩膀、腰线、腿部的凹陷。
像一具透明的棺材里,人被抽走了。
连接线垂在舱边,轻轻晃动。
接口处还亮着绿灯。
系统没有报错。
仓体自检:正常。
生命体征读数:正常。
但仓里没有人。
黑影慢慢退开。
沿着仓盖边缘,像退潮的水,无声地缩进仓体与墙壁的缝隙里。
二楼走廊的感应灯没有亮。
一楼客厅电视还开着。
主持人的声音传上来,穿过楼梯间,落进空荡荡的二楼。
“今日是天贶节,同时也是超级高铁正式开通的日子。”
“祝大家天贶节快乐,合家团聚,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