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战意!大神不需要任何策略
两道身影在角斗场内拉出残影。
白骑扈首的银白装甲拖出一道白金色尾迹,塔盾挟在肋下,金属靴跟每一次落地都在铁板上犁出半米长的沟壑。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轮廓都散了,只剩一团白金色的光在八根石柱之间来回弹射。
陈辉在后面追。
踏狱战靴的暗金阵纹亮到极限,每一步踩下去铁板都在尖叫。
覆魂臂甲的盾刃完全弹出,黑红火焰贴着刃口往后拖,在空气中烧出两道扭曲的焦痕。
但追不上。
差三个身位。
五个身位。
七个身位。
距离在拉开。
观众席上,狂徒整个人趴在铁笼栏杆上,脸挤在两根铁条之间,嘴巴张着合不拢。
“这……这他妈是跑步还是瞬移?”
他的声音劈了,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颤。
软软站在狂徒身后半步,法杖杵在地上,杖尖在铁板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嘴唇在抖,眼睛跟着场中那两道残影左右转,转到第三圈的时候脖子跟不上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不清……我根本看不清……”
零站在最角落,后背贴着铁笼。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战意值。”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BOSS的战意值在涨。”
狂徒扭头看她。
“啥?”
零没回答,下巴朝角斗场上方的面板扬了扬。
白骑扈首的战意条正在跳。
100%
101%
102%
数字还在往上蹦。
每跳一格,他身上的白金色光就亮一分,速度就再快一截。
狂徒的嘴彻底合不上了。
软软的法杖从手里滑下去,磕在铁板上,她没捡。
铁笼最外侧,剑啸九州靠在栏杆上,断臂的骨茬抵着铁条。
他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就是这一手。”
所有人扭头看他。
剑啸九州的下巴还是脱臼的,说话的时候嘴巴合不严,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没擦。
“我的团队,六个人。”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进角斗场之前,我做了三套战术,两套备用方案,把能带的药剂全带上了。”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又一根一根收回去。
“第一分钟,他读了我们所有人的技能。第二分钟,战意值拉满,拿了个速度加成。第三分钟……”
手指收完了。
攥成拳头。
“六个人,活下来一个。”
狂徒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软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铁笼上,铁条震得嗡嗡响。
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不需要比你强。”
剑啸九州把额头抵在铁栏杆上,声音闷在金属里。
“他只需要比你快,比你赖,比你能拖。拖到你的技能冷却,拖到你的药剂用完,拖到你不想打了。”
他闭上眼。
“战意值归零,角斗场结束。他连杀都不用杀你。”
观众席安静了三秒。
狂徒咽了口唾沫。
软软把法杖从地上捡起来,抱在怀里,指节攥得发青。
零的后脑勺靠在铁笼上,盯着角斗场中央那两道越来越远的残影,没说话。
然后他们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咔哒。
咔哒。
很轻,很规律。
三个人同时扭头。
常颜蹲在观众席最前排的铁板地上,断腿伸直,机械义肢的残端搁在膝盖上。
她从游戏背包里掏出一把零件——液压管线、微型齿轮、备用关节卡扣,一样一样摊在铁板上。
战术匕首咬在嘴里,双手在零件堆里翻找,动作稳得像在自家工作台上干活。
狂徒愣了。
软软愣了。
零也愣了。
常颜把一根断裂的液压管线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从零件堆里摸出一根新的,往接口上怼。
手指上沾着血,断腿处的伤口还在渗,她没管。
软软张了张嘴,声音有点虚。
“朵颜大神……”
常颜没抬头,手里的管线卡进槽位,拧了半圈。
“你速度是我们之中最快的……”软软顿了一下,攥紧法杖。
“有什么策略吗?”
常颜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嘴里还咬着匕首,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
“策略?”
软软点头。
常颜把匕首从嘴里拿出来,刀尖杵在铁板上,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要策略?”
狂徒的嘴张开了。
软软的眉头皱起来。
零偏过头,盯着常颜的侧脸看了两秒。
常颜对陈辉什么感情,在场所有人都看得见。
从跨海大桥到超级高铁,从机械义肢超载到断腿死战,她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怎么这会儿……
常颜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手上的动作没停,把第二根管线接上去,拧死。
“你们都没感受到吗?”
狂徒、软软、零,三个人面面相觑。
狂徒挠了挠后脑勺。
“感受啥?”
常颜把最后一个关节卡扣按进去,咔哒一声,咬合到位。
她抬起眼,视线越过三个人的头顶,落在角斗场中央那道被白金色光芒追着跑的黑色重甲上。
“大神的杀意。”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从刚才那一巴掌开始,就没停过。”
角斗场内。
白骑扈首的速度已经快到只剩一道白金色的线。
塔盾拖在身后,角斗纹路亮得刺眼,他在八根石柱之间来回弹射,每一次变向都在铁板上留下一个深坑。
陈辉在后面追,盾刃挥了三次,全部落空。
白骑扈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带着金属共振的笑。
“小子!你的诸神黄昏,第一次碰见还真容易着你的道!”
他的身影从陈辉左侧掠过,塔盾边缘擦着重甲肩甲,火星溅了半米高。
“不过只要碰不到我——”
声音从右边传来。
“你的诸神黄昏就没用!”
陈辉的盾刃横切,劈在空气里。
黑红火焰在刃口上烧了两秒,散了。
白骑扈首停在十米外,塔盾拄地,歪着脑袋看陈辉。
霸王龙头骨肩甲上的白金色火焰跳了跳。
“快结束了吧?”
他敲了敲塔盾,金属声响在角斗场里回荡。
“你诸神黄昏的持续时间~”
陈辉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骑扈首笑了。
装甲下的嘴角扯开,露出两排金属牙齿。
“三秒。两秒。一秒——”
陈辉身上的黑红火焰猛地一缩。
诸神黄昏的暗金光芒从甲片上褪下去,踏狱战靴的阵纹亮度掉了一半。
移速加成消失,攻速加成消失。
他的脚步滞了。
整个人停在原地,重甲的重量重新压回肩膀,铁板在脚下发出一声闷响。
白骑扈首把塔盾从地上拔起来,盾尖对准陈辉。
“骄傲吧。”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审视。
“你的确是我遇到的,最难缠的蓝星人。”
顿了顿。
“不过——”
塔盾上的角斗纹路全部亮起红光。
“也就仅限于此了!”
面板上,白骑扈首的战意条炸开。
100%。
150%。
200%。
数字跳过头顶,金光从面板里溢出来,砸在铁板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获得力量之神的祝福】
白骑扈首的银白装甲表面,所有角斗纹路从白金色变成深红色。
肌肉纤维在装甲缝隙间膨胀,青筋暴起,霸王龙头骨肩甲上的火焰烧成赤红色,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他的塔盾单手提起来,像提一块纸板。
观众席上,狂徒的手从栏杆上滑下来。
“居然……还能这样……”
软软的法杖抱在胸前,整个人在抖。
“太作弊了……这怎么打……”
零的后背贴着铁笼,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拍。
剑啸九州闭上眼,后脑勺磕在铁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次,京海市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迷宫不能通关,城市里就会不断刷新永恒的怪物……还都是六十级的……”
他咬着牙,断臂的骨茬在铁条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该死——”
角斗场中央。
白骑扈首把塔盾往地上一插,双手空出来。
他攥起右拳,五指收拢,关节发出连串的爆响。
周围的气压往下坠。
铁板上的碎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起来,悬在半空,围着白骑扈首的拳头打转。
空气变得黏稠,呼吸的时候胸腔发闷。
观众席上,狂徒、软软、零,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白骑扈首的声音在角斗场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共振的嗡鸣。
“我知道你最怕什么~”
他的拳头攥紧,深红色的光从指缝里溢出来。
“这一拳的伤害,能直接秒了你!!!”
他抬起头,机械眼眶里的赤红色火焰锁定陈辉。
“死吧——!”
所有人都在看陈辉。
狂徒的手扒着栏杆,指节绷到极限。
软软把法杖举在胸前,嘴唇在念什么,没有声音。
零的呼吸停了一拍。
剑啸九州睁开眼,死死盯着场中央。
常颜手里的零件掉了一颗,她没捡。
陈辉站在原地。
重甲上的黑红火焰已经熄了。
诸神黄昏的暗金光芒褪得干干净净。
覆魂臂甲的盾刃缩回臂侧,踏狱战靴的阵纹暗了一半。
他低着头。
然后他抬起来了。
面甲下,两团猩红血芒亮得刺眼。
那表情——
狂徒愣住了。
他见过陈辉很多种样子。
嬉皮笑脸的,腹黑算计的,冷着脸杀人的,护着常颜不要命的。
但没见过这种。
嘴角咧开,咧到极限,露出一排牙齿。
面甲下的猩红血芒在笑,笑得整张脸都在抖。
那不是绝望。
不是害怕。
不是硬撑。
是疯。
纯粹的、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疯。
陈辉的嘴拉开,声音从面甲缝隙里挤出来,沙哑,带着笑。
“你他妈……”
他往前迈了一步。
铁板在脚下碎了。
“终于肯站住了?”
整个角斗场开始颤。
不是地震那种颤。
是从地底往上顶的,像有什么东西被压了太久,终于要把头顶的铁板掀开。
八根符文石柱同时发出嗡鸣,频率越来越高,石柱表面的符文从暗金色变成赤红色,再变成白色。
面板上,陈辉头顶的战意条亮了。
100%。
狂徒的嘴张开了。
200%。
软软的法杖掉在地上,她没捡。
400%。
零的后背离开铁笼,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数字还在跳。
面板的边框开始龟裂,红光从裂缝里往外渗。
700%。
剑啸九州从铁笼里弹起来,断臂撞在栏杆上,他浑然不觉。
850%。
白骑扈首的拳头停在半空。
赤红色的光从指缝里缩回去,他的机械眼眶里的火焰跳了两下,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1000%。
面板炸了。
不是碎裂,是整块面板从中间崩开,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把整个角斗场照得透亮。
八根石柱上的符文全部熄灭,又重新亮起,颜色变成了从未出现过的纯金色。
一条巨大的金色提示浮在陈辉头顶,每一个字都有半人高,金光往下淌,滴在铁板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印子。
【玩家陈辉获得了角斗场的赐福】
白骑扈首的拳头还举着。
他盯着那行金字,机械眼眶里的火焰灭了。
又亮了。
又灭了。
他的嘴张开,金属牙齿磕了两下,没发出声。
观众席上,狂徒的膝盖软了,整个人顺着铁笼栏杆滑下去,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张着,口水都忘了咽。
软软蹲下来,双手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零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她的手在抖,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常颜把掉的那颗零件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重新按进机械义肢的接口里。
咔哒。
她抬起头,看着角斗场中央那道被金光笼罩的黑色重甲,嘴角弯了一下。
“说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
“不需要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