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危机!怎么有两个会长
刀光交织成网,冷硬地切开大融城底层灰暗粘稠的雾霾。
陈辉反握那把边缘已经崩出七八个缺口的龙鳞匕首,腰胯向下一沉,将全敏捷躯壳的重心压到最低。
刀锋贴着常颜这具躯壳的小臂内侧,划出一道森冷、毫无生机的弧线,直逼夏提雅暴露在钢铁装甲外的颈动脉。
视网膜上,猩红的技能图标刚刚点亮,读条还差最后零点一秒。
腥风扑面砸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机油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四头骨甲机械龙踏碎焦黑的钢板,庞大如重型装甲车般的阴影,将陈辉眼前的视野完全填满。
四尊由惨白骨骼与暗红机械糅合而成的怪物,呈半包围态势,彻底封死了陈辉所有的规避路线。
最前面一头龙压低底盘,粗壮的后肢液压杆猛烈收缩。
伴随着“轰”的一声气爆,它庞大的身躯弹射而出,布满倒刺的骨刺头槌撕裂空气,拉扯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直撞陈辉单薄的胸口。
全敏捷加点的刺客躯壳,速度是极致,但防御薄如一张浸水的窗户纸。
陈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果断放弃即将得手的斩击,右脚跟死死钉住地面,强行扭转脚踝。
暗红机械腿的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爆鸣,气阀喷出滚烫的白烟,烫得他小腿皮肉卷曲。
他试图利用刺客的极致身法向左侧滑规避。
晚了半拍。
粗糙、挂着碎肉的骨刺,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狠狠擦过陈辉的右侧肋骨。
咔嚓——!
三根肋骨齐齐断裂的脆响,在轰鸣声中异常清晰,刺痛感如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大脑皮层。
陈辉整个人如断线的破布风筝般横飞出去。
人在半空,鲜血已经从口鼻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红线。
他的后背接连撞断三根生锈的承重钢柱,最后重重砸进百米外的废铁堆深处。
“轰隆”巨响,大片灰尘与金属碎屑扬起。
刺鼻的铁锈、烧焦的橡胶味与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大神!!”
常颜在黑灰色的亡界铁卫重甲里凄厉嘶吼,声音透过金属面罩,变调成野兽般的哀鸣。
她疯狂操控踏狱战靴,暗金色的魔法阵在脚底疯狂闪烁,试图强行转向冲入废铁堆救援。
然而,被她死死锁在原地的夏提雅仰起头,喉咙里滚出齿轮摩擦般的诡异嘶鸣。
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皮肉剧烈翻滚。
两张截然不同——一张属于清纯少女,一张属于冷酷机械——的脸庞,重叠着挤出表皮。
皮下组织寸寸撕裂,绿色的营养液混着黑红色的污血,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淌。
“死……都给我死……”
一道扭曲的虚影从夏提雅的躯壳里拔地而起。
它带着撕裂耳膜的凄厉尖啸,化作一股阴冷的黑雾,直接撞进重甲的头盔缝隙。
常颜的大脑遭遇无形重锤的轰击,剧痛撕裂了每一根神经网。
重甲的控制权被系统强行切断。
两吨重的庞大身躯僵在原地,覆魂臂甲的轴承关节发出沉闷的“咔哒”锁死声,胸口那代表着力量源泉的暗金阵纹逐一熄灭,变得死寂。
常颜在狭窄的头盔里拼命挣扎,牙关死死咬住,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顺着嘴角流进脖颈。
她的手指连一寸都无法弯曲,因为那些原本保护她的金属甲片,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内疯狂收缩。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挤压声响起。
冰冷的钢铁卡进她的皮肉,仿佛要将里面的血肉之躯生生碾成一滩烂泥。
幽闭、窒息、剧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滚出去!从他的盔甲里……滚出去!”
常颜咬碎了后槽牙怒骂,声带拉扯出血丝。
头盔内壁,回应她的只有夏提雅重叠交错、透着无尽怨毒的怪笑声。
百米外的废铁堆里,金属残骸“哗啦”滑落。
陈辉单手撑着膝盖,摇晃着站起。
那套破烂的运动服吸满了血污,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水。
五指收拢,重新握紧了那把卷刃的匕首。
另外三头骨甲机械龙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隙。
一头从左侧废墟上方扑击,利爪如五把生锈的铡刀,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另一头张开血盆大口,喉管深处的绿色光芒大盛。
高浓度的腐蚀酸液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呈扇形覆盖了陈辉所在的空间。
酸液落在钢板上,立刻烧出密密麻麻的深坑,刺鼻的白烟翻滚升腾。
陈辉眼神发狠,瞳孔深处透出前世作为顶尖刺客的冷酷。
脚下发力,暗红色的机械腿再次榨取极限,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高温蒸汽。
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极限滑铲,堪堪从酸液喷吐的死角穿过。
滑行的同时,他手中匕首顺势上挑。
刀尖精准地切入左侧扑来的骨龙腹部装甲缝隙,用力一拉,带出一长串粘稠的绿色机油和闪烁着电火花的报废线缆。
身体借着滑铲的惯性,在废铁堆边缘强行扭转,准备寻找下一处掩体。
就在这时,头顶风声大作,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直逼天灵盖。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高空跃起,遮蔽了底层微弱的光线。
破烂的牧师裙在空中翻飞,猎猎作响。
两只苍白、瘦弱的手紧紧攥着一根布满裂纹的木质法杖。
杖尖没有亮起治愈的圣光,而是萦绕着死寂的黑气,直指陈辉的脑袋,带着破空声狠狠砸下。
那是软软的脸。
但那声音完全变了。
凄厉、怨毒,透着入骨的恨意,仿佛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双平时总是充满活力、喜欢翻白眼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暴虐与杀戮欲望。
这绝不是软软的意识。
这片空间里,某种被夏提雅召唤出的恶毒残魂,已经强行接管了这具脆弱的牧师躯壳。
陈辉提刀欲挡。
然而,刺客躯壳的体力条却在此时彻底见底,红色的警告框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手臂肌肉爆发出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肺部像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动作,致命地慢了半拍。
轰——!!!
大地震颤。
履带疯狂碾压钢板,爆出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摩擦声。
两条半尺深的沟壑在地面如蛛网般蔓延,火星四溅。
一尊庞大如山岳的机械躯体,以蛮不讲理的姿态横向切入战场。
六条粗壮的机械臂在空中乱舞,齿轮咬合绞出大片刺目的火星。
其中两条最为厚重的机械臂,如两扇钢铁城门,精准地交叉在陈辉面前。
当——!
法杖重重砸在机械臂的钢板上。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直接掀开了地面的灰雾,将周围的废铁吹得四处横飞。
是七十级镇关BOSS,千机·傀儡王。
庞大冰冷的机械头颅里,传出狂徒破音、沙哑、带着血腥味的怒吼:“老子绝不允许,你用她的身体,干这种事!”
狂徒操控这具陌生的高阶躯壳,极度吃力,简直是在拿命填。
粗大的液压管线往外狂喷着白汽,沉重的钢铁身躯死死挡在陈辉身前,寸步不退。
狂徒的意识在机械中枢里,正遭受着千刀万剐般的排斥反应。
人类的灵魂与机械代码疯狂冲突,撕扯得他痛不欲生。
黏稠的血液顺着他的鼻腔、眼角往下滴,染红了驾驶舱的面板。
平时,他总是扛着大斧,躲在陈辉身后,吹嘘自己是团队第二硬的男人;喝醉了还会抱着柱子喊妈妈。
但此刻,他用这具借来的、随时会让他灵魂崩溃的钢铁之躯,成了全场最坚固的盾。
“这破机甲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科目二都没过,你特么让老子开高达?!”
狂徒咬碎了后槽牙,在机械中枢里破口大骂。
他试图用习惯性的插科打诨,来掩盖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但那六条剧烈颤抖的机械臂,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强弩之末。
软软轻巧地落在巨大的机械臂上。
她歪着头,像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看着眼前咆哮的机械巨兽。
嘴角一点点往上拉扯,扯出一个极度扭曲、几乎撕裂脸颊肌肉的残忍笑容。
“看来,你很喜欢她啊~”重叠的恶毒女声从软软嘴里吐出。
她反手握住法杖。
杖头在半空中轻巧地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砰——!
没有任何犹豫,法杖底端狠狠砸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皮肉瞬间破开。
鲜血顺着光洁的额头流下来,划过鼻梁,滴在破烂的牧师裙上。
大颗的血珠砸在机械臂冰冷的钢板上,碎成几瓣,触目惊心。
狂徒死死盯着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呼吸停滞了。
齿轮转动的轰鸣声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像重锤一样敲击着他的耳膜。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她拿着法杖敲自己头的样子,她嘲笑自己喝醉酒的样子,她翻着白眼给自己加血的样子……
“住手!!!”
狂徒大吼,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软软再次举起法杖,这一次,杖尖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幽暗致命的魔力光芒在杖尖亮起,只需轻轻一送,就能贯穿这具脆弱的头骨,搅碎大脑。
狂徒目眦欲裂,眼球上布满血丝。
机械臂疯狂向前探出,试图夺下法杖。
【系统提示:指令延迟!躯体排斥率98%!】
笨重的机械臂僵在半空,内部齿轮严重卡壳,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狂徒的灵魂在咆哮,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意识从这具破铜烂铁里抽出来,用肉身去挡那一下。
但他做不到。
他无法驱动这具庞大的躯壳,再快上哪怕一毫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闪烁着死气的法杖,向着女孩的太阳穴寸寸逼近。
【直播弹幕:卧槽别啊!软软妹子不能死!】
【直播弹幕:狂徒大佬撑住啊!动啊!快动啊!】
【直播弹幕:这BOSS太恶心了!杀人诛心啊!】
哗啦——!
震耳欲聋的水流激荡声,陡然盖过了战场的轰鸣。
底层的灰雾被极致冰冷的水汽蛮横切开。
四道粗壮的幽蓝水链,如毒蛇般从暗处冲出。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精准无误地缠住了软软的手腕和脚踝。
水链瞬间绷紧。
软软整个人被悬空拉扯成大字型,定在半空。
法杖脱手,掉在钢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海马维斯格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滔天的水汽,从阴影里缓缓滑出。
那双幽绿的眼眶里,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取而代之的是跳动着的、绝对理智的光芒。
周围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地面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水元素的掌控被压榨到了毫厘之间,既死死限制了目标的行动,又没有伤到软软的躯体分毫。
狂徒愣住了,机械眼眶里的红光狂闪。
“会长!”
“你也到BOSS身上了……”
话未说完。
另一侧的废墟高处,空间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
穿着法师长袍的零,缓缓抬起手。
她周身环绕着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恐怖魔力波动。
这具原本普通的躯壳,此刻承载着某种更高位的存在,甚至能分出心神,跨越空间去完美操控海马维斯格的躯体。
【直播弹幕:卧槽!零会长这是什么神仙双线操作!】
【直播弹幕:这压迫感,我隔着屏幕都想下跪了!她到底是谁?】
“【六阶魔法·空间罩】。”
清冷、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线落下。
一个巨大的紫色透明正方体,撕裂虚空,从天而降。
“轰”的一声,将悬在半空的软软连同水链一起,死死扣在里面。
空间罩边缘闪烁着繁复、古老的金色符文,彻底隔绝了内外的气息、声音与魔力流动。
软软在罩子里疯狂挣扎,张大沾满鲜血的嘴巴凄厉嘶吼,却传不出半点声音,像一出荒诞的无声默剧。
狂徒彻底懵了。
他看看那具悬浮在半空、举着法杖的零的本体。
又转头看看水流环绕、眼神冰冷的海马维斯格。
机械头颅冒出一阵浓烈的白烟,处理器的温度急剧飙升,警报声响成一片。
“有两个会长!?”
巨大的机械臂愤怒地捶向地面,钢板凹陷,碎铁四溅。
平时那个没心没肺的汉子,此刻在陌生的躯壳里发出困兽般的绝望嘶吼,急得履带在原地疯狂打滑,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那软软呢!?你把她罩在里面,她身上的东西怎么弄出来!”
零站在高处,法袍在冰冷的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像是在俯视着一群蝼蚁。
她对着狂徒,缓缓摇了摇头。
法杖在半空中划出复杂的符文轨迹。
魔力汇聚,杖尖亮起刺目光芒,化作一个扩音法阵。
“【五阶魔法·机密传音】。”
陈辉和常颜的耳膜剧烈震动。
零的声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两人的脑海深处炸开。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透着极端的高维压迫感,像是在下达某种不可违抗的冰冷裁决。
“二位。”
“接下来我会使用所有高阶魔法,辅助你们。”
“请务必,尽快击杀BOSS……”
传音诡异地顿住。
零的目光穿透灰雾,落在紫色空间罩内那个满脸鲜血、正在疯狂撞击罩壁的女孩身上。
声音里,终于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波动。
“软软她……”
“灵魂快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