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危机!母亲的失踪
夹克男站在路灯下。
昏黄的光晕打在肩头,拉出一条长长的斜影。
双手揣在衣兜里,脊背微弓。
左边那干瘦男人故意撞过来。
肩膀还没碰到衣料,夹克男手腕翻转,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废话。
夹克男袖口处,暗红色的龙鳞纹路亮起,顺着皮肤纹理快速蔓延,宛如活物般蠕动。
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掌心涌出,直接钻进干瘦男人的毛孔。
惨叫声卡在嗓子眼里。
干瘦男人的躯体像吹足了气的皮球,肌肉高高鼓起,撑破外衣,布条四下飞散。
暗紫色的血脉在皮肤下扭曲爬行。
脊背处传出骨骼错位的脆响,七八根带着碎肉的骨刺刺破表皮,直指夜空。
绿色的体液顺着骨刺滴落,砸在白石板上,冒出刺鼻的白烟,石板表面被腐蚀出坑洼的孔洞。
短短几息,一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异化成一头半人半龙的怪物。
粗壮的尾巴甩动,砸碎了路边的消防栓,高压水柱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雾。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锋利的爪子在柏油路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旁边的同伙双腿打颤,裤裆湿了一大片,跌坐在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巷子深处钻,连头都不敢回。
怪物扭动脖颈,赤红的双眼盯上夹克男,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猛扑过去。
夹克男连半步都没挪动。
抬起右手,大拇指与中指摩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半空中的怪物身躯僵住。
体内的暗紫血脉发生剧烈排斥,皮肉大面积翻卷,七八根骨刺齐刷刷倒转向内,直接刺穿了它自己的胸膛。
绿血喷涌如泉。
怪物重重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夹克男跨过怪物的尸体,踩着绿色的血液,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视线穿透水雾,锁定城墙上那道黑灰色的重甲背影。
嘴角上扬,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
“好好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与此同时。
城墙边。
陈辉迈开步子,走向别墅。
洛水悬城的纯白建筑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高维魔力的清新气息。
踏狱战靴踩在白石板上,两吨重的动能压下,石板接缝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推开刻着繁复符文的拱形落地门。
大厅内。
狂徒四仰八叉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那根断掉的斧柄,指节用力到发青。
命源之树的枝叶摇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包裹着软软的绿色藤蔓一层层退开,宛如退潮的海水,缩回粗壮的树干内部。
绿光散尽。
软软躺在藤蔓编织的吊床上,眼皮抖动,睁开双眼。
狂徒弹簧般蹦起来,这尊铁塔般的汉子连滚带爬扑过去,双膝重重砸在白石板上,跪在吊床边。
“姑奶奶!”
大嗓门震得大厅顶部的魔力水晶嗡嗡作响,粗糙的大手在脸上胡乱抹着,鼻涕眼泪混着泥水糊了满脸,“你可算醒了!老子还以为以后没人给我加血了!”
软软刚醒,脑袋发懵,耳膜被这一嗓子震得生疼。
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狂徒光秃秃的脑门上。
“啪。”
声音清脆,在大厅里回荡。
“号丧呢!”
软软瞪着眼,法师长袍破破烂烂,边缘沾满干涸的血迹和泥浆,气势却半点不减,“我还没死,哭这么大声给谁听!”
狂徒捂着脑袋,咧开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软软坐起身,扯掉身上残留的几根细小藤蔓。
闭上眼,感受体内的魔法回路,确认魔力流转顺畅,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汉子。
紫装胸甲破了几个拳头大的洞,边缘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
左手五指刚接好,关节处肿胀得像胡萝卜。
脸上全是泥污和暗红色的血痂。
脑海里划过昏迷前的画面,这货拼了命挡在前面,那台千机·傀儡王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排斥率,换作常人早就精神崩溃,沦为疯子。
软软脸颊泛起红晕,干咳一声,偏过头去。
“行了,看你那傻样。”
小声嘟囔,声音软了几分,“这次算你像个男人,本姑娘记你一功。”
狂徒一听,眼睛亮起,刚要顺杆爬吹嘘几句。
软软话锋一转,斜睨过去:“不过,下次要是再抱着柱子喊妈妈,我绝对不救你,就让你被怪物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狂徒老脸涨红,梗着脖子反驳:“放屁!老子那是战术性撤退的口号!战士的事,能叫喊妈妈吗!那叫呼唤母爱的力量!”
常颜靠在落地门边的墙上。
液压机械腿处于待机状态,伺服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
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弯起,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陈辉走进大厅。
重甲踩在白石板上,沉闷的回音打断了争吵。
狂徒听见动静,转过头。
顾不上跟软软拌嘴,双手撑地站起,大步走到陈辉面前。
收起那副嬉皮笑脸,腰背挺直,右手握拳重重锤在自己胸口,铠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大神。”
狂徒嗓音沙哑,“大恩不言谢。这条命,以后你随便使唤,让我往东绝不往西!”
陈辉抬起覆魂臂甲,拍在狂徒肩膀上。
两吨重的动能毫无保留地压下来。
狂徒双腿弯曲,膝盖发酸,脚下的白石板咔嚓一声裂开两道细缝。
咬紧牙关,死死撑住,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别跟我整这套虚的。”
陈辉嗓音低沉,带着金属的回音,“留着力气去前线顶怪。”
狂徒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借力站直身子。
陈辉收回手,护目镜里的红光在大厅里扫视。
零躺在沙发上,手腕缠着一根细小的藤蔓,呼吸均匀,还在沉睡。
没有陈兰的身影。
也没有沈清宁。
陈辉眉头皱起。
重甲内部的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我妈呢。”
声音冷得掉渣,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狂徒愣住。
光顾着看软软,压根没注意其他人。
“对啊,阿姨和沈老板呢?”
狂徒四下张望,抓着后脑勺,“刚才还在地下室待着,说是安全点。”
大厅后方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团灰扑扑的影子从拐角处窜出来。
兔叽踩着一双沾满机油的特制皮靴,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机械背包,里面的齿轮还在咔咔作响,排气孔喷出白色的蒸汽。
破烂的斗篷随着动作上下翻飞。
毛茸茸的长耳朵直挺挺竖着,两只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手里攥着一块满是雪花点的战术平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侠!”
兔叽一个急刹车,皮靴在白石板上划出两道黑色的橡胶印,差点撞在陈辉的重甲上。
拍着平坦的胸口,大口喘气,语调因为焦急拉得老高。
“出事了!”
陈辉抬起手,覆魂臂甲的暗金纹路闪烁,红光锁定兔叽。
“说清楚。”
兔叽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平板举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调出一段音频波段,屏幕上全是乱码。
“刚才城里发生震动,主城降临的时候,陈阿姨和那个姓沈的女人,手里的通讯器响了!”
兔叽耳朵耷拉下来,语气急促,“我当时正在调试唤醒装置的备用电源,离她们很近。”
“那个波段很奇怪,不像是军方的常规频段,倒像是有人强行接入的加密信号。”
兔叽点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我截获了一小段,里面传出的是你的声音,喊着‘救命’,还夹杂着怪物的嘶吼。这绝对是合成的音频,波形图的边缘存在明显的剪辑断层,但这手段极其高明,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
兔叽抓着自己的长耳朵,继续说道:“沈清宁接完消息,脸色铁青,直接喊了一句‘西区避难所’、‘王志斌’。”
听到“王志斌”三个字。
陈辉面罩下的脸庞绷紧,下颌线绷得犹如刀削。
王志斌。
沈清宁的前未婚夫,那个企图夺取家产,已经被搞破产送监的跳梁小丑。
居然在这个时候越狱,还敢把手伸向陈兰。
“继续说。”
“沈清宁连招呼都没打,拉着陈阿姨就往外跑。”
兔叽比划着当时的场景,“那个女人平时看着挺精明,当时就像丢了魂一样。通讯器里肯定还附带了某些具有威胁性的视频画面,直接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旁边那个一直跟着她们的保镖也一起冲出去了!”
“我喊她们,她们根本不理我,急匆匆出了后门,上了一辆越野车就没影了!”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极度压抑。
亡界铁卫重甲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陈兰,就是陈辉重生后最大的情感锚点,也是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前世没能护住母亲的遗憾,在这一刻化作滔天的杀意。
胸口暗金圆环里的黑红火焰骤然拔高,火舌舔舐着空气,灼热的气流席卷四周。
【地狱力场】处于失控的边缘。
周围的温度极速攀升。
脚下的白石板被烤得焦黑,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沙发边缘的真皮材质卷曲,散发出焦糊味。
重甲内部的液压管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在低吼。
兔叽被热浪推得连连后退,皮靴底部的橡胶甚至开始融化,粘在石板上。
机械背包里的齿轮发出警报。
常颜站直身体,液压机械腿的喷口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合金匕首滑入掌心。
她不需要问为什么,杀意已经锁定门外。
那个天然呆的伪装彻底撕下,眼底只剩下透骨的狠戾。
狂徒握紧断斧,大步跨到软软身前,用宽阔的后背挡住滚烫的热浪,咽了口唾沫,一言不发。
“好。”
陈辉吐出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压迫感。
他转过身,踏狱战靴踩在白石板上,踩出一道道细密的蜘蛛网状裂纹。
“常颜。”
“在。”
常颜声音清冷,没有丝毫犹豫。
“狂徒,留在这里守着软软。”
陈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冷酷,“任何人敢靠近这栋别墅,直接砍了。”
“明白!”
狂徒举起断斧,重重点头。
陈辉走向落地门,伸手推开。
洛水悬城的纯白城墙散发着柔和的光,外面的风雪彻底停歇。
西区的方向,夜空被映成暗红色。
他要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