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求助!娜迦族的考虑
穹顶之内,空气已经被截然不同的魔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左半边,是沈清宁六阶魔法残留的极寒领域,玉石地板上覆盖着半米厚的惨白冰霜;右半边,则是龙人狂暴气血蒸腾出的高温炼狱,木质展台的残骸正燃烧着暗红色的火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刺鼻的血腥味,以及塑料手办融化后的焦糊味。
在这片冰火交加的废墟正中央,陈兰单手倒提着那杆绯红色的【绯金大师级·水晶长枪】。
上一秒,她脸上还挂着那种不着调的、带着几分市井气息的护短神色。
但此刻,那些松弛的表情被她收敛得干干净净。
眼底翻涌的杀意浓稠得快要溢出来,那是属于一个母亲,在亲眼目睹儿子重伤濒死后,彻底抛弃理智的极致暴怒。
“就是你,想弄我儿子是吧。”
陈兰的嗓音压得很低,没有歇斯底里,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硬。
伴随着这句低语,她浑身的气势迎来了断崖式的暴涨。
那件刚刚从宝箱里开出来的【绯金大师级·虚空行者皮甲】,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狂怒,表面流转的暗紫色虚空符文开始疯狂闪烁。
紧身皮甲下,陈兰小臂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因为吃下了【命源之树的果实】,她不仅绝症痊愈,原本枯朽的肉体更是被注入了磅礴到夸张的生命力。
骨骼重组,肌肉纤维变得比高强度合金还要坚韧。
青筋顺着她白皙的手背蜿蜒暴起,皮甲的接缝处发出不堪重负的沙沙声。
那是肉体力量即将突破装备承受极限的征兆。
咔嚓——!
她甚至没有迈步,仅仅是站立在那里的下压重力,就让脚下那块厚重无比的纯白玉石地板寸寸龟裂。
密集的裂纹以她的军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碎石崩飞,打在周围的废墟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爆响。
扬起的烟尘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扩散,就被她周身激荡的强悍魔力直接震碎成肉眼不可见的齑粉。
五十步开外。
那头四米多高的龙人,正强忍着下半身鳞片被极寒冻裂、又被强行撕裂的剧痛。
它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已经缩成了两根细如麦芒的直线,死死盯着陈兰。
它是一百级变异怪物的进化体,虽然被幕后那个“夹克男”的高维意志强行操控了大脑,但属于深渊顶端掠食者的残暴本能依然存在。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提着绯红长枪的女人,体内蕴含着一种极度危险的爆发力。
但这股危险,还不足以让它退缩。
吼——!
龙人发出一声凄厉且狂暴的嘶吼。
声波化作实质性的气浪,将面前半空中的冰雾直接吹散。
它庞大的身躯向前猛地一挺,暗红色的肌肉块块隆起,硬生生扯断了身上残留的几根冰层锁链。
轰!
它粗壮的后肢重重踩碎了地面的玉石。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这头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化作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带着腥臭的狂风,直奔陈兰面门冲来。
空间距离被它变态的爆发力极速缩短。
四十步。
二十步。
十步!
龙人粗壮的手臂在半空抡圆,五根长达半米的暗红色利爪弹出,爪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甚至在半空中留下了五道扭曲的真空残影。
这一爪,如果拍实了,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像纸盒一样撕成碎片。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物理冲撞,陈兰没有退。
前世能够教出陈辉那种顶尖刺客的母亲,她的战斗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避其锋芒”这四个字。
就在那腥臭的爪风即将触碰到她鼻尖的千分之一秒。
陈兰动了。
她右脚脚尖在碎裂的玉石上狠狠一碾,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股狂暴的推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地滑行。
与此同时,她双手握紧长枪中段,腰腹肌肉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扭转力。
绯红色的枪杆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弧线。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金属碰撞声,在穹顶内轰然炸响。
陈兰没有选择用枪尖去硬撼龙人的利爪,而是极其精妙地用枪杆中段,精准无比地卡进了龙人利爪的指缝之间。
火星如同绚烂的烟花般在半空中炸开。
万钧巨力顺着枪杆疯狂传导。
那杆【绯金大师级】的长枪,枪杆被这股恐怖的物理碰撞压弯成了一个极度惊险的弓形。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
但它撑住了。
陈兰的军靴在玉石地面上向后倒滑,犁出两道深达半米、长达十米的恐怖白痕。
碎石混合着冰碴在她脚下飞溅。
她胸腔剧烈起伏,虎口被震得发麻,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枪杆。
“就这点力气?”
陈兰咽下喉咙里涌起的一丝腥甜,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借着枪杆反弹的极致张力,她双手猛地一抖。
卸力的同时,将龙人那庞大的身躯向右侧强行拨开了半米。
龙人一击落空,庞大的惯性让它踉跄着向前扑去。
但它反应极快,粗壮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宛如一根暗红色的钢鞭,贴着地面向陈兰的腰部横扫而来。
尾巴过处,空气被抽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陈兰脚下步法骤然一变。
这是陈辉前世刻进骨子里的刺客本能源头,是陈兰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绝命步法。
她的身形在龙人庞大身躯的视野盲区中穿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落脚都完全违背了物理学的惯性定律。
她像是一抹虚无的影子,贴着那条横扫而来的尾巴,轻巧地跃起,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返。
落地,绕背。
龙人的后背彻底暴露在她的枪尖之下。
陈兰双手死死握住枪杆,腰腹、肩颈、大腿的肌肉在同一时间协同发力。
全身的动能被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汇聚于一点。
“喜欢叠甲是吧,老娘今天就给你通通下水道!”
这不是一句玩笑。
在绝对的生死搏杀中,最坚硬的盔甲,也掩盖不住最脆弱的生理弱点。
陈兰深吸一口气,胸腔共鸣,发出一声响彻整个漫展穹顶的咆哮。
“苍狮裂风枪十八式!”
震耳欲聋的怒狮咆哮,以陈兰脚下为圆心,轰然扩散。
实质化的音波化作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向外疯狂激荡。
漫展大厅残存的几扇防爆玻璃幕墙,在音波接触的瞬间,连裂缝都没来得及产生,就直接化作了漫天的粉末。
躲在百米外废墟后面的几百名Coser,痛苦地捂住耳朵,即便如此,依然有不少人耳膜渗血,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陈兰脚下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手里的那杆绯红色长枪,在这一刻化作了狂怒的狮群。
枪尖拖拽着暗金色的符文轨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对着龙人展开了疯狂的撕咬与挑击。
第一枪!
【水晶长枪】附带的“强制降低百分之八十物理防御”的霸道属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堪称外挂般的恐怖威力。
绯红色的枪刃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像切烧热的黄油一样,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龙人后背那层坚不可摧的暗红色鳞片。
噗嗤!
枪尖精准地洞穿了龙人的左肩肩胛骨。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气流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吼——!”
龙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剧痛让它的肌肉产生痉挛。
但陈兰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的双臂化作了幻影,长枪抽回的瞬间,枪杆在半空中利用离心力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变向。
第二枪!
枪头自下而上,带着一抹凄厉的红芒,狠狠挑碎了龙人右侧的肋骨。
尖锐的水晶枪刃带着旋转的绞杀之力,无情地绞烂了龙人胸腔外围的肌肉组织,直逼脏器。
第三枪!
第四枪!
第五枪!
密集的肉体碰撞声连成了一片,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得让人透不过气。
龙人那重达数吨的庞大身躯,在这连绵不绝、毫无缝隙的恐怖挑击下,硬生生被震得双脚离地,不断被挑向半空中的更高处。
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鳞片和内脏的碎块,在半空中下起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腥风血雨。
剧痛钻心,龙人疯狂地挥舞着四肢想要反击,但陈兰的枪法太快,角度太毒。
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它发力的关节节点上,强行打断它的肌肉蓄力。
它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此刻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精准操控,完全沦为了半空中的活靶子。
躲在远处的那个穿着重甲cos服的胖子,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塑料头盔,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看着半空中那场单方面碾压的暴打,下巴张得能塞进两个拳头。
“这……这是什么神仙打架?那怪物刚才不是还秒天秒地吗?怎么现在被打得像个沙袋一样下不来?”
然而,就在这看似绝对压制的暴打中。
变数,正在悄然酝酿。
龙人头顶上方,虚空开始扭曲。
几行由纯粹规则之力凝聚的猩红系统词条,突兀地浮现,并开始疯狂闪烁。
【初级枪击抗性】
仅仅挨了陈兰五枪,那排猩红字体的颜色就加深了一个度。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血气和魔力,像百川归海一般,疯狂涌入词条之中。
唰!
词条迅速跃升至【中级枪击抗性】。
在抗性词条的加持下,龙人那破败不堪的肉体,开始发生诡异的畸变。
它伤口处翻卷的皮肉,停止了流血。
暗红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硬化。
被挑飞的鳞片下方,一层灰白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骨质装甲,正在皮下极速增生。
它咬着牙关,硬扛着陈兰接下来的七八枪。
哪怕身上的鳞片被大面积剥离,露出森森白骨,它那双竖瞳里的怨毒情绪却越来越浓烈。
它在蛰伏。
它那颗被高维意志操控的混沌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等。
只要再挨几下,等【高级枪击抗性】彻底凝结的刹那,这把绯红色长枪所造成的所有物理伤害,就会被系统规则强制豁免。
到那时,它要暴起,用最残忍的手段,把眼前这个女人撕成碎片,一口一口嚼碎她的骨头!
抗性词条的红光越来越亮,犹如一颗即将爆炸的血色恒星。
临界点,即将突破!
就在这高潮即将来临,龙人浑身肌肉紧绷,准备在抗性凝结的瞬间发动致命反扑的刹那——
漫天狂舞的绯红枪影,毫无预兆地停滞了。
呼啸的狂风骤然平息。
半空中的龙人愣住了。
它那准备爆发的力量因为失去了目标,导致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它慌乱地转动硕大的头颅,在半空中四处搜寻那个致命的持枪身影。
没有。
视线下方,陈兰不知何时已经收枪落地。
她的双脚在玉石地板上滑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姿态从容而敏锐,没有任何贪刀的留恋。
她安稳地停在几十米外,就站在蓄力完毕的沈清宁身侧。
绯红色的长枪斜指地面,浓稠的黑血顺着晶莹剔透的枪管,一滴一滴地砸在纯白的冰霜上,洇开刺眼的红。
“交给你了。”
陈兰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胸腔微微起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交接一袋刚买好的排骨。
半空中,龙人庞大的身躯因为重力开始做自由落体。
它眼底的怨毒瞬间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因为,它感受到了比刚才那狂风暴雨般的枪击,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毁灭气息。
沈清宁站在原地,双手高高举起那根半透明的法杖。
她头顶那对白色的猫耳,此刻已经压到了最低,紧紧贴着发丝。
周围的空气冷得几乎要凝固。
法杖顶端,八种极度不稳定、颜色各异的狂暴魔法元素,已经被压缩成了拳头大小的光球。
赤红色的爆裂之火、幽紫色的毁灭神雷、冰蓝色的极寒之水、青色的切割之风、土黄色的厚重之岩、纯白的神圣之光、漆黑的吞噬之暗,以及一抹代表着虚无的灰白。
这八种本该互相排斥、一旦接触就会引发灾难性爆炸的元素,此刻在沈清宁极其恐怖的魔力微操下,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光球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超维度的能量挤压,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缝。
那些裂缝像贪婪的嘴巴,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让整个漫展大厅的光源都变得明灭不定。
魔力被瞬间抽空的虚弱感,让沈清宁原本就冷白的肌肤变得毫无血色。
她的下颌线绷得极紧,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却燃烧着绝对的自信与冷酷。
“完美的角度。”
沈清宁扬起下巴,红唇微启,冷声宣告了死神的判决。
【自创魔法:八元素魔法炮】
半空中,龙人的眼球发生剧烈地震。
惊恐万状的情绪彻底淹没了它的理智。
它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只来得及吐出半个破碎的音节。
沈清宁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握着法杖向前猛地一挥,厉声怒喝:
“喜欢堆抗性是吧?”
“给老娘堆一个看看!”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刻的声响。
那不是爆炸,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悲鸣。
八色元素在脱离法杖的瞬间,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通天光柱。
光柱贯穿了整个漫展大厅。
炽热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即便是闭上眼,视网膜上依然残留着那毁天灭地的八彩光晕。
光柱接触到龙人庞大身躯的瞬间,没有任何肉体撕裂的沉闷声响。
因为温度太高,能量太纯粹了。
龙人那引以为傲的暗红鳞片、刚刚增生出的灰白骨甲、强悍的肌肉纤维,在接触光柱的千万分之一秒内,直接跨越了液态,瞬间气化。
连同它头顶上那个还差半寸、就差那么微乎其微的半寸就能凝结完成的【高级枪击抗性】词条,也在绝对的魔法伟力面前,像玻璃渣一样被碾得粉碎。
连一滴血、一块骨头渣都没剩下。
这头让无数玩家绝望的一百级变异BOSS,就这样被硬生生从物理和规则层面上,彻底抹除。
剧烈的气浪冲天而起。
洛水悬城上方那层强行拼凑的绝对防御穹顶,在这股能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直接被轰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恐怖大洞。
京海市上空肆虐的风雪,被这股冲天而起的光柱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千米的巨大裂口。
厚重的云层被强行推开,夜空显露,繁星在深邃的宇宙中闪烁,冷眼旁观着蓝星的浩劫。
画面切转。
气浪的余波顺着残破的穹顶向外疯狂翻滚。
常颜背着沉重的陈辉,刚逃出漫展大厅边缘,就被这股狂暴的推力直接推出了洛水悬城的边界。
纯黑色的刺客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布料撕裂的声音被风声掩盖。
她仅剩的左腿在满是冰碴的地面上犁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两人在失控的翻滚和滑行中,终于停在了一片彻底冻结的海岸线上。
苍渊海。
游戏法则降临后,这里的地貌被强行改写。
眼前的海面,被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冻成了厚达数米的坚冰。
白色的雾气在冰面上翻滚,空旷,死寂,无边无际。
“呼……呼……”
常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就像带着倒刺的刀子,狠狠刮过她的气管,带来一阵腥甜的撕裂感。
她迷茫而绝望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冰封海面。
“人鱼姐姐……”
嘶哑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冰面上扩散。
除了风雪凄厉的回音,没有任何生命的响应。
背上陈辉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实心的铁板。
处于强制断电状态下,陈辉的神经末梢正在被动承受着伤害转移带来的百分百真实痛楚。
那股痛楚化作了生理上的高热,他体表的温度高得吓人。
一滴滚烫的汗珠,顺着陈辉紧皱的额头滑落。
啪嗒。
汗珠砸在常颜洁白且冰冷的后颈上。
那股属于黑红火焰的余温,烫得常颜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剧烈的战栗。
极寒与极热在她的肌肤上交锋。
汗水混杂着她自己疼出的冷汗,顺着她后颈那条优美的脊椎线,一路往下滑去。
在刚才的狂风和翻滚中,她纯黑色的紧身衣从领口一路撕裂到了后背。
半片白皙的肩胛骨,彻底暴露在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中。
冻得发青,却又被陈辉胸膛传来的高温熨烫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汗水划过那片肌肤,滑到腰窝上方,在裤腰松紧带勒出的那道浅浅的勒痕处,差一寸没入边缘。
陈辉的下巴,沉沉地磕在常颜的颈窝里。
他滚烫而粗重的呼吸,顺着她耳后的软肉一路往下钻。
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将她颈侧那一小片肌肤燎得通红。
陈辉潜意识里的痛楚,让他无意识地偏了偏头。
粗重的鼻息,刚好扫过常颜的耳尖。
那颗原本就带着几分妖冶的极小耳尖痣,在高温的烘烤下,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常颜咬碎了银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她再也撑不住这股恐怖的重量。
噗通。
左腿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坚硬如铁的冰面上。
膝盖骨撞击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清脆闷响。
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死死咬住舌尖,双手用力向后托住陈辉的大腿,不让他从背上滑落。
陈辉宽大的手掌,无力地垂在她的腰侧。
随着常颜跪倒的动作,他那粗糙的指骨,无意识地剐蹭过她腰间那道崩裂的布料缝隙。
指尖的余温,透过破碎的刺客服,直逼她腰侧敏感的肌肤。
距离那道浅浅的勒痕,只差三寸。
却始终没有触碰。
常颜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残破的右腿根部,那条被龙人捏爆的机械义肢断面上,还在往外渗着蓝色的机油与鲜红的血液。
机油的滑腻混杂着血液的黏稠,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滴落,在纯白的冰面上洇开一朵朵刺眼的暗花。
平日里那个骄傲、灵动,甚至在杀戮时带着点病态疯狂的女刺客,那个敢单枪匹马去宰镇关BOSS的常颜。
此刻,卑微到了泥土里。
她仰起头,对着漫无边际的冰海,扯着嘶哑破裂的嗓子,凄厉地祈求。
“求求你……”
“大神他……他需要帮助!”
一秒。
两秒。
三秒。
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冰雪,打在她的脸上。
常颜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迅速被冻成冰块。
稚嫩的皮肤被冻得发青、发紫。
她的残躯在冰面上剧烈颤抖,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刚流出就结成了冰碴。
但她始终跪在那里,用自己瘦小、残破的身体,死死护着背上的男人,替他挡住正面吹来的一波又一波风雪。
而在苍渊海那被厚重冰层封锁的海底深处。
娜迦族王城。
数百名手持三叉戟、身披重甲的娜迦族人鱼卫士,在王城那座宏伟的珊瑚大门前,围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几名年迈的娜迦族长老,挡在卫士的最前方。
他们身上的鳞片在深海荧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苍老却威严的光泽。
“女王陛下,万万不可!”
大长老双手死死拄着那根镶嵌着深海夜明珠的珊瑚法杖,老泪纵横。
他的声音在海水中激荡起一圈圈波纹。
“外界游戏法则刚刚降临,陆地已经沦为怪物肆虐的地狱!我们娜迦族,正是因为受海神宝珠的结界庇护,才得以保全这片海域的安宁!”
“您若此时带着宝珠外出,结界必将出现漏洞。一旦卷入陆地人类的纷争,引来灭世魔龙等势力,甚至有灭族之灾啊!”
大长老颤巍巍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海底的沙床上。
“请陛下,以族群利益为重!”
随着大长老的动作,周围的数百名人鱼卫士齐刷刷地跪倒在海底。
兵甲碰撞的沉闷声响,在深海中连成一片。
海伦站在人群中央。
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如同海底燃烧的烈焰,在海水中肆意张扬。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象征着娜迦族最高权力的海神法杖。
法杖顶端,那颗布满暗红血管、正散发着庞大生命力的海神宝珠,正随着她的呼吸频率,明暗交替地闪烁着。
听着海面上,透过厚重水波和冰层传来的,那微弱却凄厉到极点的哭喊。
海伦攥紧法杖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大融城庆功宴上的画面。
那个穿着暗金色重甲,行事乖张、满嘴跑火车、坑人不眨眼的男人。
那个明明当时实力远不如她,却敢强行压下她的威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家伙。
那个被她借着酒劲,用鱼尾缠住双腿,喊着“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却依然死守着底线的男人。
藏在火红长发下的那双暗红色眸子,渐渐褪去了挣扎与犹豫。
留下的,只有一抹不顾一切的、属于深海女王的决绝。
“让开。”
海伦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这平静的两个字,却在深海的压力下,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每一个娜迦族人的耳中。
大长老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女王陛下!为了一个人类,不值得啊!”
“吾等娜迦族,有自己的骄傲。”
海伦缓缓抬起头,那张美艳到极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我承诺过的事,就算把这片海掀了,也得兑现。”
轰!
海伦将海神法杖重重顿在沙床上。
属于七十级大祭司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散开。
周围数千吨的海水被强行排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一丝水流的真空地带。
跪在地上的长老和卫士们,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在沙床上翻滚。
“这是女王的命令。”
海伦的眼神冰冷,扫过众人。
“全都给我,让开。”
视线切回苍渊海的冰面上。
常颜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她感觉背上陈辉的体温,正在这极寒的暴风雪中,一点点流失。
就在她即将撑不住,准备连同陈辉一起栽倒在冰面上的前一刻。
正前方的厚重冰层,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无数吨重的碎冰冲天而起,冰层被一股从海底爆发的恐怖力量直接贯穿。
一头耀眼的红发,带着深海特有的温热气息,率先破水而出。
周围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空气,在接触到这股庞大温热能量的瞬间,剧烈沸腾,化作了漫天浓郁的白雾。
水花四溅中。
海伦那极具冲击力的身段,稳稳地落在常颜面前的冰面上。
她没有穿繁复的王袍,仅仅用几片贴身的深海巨兽皮甲包裹住关键部位。
红色的鱼尾在接触冰面的刹那,鳞片迅速褪去,水汽蒸腾中,化作了一双修长、白皙、没有一丝赘肉的双腿。
温热的海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深邃的锁骨窝。
“呼……”
海伦微微喘息,嗓音里带着深海特有的慵懒与沙哑的冷喘。
她弯下腰。
带着海水咸味和温热的微凉指尖,轻轻拨开常颜额前冻结的碎发。
视线越过常颜颤抖的肩膀,落在了昏迷不醒的陈辉身上。
海伦的指尖顺着常颜的侧脸向下滑去,指腹轻轻擦过常颜耳后的软肉,停在陈辉下巴磕出的那道红痕旁。
“平时挺能折腾的。”
海伦看着陈辉毫无血色的侧脸,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怎么现在,成这副样子了。”
温柔,却带着浓浓安全感的声音,在常颜耳畔响起。
“朵颜。”
“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