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计划！矮个子女孩的爆炸
粘稠的碎肉还在半空中往下掉。
像一滩滩烂泥砸在案板上。
极寒。
零下三十度。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根本化不开，像一锅熬糊了的铁锈汤，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踏狱战靴踩在满地碎裂的冰层上。
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废墟里回荡。
陈辉转过身。
五吨重的黑灰色亡界铁卫重甲，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灰雾中。
压迫感直接顶到了极点。
胸口暗金圆环内的黑红火焰，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致命的频率旋转着。
周围三米内的积雪，被机甲散发的高温直接气化。
白雾蒸腾。
废弃公交车底盘旁边。
五个半大孩子瘫坐在雪地里。
连滚带爬的姿势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脚僵硬得像超市冰柜里的速冻水饺。
吧嗒。
几块带着焦糊味的碎肉砸在他们面前的冰层上。
暗红色的血水混着绿色的毒烟滋滋冒泡。
那味道，比茅房里发酵了三天的泔水还要刺鼻。
没人敢动。
甚至没人敢大口喘气。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限度。
小胖子双腿间洇出一大片水渍。
热气刚冒出来，就冻成了黄澄澄的冰渣子，硬邦邦地贴在裤裆上。
他连哭都忘了。
瘦竹竿法师张大嘴巴。
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这帮刚出新手村的菜鸟。
世界观已经被刚才那两道六十五万的真实伤害彻底碾碎了。
谁见过六十级的玩家站着不动，把七十级的吸血鬼男爵活活反伤弹死的？
这特么是玩家？
说是深渊里爬出来的领主都有人信。
领头的矮个子女孩最先反应过来。
她脸色惨白。
冻僵的鼻涕挂在嘴边。
女孩用力推开挡在前面的小胖子。
双膝一弯。
砰。
重重砸在满是尖锐冰凌的地面上。
破旧的棉裤直接被冰尖扎穿。
鲜血顺着膝盖渗出来。
在冰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师傅！”
声音劈了叉。
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在废墟里回荡。
陈辉停下脚步。
厚重的囚链肩甲微微晃动。
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摩擦声。
他偏了偏头。
低压死寂战盔的扩音器传出沙哑的电子音。
“叫我？”
陈辉抬起覆魂臂甲。
随手拍掉上面沾着的一块血污。
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甚至带着点看戏的嘲弄。
“我这儿可不收没用的挂件。”
“嫌命长，自己去找个坑埋了，别在这儿脏了我的眼。”
女孩抬起手背。
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
伤口被粗糙的布料蹭破。
渗出丝丝血迹。
“乡里的大人们，都被这些怪物杀死了。”
女孩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没有哭天抢地。
没有撒泼打滚。
只有陈述事实的冷硬。
“几万人。”
她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喉咙剧烈滚动。
“就只剩下我们五个了。”
女孩双手撑着冰面。
十指用力往下扣。
废墟的冰层坚硬无比。
咔。
她的指甲生生在冰面上抠断。
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滴在雪地里。
她浑然不觉。
“你强。”
女孩咬着牙。
牙龈因为用力过度往外渗血。
“我要拜你为师。”
“为父母。”
“为乡里的大人们……”
女孩猛地抬起头。
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情绪剧烈抽搐。
“报仇——！”
这两个字，几乎是她从肺里撕裂着吼出来的。
带着血沫。
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陈辉站在原地。
面甲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呼吸，停了半秒。
女孩那张扭曲的脸。
那种极度无力却又极度渴望撕碎一切的表情。
太熟悉了。
上一世。
在那个下着暴雨的泥泞街头。
陈兰双臂被强行折断。
白骨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重伤濒死。
他被踩在泥水里。
就是带着这副表情。
在心里咆哮着要杀光所有人。
无能为力的仇恨。
最能把一个人逼成疯子。
陈辉知道那种感觉。
那种连灵魂都在滴血，恨不得把满天神佛都拉下来陪葬的感觉。
不行。
太像了。
这特么简直一模一样。
亡界铁卫重甲内部的温度无声升高。
胸口暗金圆环内的黑红火焰跳动频率骤然加快。
轰。
狂暴的地狱力场往外扩了半米。
周围的冰层开始大面积融化。
雪水沸腾。
冒出炽热的白烟。
陈辉没说话。
只留给五个孩子一个极度危险的沉默。
杀意。
纯粹到极点的杀意。
以他为圆心，像海啸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小胖子白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常颜靠在重甲侧面。
眉头微微皱起。
她转过头。
看了陈辉那高大的机甲背影一眼。
常颜太懂这个男人了。
表面上嬉皮笑脸，满嘴骚话。
坑起人来毫无下限，连路边的狗都要被他薅两把毛。
但底线比谁都清晰。
陈兰是他的逆鳞。
这个女孩刚才的表情。
绝对触碰到了陈辉心底那根最危险的弦。
这男人要发疯了。
常颜往前跨出一步。
暗红色的机械右腿踩碎一块带血的冰岩。
哧——
液压杆发出轻微的排气声。
湛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在排气孔处明灭不定。
黑色的蕾丝裙摆在热浪中翻飞。
“打住。大半夜的演什么苦情戏。”
常颜声音清脆。
带着惯常的散漫。
直接把话茬接了过来，强行打断了这压抑到极点的氛围。
“收徒？”
“这很难评，你当这是新东方厨师学校呢，还包教包会包分配？”
常颜撇了撇嘴。
手腕一翻，龙鳞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这儿只有送去西天取经的单程票。”
她顿了顿。
话锋一转。
“不过。”
“你们对五公里外那座城堡了解多少？”
常颜的话像一盆凉水。
把五个孩子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意中稍微拉出来了一点。
面面相觑。
小胖子虽然晕了，但手还死死捂着口袋。
瘦竹竿法师往后缩了缩。
脸上写满犹豫。
情报在末世就是命。
他们很清楚这一点。
交出情报，可能就是交出最后的底牌。
矮个子女孩咬了咬牙。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手直接伸进破旧棉袄的最里层内衬。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
纸张边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被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薄薄的铁皮。
她双手捧着。
举过头顶。
递向陈辉。
陈辉抬起厚重的臂甲。
两根金属手指捏住那张纸。
稍微用力。
咔吧。
纸面上结着的冰层碎裂掉落。
他低头扫了一眼。
滴。
低压死寂战盔的扫描系统自动启动。
淡蓝色的光束扫过纸面。
将画面放大。
直接投射在陈辉的视网膜上。
陈辉的动作顿住了。
这不是什么小孩子的涂鸦。
更不是那种画个方块代表房子的简笔画。
这是一张极其专业的建筑剖面图。
上面用铅笔画着古堡的完整结构。
承重墙的位置。
地下排水管道的走向。
通风口的分布。
甚至连外围巡逻怪物的路线盲区，都用虚线圈了出来。
线条笔直。
比例精准得可怕。
连下水道入口的坡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张纸。
放在前世的深渊战场。
绝对是能卖出天价的战略级情报。
更离谱的是。
图纸的几个核心承重柱上。
画着十分显眼的红叉。
旁边还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所需的爆破当量计算公式。
TNT需求量。
起爆点设定。
结构坍塌的连锁反应路线。
这特么哪是逃难的乡下孩子。
这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爆破鬼才。
陈辉弹了弹纸张。
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东西，哪来的？”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听不出情绪起伏。
但头盔下的脸，已经收起了刚才那份漫不经心。
女孩咧开干裂的嘴唇。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门牙上还沾着血丝。
冻得像胡萝卜一样通红的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
“我画的！”
她仰着头。
直视那尊恐怖的暗金机甲。
没有丝毫退缩。
那干瘪瘦小的身躯里，此刻爆发出的执念，连风雪都压不住。
女孩伸出沾满鲜血和泥污的手指。
指着纸上那些红叉。
“我准备……”
她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
肺里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气管。
“炸了这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