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暴怒!狂徒碎骨护主,弃家造灭世战车
黑灰还在往下飘。
那截烧穿的皮夹克袖子悬在灰雾正中,投影扭曲着,嘴角咧到了耳根。
五个新手玩家挤成一团,锅盖盾男生的牙齿磕得咯咯响。
常颜的匕首又拔了出来。
陈辉坐在麒麟背上,歪着头,看那团投影看了三秒。
“说完了?”
投影一愣。
“说完就滚。”
陈辉拍了拍麒麟的脖子,“我赶着回家吃饭。”
麒麟早就憋着火,脖颈甲片哗啦一竖,张嘴一口咬了上去。
“咔嚓。”
投影被咬掉半张脸,剩下那半张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就散成了一蓬灰。
黑灰停了。
广场上只剩风雪声。
常颜收起匕首,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身边的人……”
“听见了。”
陈辉没再多说,缰绳一抖,麒麟调转方向,朝西边走去。
常颜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问。
她认识这个男人太久了。
他嘴上越贫,心里越没事。
现在一句废话都没有,说明那句话扎进去了。
许禾扛着麻袋,被常颜一把拎上麒麟后背。
五个新手玩家跟在后面,一路踩着雪,找着树枝上系的红布条。
红布条系得很密,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根。
打结的手法很利落,一看就是陈兰的手笔。
“阿姨真细心。”
许禾小声说。
“她就这样。”
常颜靠在陈辉背甲上,“怕我们迷路,又怕我们看不见。”
陈辉嗯了一声,速度又提了一截。
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灰雾里透出一片金光。
命源之树的枝叶撑开在夜空下,像一把巨伞,把风雪挡在外面。
树冠下的别墅外围,罩着一层透明光幕。
光幕上布满裂纹。
东边塌了一截围墙,焦黑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烧断的血链残骸,像一地死蛇。
麒麟刚走到光幕外,光幕就哗的一声撤了下去。
沈清宁站在围墙缺口处,手里还握着那根法杖,脸色白得吓人。
她看见陈辉,肩膀轻轻塌了一下,又马上绷了回去。
“回来了。”
“回来了。”
两人就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一道嚎叫从别墅台阶上炸了出来。
“义父!”
狂徒跪在台阶正中间。
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从肩膀到手腕缠满了渗血的绷带,形状都不对了,一看就是碎成了好几截。
他脸上全是血痂和泪痕,哭得鼻涕都冒泡了。
“义父!我没丢人!我真没丢人!”
陈辉翻身下了麒麟。
五吨重甲落地,台阶前的石板裂开一道缝。
“谁让你跪这儿的?”
“我自己跪的!”
狂徒抽着鼻子,“我说了,义父不回来,我就不进屋!阿姨拉我三回都没拉动!”
旁边的陈兰叹了口气,冲陈辉摇了摇头。
“这孩子,犟得跟头驴一样。”
陈辉走上台阶,站在狂徒面前。
狂徒仰着头,嘴一直没停。
“那破链子从天上下来,奔着软软去的!我拿斧子砍,砍不动,我就拿手拽!拽断了一根,又来一根,我就再拽!义父你给我的斧子我都没松手,你看,你看……”
他想抬手指旁边地上那把金装巨斧,胳膊刚一动,疼得整张脸都扭了。
“别动。”
陈辉的声音很平。
平得让狂徒一下子闭上了嘴。
台阶侧面,软软裹着一条厚毯子,靠在廊柱上。
她脸色蜡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手腕上还留着一圈发紫的勒痕。
她撑着柱子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会长……”软软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狂徒哥是为了我才这样的。那些链子本来是冲我来的,他挡在我前面,一步都没退……”
“我知道。”
陈辉蹲了下来。
这是常颜第一次看见他蹲着跟人说话。
他摘下低压死寂战盔,随手放在台阶上。
那张脸露出来,没有平时那股欠揍的笑,眉眼沉得吓人。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只水晶瓶。
瓶子里的药液是淡金色的,里面悬着细碎的光点,像一小撮星星。
【极品接骨药剂:瞬时修复全身骨骼损伤,恢复期间疼痛加倍。】
沈清宁眼神一动。
“那瓶你留了很久。”
“留着就是给人用的。”
陈辉拔开瓶塞,一只手扶住狂徒的后颈。
“张嘴。”
狂徒老老实实张开嘴,药液灌了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嗷!疼疼疼疼!义父!这药是不是过期了!”
“闭嘴,咬牙。”
陈辉两只手扣住他的右臂,拇指顺着骨头一节一节往下捋。
每捋一下,就是一声清脆的咔哒。
碎掉的骨头在金光里被一块块推回原位。
狂徒的嚎叫从高音变成了低音,最后变成了呜咽。
右臂接完,接左臂。
五分钟后,狂徒浑身被汗浸透,瘫在台阶上,两条胳膊终于有了胳膊的样子。
他试着握了握拳。
握住了。
“义父……”狂徒又开始抽鼻子,“我这胳膊,还能抡斧子吗?”
陈辉没回答。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狂徒,看了很久。
久到狂徒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干得好。”
狂徒愣住了。
“这个场子,爹带你找回来。”
四周安静了两秒。
然后狂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比刚才接骨还惨,边哭边拿刚接好的胳膊去擦脸,擦一下疼一下,疼一下哭得更大声。
“义父!你终于夸我了!我跟你这么久你头一回夸我!”
“再嚎就收回。”
“我不嚎了!”
狂徒憋着嘴,眼泪还是往下掉,“我死也不嚎了!”
软软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陈辉臂甲的一角,捏得很紧,像怕他又走。
“会长,”她小声问,“那个东西……还会再来吗?”
陈辉低头,看着那只瘦得见骨的手。
“来一次,我烧一次。”
软软没说话,手也没松开。
陈兰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把狂徒扶起来,又把软软身上的毯子掖紧了一点。
“你这臭小子,”她眼角有笑,也有泪,“总算有点当家的样子了。”
沈清宁这时才走上台阶,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了过来。
“战损清单。”
陈辉接过来扫了一眼。
光幕耗损七成,短时间内撑不住第二次冲击。
东侧围墙全塌,储备药剂全部清空。
外围两名成员轻伤,狂徒重伤,软软失血过半。
命源之树落了一地的叶子,最下层那根主枝被血链擦焦了一截。
“那边打算多久能修好?”
常颜凑过来看。
“修不好。”
沈清宁语气很冷静,“材料够,时间不够。那东西能隔着一座城锁定软软,就能锁定这里的任何人。守着一栋房子,等他下一次伸手,这是最蠢的办法。”
陈辉把清单折起来,塞进腰间。
他没说话,转过身,看向整片驻地。
塌掉的围墙,烧焦的地面,满地断掉的血链,还有树下那一圈被吓得不敢出声的幸存者。
新手玩家挤在角落里,许禾抱着那袋轴承,站在最前面。
风从围墙缺口灌进来,吹得命源之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常颜看见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她很熟悉的眼神。
每次他盯上一个BOSS,盯上一堆材料,盯上一条别人都没想到的路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清宁,”陈辉开口,“你刚才说,守房子是最蠢的办法。”
“对。”
“那就不守了。”
他抬手,在背包栏里点了两下。
一卷泛着暗红金光的图纸展开在他掌心,纸面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勾勒出一座履带与城墙交错的庞然大物。
另一只手里,那颗蒙着灰白死皮的血肉核心,在他掌心轻轻跳了一下。
许禾盯着那张图纸,嘴巴慢慢张开,麻袋从怀里滑了下去,轴承滚了一地。
陈辉看着满地狼藉的驻地,把图纸和核心并排举了起来。
“这破别墅不待了,我们要造一辆能碾碎一切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