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修行之事，何必问凡人
灰衣老人冷笑。
“年轻人，天地灵物，有能者取。”
“取之前，要把下面一村人的水断了？”
“不过几日。”
“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老人神色不耐。
“修行之事，何必问凡人。”
苏云抬手。
七星铜钱剑落入掌心。
“那就问问剑。”
灰衣老人并不慌张。
他修为比苏云高一层，脚下又有提前布置的阵法。
黑色铜盘猛地旋转。
数十道冰冷水线从泉眼中抽出，朝苏云刺来。
苏云没有放出大范围雷法。
这里地下承压，本就不能乱震。
他以天罡护体气挡住水线，同时用罗盘锁定石室结构。
水线撞上护体气，碎成一片水雾。
灰衣老人眼神微变。
“你倒有些本事。”
苏云没有接话。
他踏前一步，剑尖挑向铜盘边缘。
老人抬袖，一枚灰白骨环飞出。
骨环化作寒气，试图缠住苏云手腕。
苏云催动净世莲华盏。
淡金色光芒从灯盏中升起。
骨环中的阴寒气息，顿时被净化大半。
老人脸色骤变。
“你怎么会有净化法器？”
“买东西不看配件，容易吃亏。”
苏云说完，剑尖已经挑断铜盘的一条引气线。
整座石室猛地一震。
唐世衡吓得扶住墙。
“别打了，水要上来了！”
苏云看向他。
“知道怕，就沿原路退到安全位置。”
唐世衡刚迈出一步，灰衣老人便抬手抓住他的衣领。
“谁允许你走？”
唐世衡脸色惨白。
“费先生，我已经给了钱。”
“你知道得太多。”
苏云眼神一冷。
一道金光落在老人手腕。
老人吃痛松手。
唐世衡踉跄着摔到出口旁，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苏云没有追他。
外面有救援人员和警方。
灰衣老人失去掩护，终于露出凶相。
“你真以为我不敢毁了泉眼？”
苏云看着他。
“你敢，但你做不到。”
罗盘在此刻完成布置。
石室四角同时亮起青光。
铜盘周围的气流被固定。
老人想催动阵法，才发现自己与泉眼的连接已经断开。
“什么时候？”
“你忙着拿别人挡在前面的时候。”
苏云向前踏出第二步。
七星铜钱剑横在老人胸前。
老人猛地后退，撞向侧门。
侧门却被金光封住。
困仙符落下，化成细密锁纹。
老人周身灵力顿时迟滞。
苏云一掌拍在他肩上。
灰衣老人摔倒在地，修为被暂时封锁。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真正难的是后面的泉眼。
铜盘虽然停了，水脉仍被错误的引气线路压住。
苏云收起剑，蹲在泉眼边。
【寒月露源头承压仍高】
【建议按原始水路逐步释放】
【可用净世莲华盏清除污染灵气】
苏云没有急着采药。
他先用罗盘核对旧水路。
再一点点拆掉人为添加的引气结构。
净世莲华盏悬在泉眼上方，温和的光将残余阴气逐渐消去。
冰冷水流重新回到原本通道。
地面的水务人员发现，下游来水开始恢复。
闻伯谦盯着监测仪，长长吐出一口气。
“别急着宣布正常，还得继续看。”
江小曼站在旁边，点头记下。
苏云从泉口起身时，额头已冒出细汗。
灰衣老人躺在地上，眼神仍充满不甘。
“你放走了大半灵气。”
“它本来就不是你的。”
“你不想要寒月露？”
“想。”
苏云取出一只小玉瓶。
他只收取了天然凝成的少量寒露。
没有截断泉流。
没有动源头。
“够用就行。”
灰衣老人看着那只小瓶，半天说不出话。
【寒月露采集成功】
【水脉节点恢复稳定】
【已避免风险进一步扩大】
【功德值增加八百点】
苏云收起玉瓶，把灰衣老人带出石室。
对方真名费谦，曾与黑莲合作，专门寻找特殊药材和地脉节点。
他与唐世衡之间的关系，后续由警方调查。
苏云只把现场事实和涉险经过说清。
下到地面时，唐世衡已经坐在警车旁。
他看见费谦被带出来，脸色更白了。
“苏先生，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你知道设备会影响旧泉口吗？”
唐世衡没有回答。
“知道风险，还让他继续，就别急着把自己放到受害者那边。”
苏云走过他身旁，没有停留。
四名工人全部获救。
一人骨折，一人轻度失温，其余两人没有明显外伤。
后续仍需医院观察。
村里临时供水也已到位。
下游溪水逐渐恢复，但相关部门继续监测。
云泉谷争议设备被停止使用。
水源和地下设施进入联合核查。
当晚，苏云没有开播。
他坐在旅馆桌前，喝了一大碗热汤。
江小曼把饭推过去。
“这次总能吃完了。”
苏云刚拿起筷子，手机响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屏幕。
来电是杜振山。
老人收到退款分项核算了。
未履行的主要服务费用，项目方同意按核实结果退回。
“苏先生，我不是催您处理别的事。”
“就是告诉您，钱开始退了。”
苏云笑着应下。
挂断电话，他终于把整碗饭吃完。
魏子衿在一旁核对文件。
“费谦供出了一个采购名单。”
“名单里有白观澜。”
苏云手一顿。
“什么意思？”
“不是采购人，是项目代号。”
“他们把针对白观澜的长期研究，叫作观澜计划。”
江小曼脸上的轻松慢慢消失。
“谁取的？”
“暂时还在查。”
苏云看着窗外。
霜河岭的风吹过屋檐。
白观澜被困十九年，显然不仅是意外。
有人一直等着从他身上拿走东西。
而现在，苏云已经把他们想要的几味药材凑到了手里。
他们一定会更着急。
第二天上午，唐世衡的项目资料陆续提交。
部分确实是合规经营。
也有宣传过度、收费不透明和未经充分核验的设备使用。
苏云要求团队分别整理。
不能把合法服务一并污名化。
更不能因为有几项正常业务，就掩盖危险部分。
杜振山和其他消费者按各自合同推进退款。
村民则由律师协助整理水源变化和损失记录。
罗成江那七本旧记录，终于被认真扫描归档。
他看着工作人员一页页拍摄，笑得很朴实。
“原来我这些年没白写。”
闻伯谦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写的是日子，也是证据。”
苏云听见这句话，没有插话。
他走到溪边，看着恢复的细流。
罗盘里的寒意已经稳定。
寒月露的源头仍在。
以后只要保护得当，就还有机会再次采集。
药材不是拿到一次就结束。
有些东西留着，比带走更值钱。
返回京城前，苏云给宋越山打了电话。
研究院已经开始与他商谈正规合作。
他仍保留种株和自己的原始资料。
宋小禾协助核对合同，学校的公益咨询老师也提供了帮助。
宋越山语气轻快。
“这回每一页我都看。”
“看不懂就问。”苏云说。
“问了，问得他们都笑了。”
“只要不是笑你麻烦，就行。”
“他们说，不怕我问，怕我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