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海科集团原技术顾问,谭枫
许澄音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担心苏云会直接说出一个惊人的答案。
没想到他先要的仍是检测。
魏子衿将图纸转交水务部门。
韩肃也收到关联资料。
当天,三条巷子分别安装临时监测设备。
作业计划暂停,等待复核。
同泽环保经理余庆丰很快打来电话。
“苏先生,许澄音的模拟存在误差。”
“误差可以讨论。”
“但不需要连基础核验都不做。”
“她已经离职,没资格代表公司。”
“那就请在职负责人拿出完整图纸。”
余庆丰答应得很快。
两个小时后,他送来一版新图。
新图里,临时分流路线消失了。
许澄音看见后,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今天上午才改的。”
魏子衿问。
“能证明吗?”
“设计软件有版本记录。”
许澄音当场调出时间戳。
新图修改时间在苏云联系水务部门之后。
余庆丰辩解称是根据专业意见及时优化。
苏云没有反驳“及时优化”本身。
“那就把修改原因、原方案风险和通知各方的时间说清。”
“如果原方案没问题,不需要悄悄删除。”
余庆丰脸色很难看。
后续资料依法移交。
天机阁没有在直播间给他定罪。
但三条巷子的住户都收到了一份清楚的施工变更说明。
改不改,什么时候改,为什么改,终于不再只有项目部知道。
许澄音离开前,指着那张最早期旧图。
“泵房里可能还有一条更深的水脉。”
“我没有资料。”
“能从地面查到吗?”
“部分可以。”
“那就先查地面。”
苏云将图纸合上。
“地底的东西,不会因为我们晚一天进去就跑了。”
许澄音看了他一眼。
“有人半夜给我发消息,说您一定会急着挖开青砖。”
“他猜错了。”
“他可能还会试。”
“那就让他继续猜。”
许澄音走后,苏云独自来到后院。
第四碎片仍然安静。
但他发现了一件新事。
它不只是藏在地底。
它正与三条巷子的水路保持某种平衡。
如果有人把水全引向旧泵房,地底的封存结构就会被迫显露。
对方不是不知道如何拿碎片。
对方是不敢自己承受后果。
所以想让整片旧城替他开门。
苏云的眼神慢慢冷下来。
【确认异常势力意图】
【通过人为排水改变地下承压】
【迫使第四碎片封存结构暴露】
【预计影响三条巷子及周边旧建筑】
【核心任务:阻止借旧城居民安全取物】
苏云收起系统面板,给韩肃发去一条消息。
“重点查施工图变更是谁提出的。”
韩肃很快回复。
“正在查。”
“还有一件。”
“说。”
“请居民代表参加后续排水复核。”
韩肃停了几秒才回复。
“我联系属地。”
苏云把手机放下。
门外的青砖还是那块青砖。
他却已经不打算让别人替整条巷子作决定。
两日后,青云巷居民议事会召开。
参加的有街道工作人员、水务工程师、施工单位、居民代表和商户代表。
赵大海也来了。
他穿了套格外正式的西装,坐下时还整理了两次领口。
江小曼忍不住问。
“您今天代表物业还是代表自己?”
“都代表一点。”
“那发言时先说清。”
赵大海认真点头。
水务工程师把三套排水方案投到屏幕上。
第一套工期短,但旧泵房承压高。
第二套需增加施工费用,风险较低。
第三套保留现状,只进行局部维护。
余庆丰坚持第一套经过优化,可以安全实施。
许澄音提出,若要采纳第一套,必须补齐旧结构检测。
一名住在杏花巷的老太太举手。
“我听不懂参数。”
“但我想知道,要是半夜进水,谁来敲门?”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工程师立刻将预警流程加进方案。
另一名商户问。
“施工封路几天?”
施工单位给出了明确日期。
江小曼把所有提问都写在白板上。
“今天没答案的,不用硬答。”
“列出负责人和答复时间。”
赵大海忽然举手。
“物业想问,施工完谁维护?”
余庆丰张了张嘴。
原本的合同里,这一项写得非常模糊。
水务工程师和街道工作人员当场要求补充。
苏云坐在最后一排,没有替所有人发言。
到会议快结束时,他才问了一句。
“如果旧泵房检测后不能承压,第一套方案还实施吗?”
余庆丰说道。
“不会。”
“写进纪要。”
“可以。”
会议结束,第一套方案暂缓。
旧泵房专项检测进入排期。
有人在门口拦住苏云。
“苏先生,您是不是早就知道第一套有问题?”
“我知道需要检测。”
“您就不能直接告诉大家结果吗?”
“能说清楚的,我会说。”
“需要设备测的,就别让大家只信我。”
那人想了想,慢慢让开道路。
晚上,网上出现一段恶意剪辑视频。
视频只截取苏云说“不用硬答”的前半句。
标题写着“天机阁公开袒护施工单位”。
魏子衿看完,甚至没有立即生气。
她拿出会议全程录像,联系发布者要求更正。
对方账号却转发量暴涨。
平台数据表明,有一批账号在同一时间统一转发。
账号背后的运营团队,与之前的真相观察员相同。
苏云看了几眼。
“别只发声明。”
“把完整会议记录、未答问题和答复期限一起放出去。”
完整资料公开后,居民最关心的不是标题党。
是夜间预警谁负责,施工封路几天。
营销账号的热度很快降了下来。
江小曼划掉一项待办。
“他们想吵架,居民只想知道水会不会进屋。”
“挺好。”苏云说。
“遇到具体问题,很多大词就没用了。”
当晚十一点,旧泵房外的监测设备发出警报。
苏云还没睡。
他刚准备过去,魏子衿的电话已经响了。
“不是水压。”
“是有人拆了一个监测探头。”
苏云走到院门。
一名穿工装的人正在巷尾逃跑。
他没有追。
巷口警方已经提前布控。
对方被拦下时,还想说自己只是路过。
工具包里却有拆下的探头外壳。
韩肃赶来后,查明此人是外包维修工罗振。
罗振接到一笔两万元的“夜间检查费”。
委托人要求他拆下探头,制造设备故障。
“为什么?”
韩肃问。
罗振低着头。
“他说检测延误,项目就能走原方案。”
“委托人是谁?”
罗振交出聊天记录。
对方身份仍隐藏在一层空壳公司后。
但收款账户,很快被魏子衿追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程晦书店的年轻学徒,沈知嵩。
江小曼愣了。
“他那天还说师父教他修书。”
苏云没有立刻说他也参与了阴谋。
“先问他实际做过什么。”
沈知嵩接受调查时,几乎没让警方多问。
他承认自己代收过信息。
也承认曾帮程晦传递资料。
但这次付款,不是程晦指使的。
“有人用旧书店的账户联系我。”
“他说监测设备会妨碍保护地下文物。”
“我以为只是暂时拆走。”
韩肃问。
“你收了多少钱?”
“一万。”
“文物保护需要私下付钱拆探头?”
沈知嵩低下头。
“现在我知道不对。”
苏云看着他。
“知道得不算晚。”
“但该承担的,还得承担。”
沈知嵩没有辩解。
他提供了联系人的语音和付款截图。
语音里的男人说话缓慢。
背景里有明显的海浪声。
魏子衿将音频和东海观测站旧案材料比对。
一个名字浮出来。
海科集团原技术顾问,谭枫。
他在贺云铭被抓后失联。
曾负责观天镜的外围设备。
如今,他出现在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