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成长收获
叶秋声比起进秘境之前最大的变化是那双眼睛，以前是亮，现在是锐。
像一把被反复淬火之后终于开了刃的刀。虽然他此刻正跟孙镇岳抢最后一串烤韭菜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偶尔一个不经意的侧目，眼锋扫过周围人群时的警觉，那是只有在战场上反复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养成的习惯。
孙镇岳一听这话，猛地坐直了身体，把竹签往桌上一拍，忽然双手撑桌站起来。
压低嗓子开始表演，声情并茂，字字血泪：“几个月？那可是五百年啊！你知道我这五百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吗！
我被人.........哦不，是兽追着砍啊！我从金山谷一路被砍到陵水池，后来啊，我追着那些兽砍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抓着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种痛彻心扉的模样。
他说完还故意把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地盯着林辰。
林辰被他盯着直发毛，赶紧吃完一串五花，才终于抬起头，很配合地问了一句：“那你眼睛不干吗？”随后又吃起了烧烤。
孙镇岳立刻接上，字正腔圆：“辰哥，我说我杀兽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你这也.........”
叶秋声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毛豆差点喷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行了行了，别演了，再演下去老板以为我们在拍戏。”
沈知微推了推眼镜，嘴角却藏不住笑意：“还好了，在秘境里后来不也常见面的吗。”
“那能一样吗！”孙镇岳理直气壮，“见面归见面，每次见面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哪有现在这样坐下来吃烧烤喝可乐的闲工夫？
我跟你们说，我现在看到烧烤摊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就感觉这玩意儿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我应该蹲在某个荒原上吃灵果才对。”
“我看你就是还嘴馋着秘境里的灵果，而且你刚才都吃了五十串了..........”沈知微冷静地指出。
“五十二串。我数着呢!”叶秋声纠正。
“确实稀罕那灵果灵肉，要是还能进去就好了，那我可以去更深层次的........"没想到孙镇岳还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确实，那洞天秘境里的资源暂时可以用数之不尽来形容。
而后孙镇岳反应过来，“唉......你们数那么清楚干嘛，今天我请客，随便吃随便造。”
林辰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串还没动的烤鸡翅和一杯加冰的可乐。
他换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身边三个舍友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冰块的冷凝水顺着杯壁滑下来，在桌上留下一小圈水渍。他看着三人拌嘴，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说说吧，在秘境里都有什么收获。”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三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我看你们三个都已经是化神期了，距离婴变也就一步之差。修炼的还挺快。”
三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五百年的时光太长了，长到他们从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成长为了足以独当一面的化神期修士；
长到他们从三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变成了在战场上能毫不犹豫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
也长到他们几乎忘了几个月前自己还坐在教室里听课、在食堂里抢饭、在宿舍里熬夜打游戏的样子。
叶秋声先开口了，想得意地接一句“那是当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看着灯下飞蛾扑棱棱地撞着灯泡，忽然沉默了几秒。
放下辣椒面罐子，靠在椅背上，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
“辰哥，说来也挺神奇的。”他把手里那根竹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在秘境里的时候，刚进去的时候，每天就是修炼、杀兽、再修炼、再杀兽，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变强、怎么多杀几头畜生。
那时候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后来我遇到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缕残魂。他在传承光柱里等了不知道多少年，就为了把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一箭传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那是常年拉弓的手。
在秘境里拉了几百年的弓，虎口的茧子磨了又长、长了又磨，最后变成了一层坚硬到连刀都割不破的死皮。
“那道箭意，叫‘坠日’。那残魂自称为羿。他说他曾经射下过九个太阳。
我当时以为他在吹牛，后来他让我拉了一次他的弓，虽然只是残魂模拟的虚影，但我拉到满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手里握的不是弓，是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
那股力量，我到现在也只能用出皮毛，不过目前也够用了。”
随后叶秋声顿了顿，端起可乐灌了一大口，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大一刚进宿舍时自我介绍说“我打游戏很厉害”时一模一样。
孙镇岳把话接过来，他把自己的右手摊在桌面上，手背朝上，让大家看他的指节和手背。
双手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虎口处还有一道从掌心延伸到手腕的旧疤，那是当年那头金丹中期劫浊兽留下的。
“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弱，这伤痕我都不舍得将他恢复他，我希望自己时刻记住当初那种因弱小而狼狈逃跑，什么都保护不了的感觉.........”
而后孙镇岳把手掌一合，然后重新拿起烤串，语气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调子：“不过最值钱的还是这些东西。”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是功法灵力，是我这么多年打出来的战斗经验。
怎么判断敌人下一招往哪打，怎么在被合围的时候找到突破口，怎么在灵力快枯竭的时候精准分配最后一点余量，这些东西，书里没有，只能靠挨揍。”
说完孙镇岳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个他“我说完了，该你了，老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