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星空遨游
林辰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用筷子戳了戳桌角上那只乌龟。这一次戳得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筷尖在龟壳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林辰没有辩解,只是放下手中的碗筷,用筷子另一头轻轻戳了戳蹲在桌角那副碗筷前的老龟。
“别装死了。”
老龟这才慢吞吞地从龟壳里探出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无奈。它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林父林母,然后叹了口气,一只巴掌大的乌龟叹气,那声音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帝君,老龟我正准备吃饭呢。”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但在林辰毫无波动的注视下,那幽怨很快变成了认命般的妥协,“好吧好吧——两位老人家,坐稳了。”
老龟慢悠悠地从桌上爬出去,悬在半空中,抬起一只前肢往前轻轻一点。
空间像一面被石子击中的湖面,从老龟指尖的落点向四面八方荡开层层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林家小吃店的一切,桌椅、电视、墙上那幅“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都在同一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然后整个世界像一幅被轻轻抖开的丝绸画卷,所有的色彩和轮廓都在几息之内重新组合、重新定位。
当涟漪散去时,他们已不在楚庭。
再睁眼时,林辰父母二人的脚下不再是瓷砖,而是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深空,一条由淡金色光芒铺就的虚路,光路在星海中蜿蜒向前,延伸向视线尽头那片璀璨到不真实的星云。
浩瀚的宇宙星河中,有些星辰孤独地燃烧着,光芒冷冽而纯粹;有些聚成绚烂的星云,像有人在夜空中打翻了调色盘,赤红、靛蓝、翠绿、紫金,无数种颜色在黑暗中缓缓流淌、互相渗透;
更远处是一条横跨视野的星河,像一道被冻结的银色瀑布从天的这边倾泻到天的那边,星光在水面般的银河中翻涌起伏,每一次翻涌都有无数新的星辰从河底涌上来,又有无数旧的星辰沉入河底。
林母下意识地抓住了林父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林父比她镇定一些,但喉结也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好几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喉咙口,老龟将自己看到的投射到二人的眼中。
林父看见了远处那颗蓝白相间的星球,海洋的蔚蓝、陆地的翠绿、云层的纯白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星河之中。那是蓝星,也是他们这辈子都没从这个角度见过的故乡。
“这……这是真的?”林父低头看着脚下那条淡金色光路,又抬头看看身周那些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的星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那些不是话本故事里才有的吗?”
林辰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他见过太多比这更壮丽的星空,见过时间尽头的混沌之海,宇宙海之外的源初之地........
但那些风景加在一起,也不及此刻父母眼中那抹小心翼翼又压不住的好奇来得珍贵。
修炼是向上攀登,每一步都要离地面更远。但偶尔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万家灯火,带着那些走得慢的人一起往前走一段路——这才是他回来之后最想做的事。不是因为他需要看什么,而是因为他们想看,而他又有能力陪他们看。
就如蓝星上的曾经的那些普通人,很多人拼搏半生只为了自己有能力去看想看的。
“是真的。”林辰站在二老身后,青衣白发在真空中安静地垂落,“这颗星球是我们的家,外面这片星河也是。只不过是远了一点,但路总是能走到的。”
老龟在前面慢悠悠地飞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家三口。它在心里默默嘀咕:要不是帝君说用肉身横渡能让老人家感受得更真切,老龟我念头一动直接就带他们到宇宙尽头了,还用得着这么费劲。不过看两位老人家这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倒也不枉它在这虚空中慢悠悠爬上一回。
脚下的光路缓缓延展,每踏出一步,周围的星域便会悄然变换。有时是刚诞生的年轻恒星,光芒炽白而猛烈,周围环绕着浓密的尘埃环,尘埃中隐隐能看到正在凝聚的行星胚胎;
有时是濒死的老迈红巨星,膨胀到吞噬了周边所有的行星,只剩下黯淡的余晖在星海中苟延残喘;
有时是双星系统,两颗恒星彼此缠绕旋转,像一对永不停歇的舞者,它们的引力在空间中撕扯出漩涡状的深蓝色波纹。
在这星空之上,一朵绚丽的星尘花正悄然绽放——那是由无数粒子构成的巨大花瓣,每一片都折射着不同的光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九色交织如流动的极光。
林父林母的视线逐渐被这壮阔的景象所吸引,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顺着这条光路继续向前,在不知不觉间,光路将三人一龟带到了蓝星宇宙的边缘。
劫浊气的薄膜在这里无声地翻涌,灰黑色的雾气从法则裂缝中逸散出来,在虚空中缓缓流淌。但与薄膜内侧那片无垠的星空不同,薄膜之外,更远处的虚空中,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数不清的楼阁殿宇。
有的形如飞舟,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成,舰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有的如同倒悬的山峰,峰顶建着琼楼玉宇;有的则是完全由阵法构建的透明平台,上面整齐排列着营帐和哨塔。
还有各式各样的观星台——有的是八角形的白玉台基,有的是悬浮在半空的环形回廊,有的只是一把巨大到足以容纳数十人的石椅,椅子上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修士。
而在这些楼阁最深处,隐约能看到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偶尔扫过蓝星宇宙的方向,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和审视。像一群守在羊圈外的狼,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目光始终盯着同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