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争当司仪?
赤煌天系某一大世界天澜州。
暮色正浓。天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一片瑰丽的赤金色,层层叠叠地从天际线一直铺到头顶,像有人把一整条融化的星河泼在了天幕上。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河面上倒映着云霞的光影,被晚风一吹便碎成无数片跃动的金鳞。
河边有一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垂下的树根在风里轻轻摇晃。
树下支着一张竹椅,竹椅上躺着一个披着玄色大氅的白发青年。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风。
竹椅旁边,花不语半蹲半坐地靠在另一张小竹凳上。赤红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晚风吹得一晃一晃。
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壶,壶嘴正冒着极淡的白汽,茶香清冽,混着河边水草的腥甜和远处不知谁家飘来的炊烟味道,在这暮色里氤氲成一种懒洋洋的宁静。
花不语把茶壶搁在旁边的小石桌上,托着腮帮子看了一会儿远方的落日,又转过头看了看竹椅上闭目养神的林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师尊,我们出来玩就是像这样找个地方喝茶看落日听风声?”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反问:“不然呢?”
“不然——像之前去参加刘师叔的婚礼那样呀!”花不语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从蒲团上直起身子。
赤红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在空气中带起几缕极细的火星,“那个热闹!虽然排场不大!只有满山的红绸子,几百桌的流水席,还有那些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和星环大陆的天道都来送了贺礼。但是胜在新奇啊!”
“想热闹了?”
“倒也不是。”花不语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赤红的眼瞳里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就是觉得师尊那天穿的那身衣裳挺好看的。”
林辰没有接这个话,目光聚向远处的那片云海。
那天他穿的是一件玄青色的广袖长袍,袖口绣着极简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暗银色的腰带,白发用一根墨玉簪束得整整齐齐。
那是他离开清光大宇宙之后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因为那天是他的兄弟成婚的日子。
突然,花不语的声音打断了他“师尊师尊,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去凑这种热闹?“
林辰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天边那朵正在被夕阳从赤金色染成暗紫色的孤云上。
林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越过河面上粼粼的波光,越过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落在了天边那几朵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云上。
云很慢,慢得像是在等什么人。
而他的思绪顺着花不语的话回到了星环大陆,回到了那场婚礼。
星环大陆,叶家祖地。
天穹之上那道横跨半片天幕的银白色星环在夜幕降临时分格外璀璨,星尘如碎钻般从环带上洒落,将整片荧光蓝色的草甸笼罩在清冷而温柔的辉光之中。
草甸上的荧光蓝小花正值盛放季节,每一朵都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像无数盏被点燃的灯笼,从山谷入口一直铺展到祖祠前方的花棚尽头。
草甸中央搭起了一座由九重灵绸编织而成的花棚,棚顶垂落着数千条细如发丝的光丝,每一条光丝都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极细微的、像风铃碰撞般的清音。
花棚四周悬浮着九百九十九盏以灵石为芯的灯笼,灯笼排列成一座巨大的周天星辰阵法,光芒温和而庄重,将整片草甸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不刺眼,光线落在人脸上时有种被月光抚摸般的柔和。
这片草甸在星环大陆上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落星原”。据说上古时期有一颗星辰从这里坠入大地,星核碎裂后化作漫山遍野的荧光蓝小花,从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朵花都会在夜里发光,像无数颗被埋进泥土的星星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路。
叶青从小就喜欢这片草甸,小时候练功累了就跑来这里躺着,看着天上的星环发呆。她爷爷曾经问她长大后想在哪里办婚礼,她那时候还不太懂婚礼是什么意思,只是指着脚下那片荧光蓝说:“就在这里。”如今她长大了,这个愿望也实现了。
如今的叶家可以说是宾客如云,星环大陆上叫得出名号的宗门世家几乎都派了人来,席位从祖祠门口一直排到草甸边缘,绵延数里。
最前排的席位上坐着的无一不是在星环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足以横压一方的存在。
但今日他们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神色恭敬,没有一个人敢在这种场合释放哪怕一丝一毫的威压。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日婚礼的主角不仅是一位合道境的大能,更是那位被称为“枪圣”的男人的铁兄弟。
而那位男人,此刻正站在花棚正中央,青衣白发,面容平静,担任这场婚礼的司仪。
其实本来他们是不认识林辰的,但是林辰来了,他们就认识了。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司仪这个身份说起,本来刘小彭喊了林辰来当司仪,但是当他回到星环大陆时,叶青的二叔却说他也想当司仪,当得知刘小彭邀请了林辰之后,他却非要说和林辰比一比谁更合适。
可就是这一比,事情就变得大条了,林辰也不知是玩心大起还是怎的,一开口”来“,直接把星环大陆的天道和他们这些躲起来的老不死给揪了过来,这一番操纵直接把在场的叶家众人给看啥了。
叶青的二叔当时脸都成猪肝色了,赶忙诚心诚意请林辰,并且那些原本打算来破坏刘小彭婚礼的仇敌,直接就跟茄子打殃一样,什么心思都不敢冒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