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开业在即
如今一个已是大帝,一个是只差一步就可登仙,但他们还是当年那两个在操场上罚跑、在食堂里抢饭、在走廊里被班主任罚站的少年。
只是如今他们罚跑的地方不再是操场,而是整片诸天万界;他们抢的不再是食堂里最后一块红烧肉,而是和命运赛跑的时间;
他们罚站的地方不再是走廊,而是这片星空的最高处。
兄弟是什么?兄弟是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之后发现他还站在那里,还是那张嘴,还是那副德行,还是会在你最不防备的时候给你一拳,然后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把后背交给你。
什么叫兄友弟恭?就是明明知道他比你弱,但你还是会在他面前逞强。
明明知道他现在已经很强了,但你还是会担心他过得好不好。
明明你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但当他站在你面前咧嘴笑的时候,你会觉得时间从来没有流动过。
林辰放下酒杯,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一刻他不是什么浮沉大帝,也不是什么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人的兄弟。那个人的名字叫刘小彭。
星环大陆天穹上那些神灵虚影并未消散,它们将守护这场婚礼直到天明,直到最后一盏灵石灯笼自然熄灭。
“礼成。”
婚礼结束之后,林辰在星环大陆又待了些时日。刘小彭带他去看过那片当初被毒蟒追着咬了三座山头的沼泽,如今那片沼泽已经被刘小彭用枪意扫平了大半,只剩下最深处那片上古遗迹还保留着原样。
两人并肩站在遗迹入口,刘小彭指着里面说,当年他在这里面差点被一具上古傀儡拍成肉饼,全凭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才撑过来。
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每一个坎都是他自己迈的,这就是挺好的。
告别那天,刘小彭站在叶家祖祠门口,看着林辰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辰哥!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让青儿给你做她最拿手的红烧排骨!说不定你有机会当干爹呢!”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摆了摆。动作和很多年前在高中校门口放学时一模一样。
”是个小棉袄的话可以接受,要是个混世小魔王的话就算了。走了,回见!“
然后林辰带着花不语和江不系离开了星环大陆,走走停停,跨过了几个星域,最后在天澜州这条不知名的山间小河边停了下来。
这里灵气浓度不高,风景也不算壮丽,但胜在清静——河对岸是一片连绵的竹林,风过时万竿齐响,像一首永远弹不完的曲子。
山脚下有个小镇,镇上有条老街,街口有间铺子正好空着,铺子门前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有块被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
林辰一看就说,就这儿了。
山风从河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远处江不系踩水的声音和茶香混在一起,将林辰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花不语还趴在矮几上托着腮帮子等他回答。
“那也得有人结婚才行啊。小彭的婚礼可遇不可求,你不能指望每天都有人请我去当司仪。”他靠在竹椅上,语气懒洋洋的,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而且咱们现在干的事,说不定比喝喜酒有意思。”
花不语眨了眨眼,赤红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眼瞳里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暗金色的余晖。
天边夕阳终于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最后一抹暗橙色的余晖也快要消散了。河面上倒映着初升的几颗星星和花不语赤红长发被晚风吹起的模糊轮廓。
江不系挽着裤腿站在河水中央,手里拎着一条还在扑腾的肥鱼,朝岸上喊道:“师尊,这条够不够大?”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朝河里挥了一下,意思是“再抓两条”。
花不语将新沏好的茶递到他手边,又把矮几上的茶壶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在他旁边的竹椅上坐下来,托着腮帮子,赤红的眼瞳里倒映着远山最后一抹余晖。
“不系,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江不系从河里直起腰来,手里还抓着那条还在甩尾巴的肥鱼,白袍下摆湿了大半截,长发被河水沾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狼狈,但他的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不紧不慢。他回头朝岸上喊了一句。
“师尊,都办妥了。铺子已经盘下来了,招牌明天就能挂上去。咱们明天就可以开业。”
林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重新落回天边那朵正在缓缓飘远的孤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于花不语说话,“热闹会有的。”
“再说,我们明天就开茶馆了。茶馆嘛,人来人往,故事自然就来了。到时候你听的八卦比婚礼上的还多。”
花不语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师尊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又笑了起来:“那师尊你会说书吗?”
“不会。但我们可以请人说。”
花不语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那师尊,我们茶馆叫什么名字?”
林辰正要开口,一阵晚风恰好从山谷里吹上来,穿过竹林,穿过老槐树的枝叶,穿过竹楼前那面新挂的招牌。
招牌是木头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字迹清瘦而有力,像是用极细的剑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风绕过招牌时打了个旋,把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吹散在空气中。
山脚下,江不系拎着那两条还在扑腾的银鳞鱼从河里走上来,鱼在草地上蹦跶了两下便被一道极细的灵力托起来,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旁边一只竹篓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水,朝竹椅方向走去,白袍上的水渍在晚风里迅速变干。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了看山腰上那面新挂的招牌,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走路。嘴里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不大,被河风轻轻一带就散了。
“明天开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
花不语从矮几上直起身来,看着林辰的背影和远处正在收工的江不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山风又起,吹动了茶盏中残余的半盏清茶,也吹动了河畔那棵老树上系着的一块木牌。木牌是新挂上去的,上面的字迹还带着新刻的木质清香,笔画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
至于那木牌上刻的是什么字,路过的山风不识字,吹过便吹过了。
远处炊烟袅袅,有人家开始点灯,一盏接一盏的暖黄光点在青山脚下渐次亮起。
三个人,一条河,一间还没开业的小铺子——新的故事,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