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踏上路途
“行了行了,让小曦跟你一起去。”林辰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当是散散心了。整天蹲在茶馆烧水擦桌子,骨头都憋软了。”
魏新愣住了。
他瞪着林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剧本不对啊!他以为林辰会拦着南宫曦,会说什么“太危险了不许去”之类的话。结果林辰不仅不拦,还主动把人往外推?
“不是……先生,您是不是没听清?我说的是剑冢,上古剑修的禁地,里面有能绞碎神魂的剑意——”
“听清了。”林辰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剑冢嘛,听着挺适合散心的。安静,还没有人打扰。”
“先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魏新急了。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啊。”林辰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在这一刻睁开了一些,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平静,“带着曦儿去。”
南宫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还没擦干就挺起了胸脯,一脸得意地看向魏新:“先生都这么说了,小石头你还要反驳?不怕先生罚你背文章了?”
魏新嘴里一苦。
又是背文章。
在千鹤书院这几年,他是出了名的文盲。每次师门考核写心得,他都是被师父单独拎出来训的那个。如今回到青牛镇,可还有个先生在等他。
“这丫头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你回来说了剑冢的消息,就算我拦着她不让她去,她也会趁我晚上睡觉自己翻窗跑。到时候出了事,还得我出面去找人。多麻烦。”
南宫曦抿着嘴偷笑了一下。
“所以啊,”林辰伸了个懒腰,“带着她去吧。就当散散心。这些年天天闷在茶馆里烧水,也怪无聊的。”
魏新急了:“可先生,那种地方——”
林辰打断他,“你害怕就拿出了你曾经混世小魔王的气概来,先生我比你知道的还多。
相信先生,你们此行肯定顺顺利利的,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那我们遇到打不过的怎么办?”
“跑啊。”
“跑不过呢?”
“跑不过就停下来喊。”
魏新愣住了。他对着林辰眨了眨眼,见林辰没反应就又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喊?”他凑近一点,小声问,“先生,您这招我以前没用过……喊什么?喊‘壮士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是喊‘各位大侠,求你们放我一马’?这……这管用吗?”
南宫曦“噗”地笑出声来,伸手就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笨啊。”
南宫曦叉着腰,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喊‘先生救我’。到时候先生就会来救我们了。”
魏新愕然地看向林辰。
林辰端着茶杯,微微颔首,表情十分自然,仿佛南宫曦说的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魏新咽了口唾沫,“这能有用?”
“你喊一声试试不就知道了。”林辰淡淡道。
魏新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真喊。他想了想,又看向南宫曦:“那……那先生总得给个什么信物吧?什么护身符啊、传讯玉简啊之类的?”
“没有。”林辰说。
“啥?”
“喊就行了。”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就是在幽冥喊,我都能听见。更别说是在哪什么剑冢里喊一嗓子,我这边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魏新瞠目结舌。
他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南宫曦,再看看茶杯里自己那张被倒映得模模糊糊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这七年学傻了,怎么整个世界都变得不按常理出牌了。
“行了行了。”林辰摆了摆手,像是有些不耐烦了,“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出发。别带太多累赘,带几件衣服就行。茶水银两带够,路上别亏待自己。”
他说得轻松随意,像是两个小辈要去春游一样。
魏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南宫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拉着他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林辰。
“先生,我们这次去,大概多久能回来?”
林辰想了想。
“给你们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找到没找到,都得回来一趟。”
“为什么是一个月?”南宫曦歪着头问。
“因为茶馆一个月不烧水,不扫地,还能像样吗?”林辰理所当然地说,“你走了,这些活谁干?”
“不是还有花姐姐和江哥哥吗?”
“你要是指望他俩——”林辰拖长了声音,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那这茶馆就真完蛋了。一个整天研究怎么做饭,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沉迷于垂钓,还天天空军,也我都嫌丢人。等他们来烧水扫地,这铺子早让灰给埋了。”
这番话让原本还在顶牛的魏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看了看南宫曦,又看了看林辰,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些年积在胸口的某些东西都吐了出来。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重新变得认真起来,“说好了,就一个月。找不找得到,都先回来。”
南宫曦扬起下巴,伸出手,小拇指直直地翘到他面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那只手照得白得透明,像七年前一样。
“拉钩。”
魏新看着那根细细的手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同一个位置,也有过同样的动作。他笑了一下,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路上不用走太急,他又不是不等你们。”
南宫曦看着林辰,忽然眼圈又有点发酸。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跑到后厅去了。
魏新还坐在那里,神色复杂。
“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小声问,“韩叔叔那边……”
林辰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地方得自己去。”林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对魏新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走走也好。总坐在这里等,人会等老的。”
魏新望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深深的点头。
“是,先生。”
后厅的门帘被掀开了。南宫曦已经换好了衣裳,头发重新用红绳扎紧,腰间别着一柄小巧的短剑。她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眼睛还是红的,但整张脸上都是压不住的雀跃。
“我收拾好了。”她说。
魏新站起来,重新把斗笠扣在头上,理了理衣襟。然后他朝林辰抱拳行礼,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先生,我们去了。”
林辰躺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他的目光还望着窗外,像是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眼底那一点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