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花月楼
而顾长歌却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江不系,眼睛突然亮得像是汽车开了远光灯一眼刺眼。
随后跟个刚过门的媳妇似是,摆出一副小表情,轻轻的靠近江不系说道,“江兄,你方才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嗯。”
“可我这人吧,天生就是一根筋。”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里显得更加明亮,“便算是天底下所有的芳草都在这儿,我也只看得见那一朵。”
江不系侧过脸,向顾长歌投去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行,我看好你,待你用了我教你的法子,保准你下次见到那颜仙子,她看你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
他嘴唇微张,目光渐渐失去焦距,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显然不知已经神游到何处去了。
“他怎么了?”花不语凑过来。
“在想好事。”江不系松开手,退了半步。
顾长歌就这么痴痴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一种介于憧憬与癫狂之间的笑容。过了好一会儿,江不系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在他肩头推了一把。
“回魂,回魂。”
顾长歌一个激灵,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像是猛地想起什么,指向远处竹林尽头那一片隐约可见的飞檐翘角,大笑道:“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去那花月楼坐下来喝酒,让小弟我好好请教一番!”
他当先迈步而去,红袍翻飞,流玉叮当。身后花不语叹了口气,压着嗓子对林辰道:“师尊,我们是怎么招惹上这位的?”
林辰看着那道红袍背影,淡淡笑了一下:“大约是我们那天就不该在那地方多做停留。”
竹林尽头,便是天澜州最繁华的地方,天宇王朝的国都,揽月城。
这座城极大,大到站在城门前仰头望,那城门楼仿佛要压进云里去。
城墙通体以一种暗青色的巨石砌成,每一块都有数万斤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传说整座揽月城的城墙,本身就是一件上古阵法,一旦激活,整座城便是一座堡垒。
而花月楼,就开在这座城最热闹的永宁大街上。
这是一座七层高的朱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层都挂着琉璃宫灯,白日里看不出什么,到了夜间,整座楼便像一团从天上坠下来的晚霞,光华流转,香风十里。
若要说整个天澜州哪里的酒最香、哪里的故事最多、哪里的消息最快,花月楼认第二,便没人敢认第一。
此刻未到正午,花月楼门前已是车马如龙,行人如织。
不少佩剑的修士、摇扇的公子、蒙面的散修在门口进进出出,门口的小厮们笑脸迎人,忙得脚不沾地。
顾长歌人还没到门口,楼里已经有人迎了出来。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不出确切的岁数,只能从眼尾细细的纹路里窥见几分岁月的痕迹。
可她的身段依旧窈窕,一袭绛红色的宫装,发间一支珠钗,笑起来时那双眼睛便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像是能把人骨头都看软。
“稀客啊!顾公子!”她人还在台阶上,声音已先一步飘了过来,像一壶温好的酒,从耳朵一路暖到心口,“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呢,今个儿可算是来光顾了。”
顾长歌正要拱手,那女人已笑吟吟地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虚虚点了一下他的胸口:“怎么,这段时间是去了哪个温柔乡,把我们花月楼给忘了?”
“云娘说笑了。我这不就想您这一口好酒了嘛。前些日子宗门内有些事,实在脱不开身。”顾长歌笑嘻嘻地拱手,端的是一个风流公子的做派。
“好好好,知道您是大忙人。”被唤作云娘的女人拿手指虚虚点了他一下,嗔笑道:“就你嘴甜。这会可要多点些好酒吃上,给奴家冲冲业绩啊!而且啊,你今日来可算是来对了。”
唉,原来即便身在这修炼界也难逃业绩这一说啊!
“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这次我带了几位朋友来,定要不醉不归。”
云娘笑吟吟的目光在顾长歌身后扫了一圈,那笑容又深了几分:“托顾公子的福。三位贵客面生得很,头一回来花月楼吧?那奴家可得好好招待。”
随后便又将目光递向顾长歌,眼神里一副今日你来的正是时候的样子,随后便腰肢一扭一扭的领着几人往里走。
顾长歌似乎嗅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忽然凑近两步,带着点神秘地低声问:“云娘今日这般热情,莫非有免费的好酒送我?还是新到了什么琼浆玉液?”
云娘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推了他一把,也不解释,只是伸手招了招:“您啊,进去就知道了。今日花月楼,可热闹着呢。”
她笑得意味深长,眼里的光彩像有什么好事正等着,只不肯先揭开。
目光若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林辰三人,目光在三人身上都停留了许久,然后笑得更加殷勤了几分,却也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花月楼的大堂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那是一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大”,穹顶高阔,雕梁画栋,无数盏琉璃灯从梁上垂落,将整个大堂照得通明。
正中央一座高台,台上正有一个说书先生在拍惊堂木,说的是“天宇王朝灭九山城”的老段子,周围一片叫好声。
台下数十张紫檀方桌,大半已经坐满了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顾长歌一进门,便有几个相熟的客人起身招呼,他也一一笑着回应,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且人缘也极好。
“还有包厢吗?”他问跟在身侧的小厮。
“回顾公子,您也知道这几日天澜城热闹,各大势力的公子小姐们来了不老少。你不巧来得晚了,如今包厢早已是满满当当的了。”
小厮苦着脸道,“只能委屈公子与几位贵客在大厅落座了。”
顾长歌回头看了林辰一眼。林辰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目光早已落在靠窗的一张空桌上。
那桌子临着窗,转头便能看见楼外的灯河与远山,倒是个不错的位置。
“无妨无妨。”见状顾长歌摆摆手,对着身旁小斯笑道,“大厅反倒热闹,还省得跑楼梯。
老规矩,先上三坛‘月下白’,再上你们拿手的八道下酒菜!
来,林兄,江兄,我且与你们细细说来这花月楼的一楼有位子讲究,靠窗的还能看见永宁大街的街景,就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