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神迹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有人随口说了一句话。可那句话落在整片天地间,却像天宪一般不可违逆。
“吵。”
就一个字。那些灵草仙兽哗啦啦全退了回去,比潮水退得还快。
苏清月当时没敢多看,但她隐约明白了——这座大世界的灵气之所以浓郁得不像话,那些灵药仙草之所以像杂草一样疯长,并非天然如此。
这片星空之下,有一个人,用自己的气息温养了整座大世界。
而那个人的气息,让所有灵物都开了灵智。
她想起那个紫袍青年抱着小女孩时的懒洋洋模样,想起他说“资源自己去找”时的随意,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猜测。
她从未主动问过林辰,林辰也从未跟她解释过。两个人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偶尔在花田边碰见时,她会微微躬身回礼,然后各走各的路。
这种互不打扰的默契,让她格外舒服。
但苏清月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一句天真的抱怨。
小糯米来到无涯星后,最初的日子并不开心。她的世界只有二爹爹、玉兰树和秋千,刚来的时候新鲜了两天,之后就开始蔫了。
没有玩伴,没有热闹,没有新鲜的糖葫芦和会吹糖人的老爷爷。
她每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林辰身后,从花田跟到竹亭,从竹亭跟到山顶院落,话越来越少,叹气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天,林辰被她那副小大人似的蔫巴样逗笑了,也心疼了。
那一天小糯米牵着林辰的手走在这片空旷的大世界里,左看看右看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但很快好奇心就变成了失落。花是好看的,星星是好看的,瀑布也是好看的,可是——没有人。
“二爹爹,这里好安静啊。”小糯米仰着头拽了拽林辰的袖子。
“安静不好吗?”
“好是好啦……但是小糯米想找人玩。”她掰着手指头数,“二爹爹要睡觉,花姐姐和江哥哥现在又不在,阿爆只会趴着晒太阳。小糯米好孤单。”
林辰低头看着她瘪着嘴的小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放出了一缕气息。
那缕气息极淡极淡,淡得像是风里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涟漪。但对无涯星大世界而言,那是开天辟地以来最郑重的一道圣旨。
一整个大世界的范围内,所有高阶灵药在那时同时开启了灵智。
那些活了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仙草灵兽,在那一刻全都“醒”了过来。
并且他们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那威压并不暴烈,甚至称得上平和,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层次之高,让每一株灵草、每一头灵兽都在颤栗中伏低了身子。
“陪她玩,但不准吓到小糯米。谁惹她不高兴了,连根带土扬了。”
就这一句话。再没有多的解释。
但这简短、清晰的意念犹如天宪一般烙印在了它们的存在深处。
前半句是恩典,后半句是昭告。
自那一刻起,无涯星大世界的高阶资源们集体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仙草不再躲避人迹,灵兽不再深藏洞府,所有天材地宝都像久旱逢甘霖般疯狂生长,只为了能离那个小主人近一点。
因为所有灵物都明白一件事——那位存在说“扬了”,那就是真的会扬了。连根带土,不留痕迹。
但若是让小主人开心了,说不定那位存在一高兴,赏下点什么东西,就够它们少修炼几万年。
于是无涯星大世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苏清月看到的是机缘遍地的宝地,她没看到的是,那些机缘背后,每一株仙草都长着一颗想陪小主人玩的心。
毕竟小糯米是这片天地的小主人,天大的事都没有让她开心重要。
这些,苏清月自然无从知晓。
她只知道,自己选第七星是选对了。这里的资源足以支撑她一路修行到难以想象的境界,这里的安静足以让她不必应付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但她同样清楚,一直闭门造车终究不是正道。
前世她之所以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太过依赖自己的力量,太过封闭自己。有时候,一步之差,便是一世之隔。
苏清月收回思绪,目光转向远方。
她今日出关,除了修行上的瓶颈,还有一个原因。她感觉到了洞府外有人在靠近。
那种感觉很微妙——她的神识并未捕捉到任何气息,可这片天地本身似乎在向她传递某种信息,像花田里的每一朵花、每一株草都在轻轻推着她,告诉她有人来了。
推着她出去。
她第一反应是疑惑,第二反应是警惕。
无涯星上除了林辰和小糯米,没有别人。而以林辰的性子,不会这么郑重其事地来拜访她。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随后苏清月放下了警惕,无论是谁,她的警惕都没有什么用。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拢了拢鬓边散发,迈步朝洞府远处走去,她决定走一段路。
她本该在洞府里等着,等那个小丫头自己找上门来。但她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了洞府门外。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想起了上一世,自己也曾是个孩子。也曾有一个人,在她每次回家时,早早站在门口等着。
那个人后来不在了。
所以她知道,等待,有时候比被等待更让人安心。
苏清月站在洞府门前外十里的地方,望着这片生机盎然的世界,心情极其复杂。
远处有一道极其特殊的生命气息正在靠近。那气息本身并不算强大,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明亮和温暖,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
而在这道气息周围,还有无数更加强大的气息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它,浩浩荡荡地朝这边移动。
而此刻,在通往苏清月洞府的山道上,正上演着一幕堪称壮观的景象,一支奇特的队伍正在浩浩荡荡地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狗。
很大的一只狗。
大到什么程度呢?它趴下来的时候,背脊比旁边的树还高。它站直身子时,脑袋能碰到半山腰的云雾。
通体土黄色的皮毛在星光下泛着粗糙的光泽,远看像一座长了毛的小山。
四只爪子每只都有脸盆粗,踩在地上一步一个深坑。耳朵耷拉着,舌头时不时伸出来舔一下鼻子,那舌头足有蒲扇大。
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串着一串铃铛,是那种集市上卖的最便宜的铜铃。
每当它走路时,铃铛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闷响,像有人在山间敲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