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剑宗圣子

安远城北，玄天剑宗驻外别院。

这处别院坐落在一片闹中取静的梧桐林深处，院墙以玄铁浇筑，墙上刻满了剑宗独有的“藏锋纹”，寻常修士的目光扫过，只会看到一片寻常的院落。

可若有道果境以上的大能出手探查，便会发现整座别院其实是一柄倒悬的巨剑，剑尖朝下，死死钉入大地灵脉之中。

此刻，别院最深处的一间修炼室内，灯火幽微。

修炼室不大，四壁无窗，只靠墙上嵌着的几颗夜明珠照明。

室中陈设极简——一方石台，一张木案，案上摆着一幅半开的画轴。画中是一片苍茫云海，云海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孤峰，峰顶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青年正盘膝坐在画前。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生得极为英挺，却带着一股子叫人不敢直视的桀骜。

眉如刀锋斜飞入鬓，眼若寒潭深不见底，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硬。整张脸像是用剑削出来的，每一道线条都凌厉得恰到好处。

他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只用一根黑色的金属发带松松箍着，发带尾端垂着一枚细小的剑形坠饰，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此人名唤顾寒江，玄天剑宗三大圣子之一，剑道修为已至道果境巅峰，距离真仙只有半步之遥。

在玄天剑宗年轻一辈中，他是公认最有可能在千年之内踏入真仙之境的人。

被剑宗宗主亲口赞为“万年一出”。

三年前，他在安远城外的“断念崖”上一剑斩了当时九霄群星榜第七的强者，从此凶名远播。

从此安远城中的天骄流传起一句话——“宁惹阎王，莫遇寒江”。说的就是他。

此刻顾寒江闭着双目，周身气息与画中那片云海融为一体，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化入画中，又仿佛随时都会从画中走出来。

他面前那幅画上的云海正在缓缓流转，画中孤峰上的人影似乎比方才清晰了一分。

这是玄天剑宗的秘传——《孤剑挑月图》。画中封存着历代剑宗先辈曾经的剑意大成，唯有资质足够的弟子才能从画中悟出一招半式。

顾寒江这数十年里几乎日日对着这幅画，已然悟出了三式剑诀，每一式都足以让同阶修士胆寒。

而图中那道剑意已被他吸纳了七成，余下三成不是不能取，而是不愿。画中剑意太过孤绝，若全部取尽，画便毁了，多少有些可惜。

修炼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猫着腰走进来，脚步极轻，像是在踩着一地碎瓷。此人正是白天在望星楼与小糯米起了冲突的锦衣青年。

他叫赵天禄，安远城赵家的嫡长子。

赵家是安远城的第二大势力，仅次于城主府，在太乙星宫和玄天剑宗之间左右逢源，两边都有人脉。

赵天禄的祖父是玄天剑宗外门的一位实权长老，父亲赵成安是外门执事堂的执事，差一步就能坐上外门大执事的位置——这次他来临安城，就是为了替父亲走动关系，把那个位置彻底敲定下来。

而顾寒江，就是他攀上的那棵大树。

赵天禄在门口站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不敢出声打扰。直到顾寒江缓缓睁开双眼，他才挤出满脸笑容，快步上前，躬身一礼。

“恭喜圣子大人，贺喜圣子大人，剑道境界再进一步。依我看，放眼整个玄天剑宗，能在剑道悟性上与圣子比肩的——”行礼未完，马屁话便已经道出。

“行了。”玄袍男子——厉寒川——抬了抬手，锦衣青年立刻闭嘴。厉寒川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赵天禄，你今日来找本圣子，不会只是为了说几句废话吧？”

赵天禄嘿嘿一笑，往前挪了半步：“圣子英明。属下今日来，确实是有一件要紧事禀报。”

顾寒江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说。”

赵天禄在石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圣子大人，您不妨猜猜我今日在城里碰见谁了？”

“没兴趣猜。”

赵天禄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圣子可还记得苏清月？”

顾寒江没有说话，但赵天禄敏锐地捕捉到了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那是一种混合了占有欲、征服欲和不甘的复杂情绪。

顾寒江当然记得苏清月。那个女人，曾经是玄天剑宗外门第一人，天赋绝顶，容貌倾城，一身剑道修为连他都要忌惮三分。

更何况，她长得极美。那种美不是妖艳的媚，而是一种清冷到骨子里的孤高，像雪山顶上的一株寒梅，越冷越让人想摘。

顾寒江第一次见到她就动了心思。

他曾经亲自开口招揽，许她一个内门弟子之位，还暗示过更多的“机会”。可苏清月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多谢圣子好意，不必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种毫不掩饰的无视，反而让顾寒江更加欲罢不能。

他顾寒江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才越有滋味。

那是顾寒江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当众拒绝。从那以后，苏清月就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拔不掉，咽不下。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搔动。

自那之后他便视苏清月为禁脔。在他看来，这样的女人，只配属于他顾寒江。至于苏清月本人的意愿——那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后来不知是何原因，一次闭关出来后，得知苏清月已经离开了玄天剑宗，后续行踪不得而知。

随后顾寒江的目光终于从画上移开。那双寒潭般的眼睛里，有某种极暗的光一闪而过。

“她来安远城了？”

“来了，而且是一个人，只不过身边只带了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还有一只..........一只奇怪的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