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拦路者
它的两只大耳朵猛地竖起来,鼻翼翕动了两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小主人,醒醒。”
小糯米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苏清月也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扫过巷子两旁的树冠,然后落在巷子尽头那道缓缓走出的身影上。
不动声色地将小糯米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许流苏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刃。
“哟,两位姑娘,真巧啊。”
一道油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苏清月转身。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便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修士,约莫二十来人,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劲装,腰间佩着制式长剑,袖口绣着一枚小小的银色令牌纹样——那是望星楼的护卫标志。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面容阴沉,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锦袍的身影,正是方才在万宝楼门前碰了一鼻子灰的孟天寿。
孟天寿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革带,头上还戴了一顶束发金冠。
他显然刻意打扮过,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翩翩公子,可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却把所有的伪装都出卖了。
不过这些人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真正让苏清月严阵以待的是在孟天寿左手边的一位斗笠老者,其气息深沉如海,苏清月根本感知不到,并且苏清月两世修炼的直觉告诉她这人比阿爆还要危险。
此刻孟天寿脸上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贪婪、得意和某种近乎病态的兴奋,让他本就不讨喜的面孔显得更加油腻。
他一步三摇地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手中摇着一柄折扇,摇得比方才更起劲了,每摇一下都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哟,两位姑娘,真巧啊。”孟天寿站定在三丈之外,折扇在掌心一敲,“又见面了。”
他说话时目光先在苏清月身上转了一圈,又在许流苏身上狠狠剜了两眼,最后才落到小糯米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到小糯米怀里那块星眠盘上。
那两颗小黑豆似的眼珠子在看到星眠盘时猛地亮了一下,贪婪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孟公子这是何意?”苏清月声音清冷,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何意?”孟天寿哈哈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苏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可是诚意满满的在此等待二位姑娘。想请二位姑娘赏个脸,移步望星楼喝杯水酒。”
苏清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流苏则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你等我们喝杯酒水,我们跟你很熟吗?你够格吗?”
孟天寿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许姑娘说笑了。在下今日在万宝楼见二位姑娘出手大方,想来也是喜欢好东西的人。
在下这里恰好有一件小玩意,是家父珍藏多年的‘七宝琉璃盏’,想请二位姑娘鉴赏鉴赏。”
他说着,将锦盒打开。盒中是一只通体由七色琉璃烧制而成的酒盏,在暮色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彩,确实算得上是一件不俗的宝物。
许流苏眯了眯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天寿嘿嘿笑了两声,将锦盒往前又递了一寸:“许姑娘痛快,那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在下对二位姑娘仰慕已久,想请二位姑娘赏光,去望星楼坐坐。家父孟广陵听说二位姑娘的事,也十分仰慕,想见一见。”
他说“家父”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分量,显然是想拿孟广陵的名头来压人。
苏清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没有温度的水:“孟公子,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你的好意,心领了。请让开。”
孟天寿的笑脸僵住了。
他身后一个随从往前迈了一步,粗声粗气地开口:“苏姑娘,我们少爷好言相邀,你别不识抬举。望星楼大长老的名头在这安远城——”
“望星楼大长老。”苏清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头,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然后呢?”
那随从被她这一问噎住了。孟天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锦盒合上,递给身后的随从,然后慢慢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他的表情从殷勤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那种在安远城横行多年、被惯出来的倨傲。
孟天寿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苏姑娘别急着拒绝嘛。孟某是真心仰慕二位,想在望星楼设宴为之前的唐突之举赔罪。再说——”
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苏清月,落在小糯米身上,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位小姑娘前些时日在望星楼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想必苏姑娘也是知道的,而孟某身为望星楼的少东家,总得问个清楚。”
苏清月脸色一沉,这孟天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点小事都要拿出来当由头,而一旁的许流苏显然不知道那日在望星楼发生了什么,于是问道,
“小糯米说了什么?”
”孟公子,若是为了一个孩童的戏言,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苏清月清冷的声音发出,她并不想和孟天寿过多纠缠,因为她暗暗的觉得有更大的危机即将发生。
孟天寿点了点头,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前些时日在望星楼,苏姑娘身边那位小妹妹说望星楼的吃食不好。
在下得知后,心中十分不安。望星楼是家父毕生的心血,在下不敢说望星楼的东西有多好,但若是因为一些怠慢,让苏姑娘和小妹妹受了委屈,那便是孟某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