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卦不尽算天下事,心却明眼底尘

第78章 卦不尽算天下事,心却明眼底尘

林辰听着。

等他都说完了,林辰才开口。

“你刚才问,何时能回去。”

他看着左成宇的眼睛。

“你回不去的。”

左成宇愣住了。

林辰说。

“不是因为你修为被封,不是因为你心有挂碍。”

“是因为你问错了问题。”

他顿了顿。

“你问‘何时’,就是还在等。”

“等时间过去,等自己忘记,等某个契机出现。”

“但时间过去了一百年,你忘了吗?”

左成宇沉默了。

林辰说。

“没有。”

“你不但没忘,反而记得更清楚了。她的样子,她的话,她等你的那些年——你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问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去。”

“你这样,怎么回去?”

左成宇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我该怎么办?”

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桌上那几枚铜钱。

“你起的那一卦。”

他说。

“本卦,雷山小过。”

“小过卦,上震下艮。震为雷,艮为山。雷在山上,声震百里,但过而不留。”

他顿了顿。

“变卦,地山谦。”

“谦卦,上坤下艮。坤为地,艮为山。地中有山,藏而不露。”

他看着左成宇。

“小过,是过而不留。你那些事,那些人,那些悔恨,你以为过不去,其实早就该过了。”

“谦,是藏而不露。不是让你忘记,是让你收起来。放在心里,但不让它压着你。”

左成宇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林辰说。

“你问如何放下。”

“放下,不是扔掉。”

“是收好。”

左成宇愣住了。

林辰继续说。

“你辜负了她,这是事实。你后悔了一百年,这也是事实。但后悔不能改变事实,只能困住你自己。”

“她如果知道你这样,会高兴吗?”

“梅花六爻,一卦接一卦。”

“答案就在眼前。”

“是你看不破,也不肯放过。”

老者听着,没有反驳。

林辰继续说。

“修道之人,修的从来不是长生。”

他看着老者的眼睛。

“是放过自己。”

老者整个人颤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放过自己。

这四个字,他想了多少年?

他在山里想了,在山下想了,在这人间的几十年里,想了无数遍。

左成宇脑海里再次浮现她的样子。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让人后悔的人。

她等他的那些年,从来不说苦,不说累,只是每次看见他,都会笑。

那笑容,他记得很清楚。

如果她知道他这样……

她大概会骂他吧。

“你怎么这么傻。”

她会这么说。

然后拉着他,让他别再想了。

左成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苦涩的,是无奈的,是带着叹息的。现在这个笑,很轻,很淡,像是放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但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松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辰。

“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林辰没有说话。

左成宇也不追问。

他只是站起来,朝林辰拱了拱手。

那拱手,不是老教授对学生的那种客气。

是修炼之人,对同道中人的礼数。

“多谢。”

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夜色里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

他说。

“你刚才那个卦,解得很准。”

他看着林辰。

“乾为天,天泽履。天在上,泽在下,各安其位。”

他笑了笑。

“我该回我的泽里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

他的背影慢慢远去,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那些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林辰收回目光。

他看着桌上那几枚铜钱。

铜钱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刚才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头。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落叶。

那叶子不大,巴掌大小,形状很普通。但它的脉络很特别,清晰得像是一道道符文,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是有人用笔细细描过。

林辰拿起那片叶子。

看了一眼。

然后收起来。

孙镇岳忽然打了个激灵。

“咦?刚才怎么了?”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我怎么觉得刚才好像发了一下呆?”

叶秋声也回过神,推了推眼镜,皱起眉头。

沈知微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林辰。

“刚才那个老教授呢?”

林辰说。

“走了。”

孙镇岳挠了挠头。

“走了?我怎么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

“算了算了,收摊收摊,回去睡觉。”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折叠桌折好,桌布叠好,铜钱装好。

那块写着字的布幡,也被卷起来。

林辰拿起那片叶子,看了一眼。

然后手掌一抓,叶子一分为三,随后将这三份礼物送给了孙镇岳三人,三人虽疑惑林辰为什么突然送他们礼物,不过倒也只是想了一会就收下了。

夜色很浓。

操场上只剩下几盏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跑道。

几个人往外走。

路灯还亮着,照着那些空荡荡的摊位,照着那些散落的垃圾,照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打扫的痕迹。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树梢,沙沙作响。

一天的摆摊结束了。

后来有人问起,那一天,那个白发少年到底算了多少卦。

有人说算了六卦。

有人说算了十卦。

有人说,其实只算了三卦。

第一卦,给了一个在感情里走不出来的年轻人。卦象告诉他,落子无悔。他问的是缘分,看到的是自己的不甘心。最后他说,这个结局,配不上我当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真心。然后他走了,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第二卦,给了一个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的少年。卦象告诉他,这世间从无双全法,只有你敢不敢。他问的是路,看到的是自己的星辰大海。然后他飞奔而去,说要给父亲打个讲道理的电话。天边晚霞正好,把他的背影染成了金色。

第三卦,给了一个老者。一个从山里来,在人间走了几十年,只想找到放过自己法门的老者。卦象告诉他,你算的从来不是归期,而是心期。修道之人,修的从来不是长生,而是放过自己。他听后大笑,笑完转身,走入夜色。桌上只留下一片叶子,脉络清晰如符篆。

三卦。

三个人。

三个困在迷障里的人。

卦不敢尽言,因为天机不可泄;

人不可尽信,因为答案在心里。

梅花六爻,一卦接一卦。

答案就在眼前,是你看不破,也不肯放过。

那一天之后,那个白发少年再也没有摆过摊。

有人说他本就是来玩的。

有人说他只是陪舍友。

有人说,他只是路过,顺手点了几盏灯。

那些被点亮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为情所困的年轻人,后来有没有遇到更好的人?

那个想转专业的少年,后来有没有给父亲打通那个讲道理的电话?

那个从山里来的老者,后来有没有回到他的泽里去?

没有人知道。

云在青天,水在瓶中。

缘起缘灭,各归其位。

只有那棵梧桐树记得,曾有一个白发少年,在这里摆了一天的摊,算了三卦,让三个人,看破了心中的迷障。

后来他收起布幡,和舍友们一起走回宿舍。

他的背影融入大学城的人流里,再无人认得。

只有风还在吹。

吹过那些路灯,吹过那些空荡荡的摊位,吹过那棵静静站着的梧桐树。

像是有人在说。

卦不尽算人间事。

心却可明眼底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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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的都市摆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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