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揽客妹。
傍晚，铜锣湾的烟火气十足，各家大排档早已座无虚席。
阿坤粥档今晚的生意尤其好，这全赖门口有一道不知如何形容的“风景”。
一个靓女正蹲在大铝盆前洗碗，浅蓝色牛仔短裙裹着她白皙的双腿，膝盖早已冻的发红。
她刻意把腿夹得紧紧的，脑袋埋得都快贴到了胸口，生怕走光。
可来往的食客还是总往她大腿上瞟，每道视线都像针一样扎人，让她愈发觉得无地自容。
大排档里，桌椅摆放的整齐，海鲜的鲜气混着啤酒的麦香飘得到处都是。
角落一桌，施南生靠着椅背，一身干练套装与周遭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徐克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茶杯，眉头微蹙：
“你怎么把地方定在这里？这环境哪能招待周生？”
施南生翻了他一眼：“他就钟意食粥，去高档地方反而显得生分。”
说着，她安抚道：“你别紧张，阿泽还是那个阿泽，本性没变。”
“知啦知啦。”
徐克端起茶杯猛灌一口，不自觉就抖起了腿。
他怎能不紧张，周天泽这突然的转变，让他很久都不能平静。
亚视董事局主席啊！
自己呢？
扑街导演一个，唯一能拿出的成绩还是周天泽给的《新扎师兄》，他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业内早就传开了，凡是周天泽写的剧本，换只狗都能做导演。
这可把他和程小东气得不轻，我们也是努力了的好吗？
再看看女友施南生，亚视董事、行政部副总、董事局主席助理，感觉自己就很像个吃软饭的。
过分的是，那些扑街报纸还一直拱火，越南仔越南仔，你们全家都是越南仔！
想着这些，他下意识看向桌上放的剧本，今次必须缠着周天泽给投资，证明自己的才华。
倒不是因为资金，而是担心拍出来没地方上映，施南生还没那个面子去说服嘉禾。
周天泽会同意吧？
他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阿生不看好这个剧本，也不知周天泽会不会也这样想。
施南生没留意他的纠结，目光又落回了门口洗碗的靓女身上。
这女仔身形单薄，脸蛋却极漂亮，不时就有男顾客凑过去说荤话。
更有甚者伸手摸她的脸，她却只敢往旁边躲，连反抗都不敢。
每次躲完，她都会飞快瞥一眼不远处喝酒的中年男人。
男人满脸横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这女仔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不远处端菜的中年女人见状，只投去一个怜惜的眼神，却半个字也不敢说。
施南生观察了片刻，心里愈发好奇。
刚才她还以为这靓女是内地来的，老板故意让她穿成这样吸引顾客。
这也是香江的一道“奇观”，很多内地来的女仔为了生存都被迫做了这行——揽客妹。
揽客的方式千奇百怪，有的穿着暴露的衣服做跑堂，有的则在门口做咨客，还有就是这种。
这种性子烈，又很靓，老板就让她们蹲在门口洗盘子，或者做斩鱼妹。
但这一番观察，感觉不太像，倒像是一家三口。
好阴公啊，让自己的女儿在门口揽客？
香江一些男人，真不知点讲，为了赚钱什么都做得出。
前几日还有报道，女儿和阿妈在钵兰街站街，老豆在一旁拉客。
关键是那女仔才14岁啊！
哎.....
她无奈地摇头，基本的伦理都不讲，这地方真的只认钱了。
徐克瞥见她皱眉，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事。”
施南生收回目光，刚想岔开话题，就听见一阵沉稳的引擎声。
回头一望，崭新的黑色平治已稳稳停在大排档门口，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周生到了。”
她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徐克连忙跟着起身，下意识理了理身上的黑色POLO衫。
大排档里的食客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很快响起：
“丢，边个大水喉来这里食嘢？”
“系呀，连车牌都是99号，去珍宝船还差不多！”
那喝酒的中年男人闻声抬头，看到平治车眼睛顿时亮了，立马起身往门口凑。
洗碗的靓女见他走来，吓得肩膀一缩，头埋得更低，生怕又挨骂挨打。
恰在这时，阿强率先下车，拉开后车门：“周生，到了。”
施南生和徐克连忙上前一步，异口同声打招呼：“周生。”
周天泽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玩笑着踏出车外：“你们来这么早，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施南生一怔，随即玩笑一句：“系呀，怕来晚了你罚薪水嘛。”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快里边坐。”
徐克嘴角却直抽抽，你不会讲粤语就不要讲“阴谋”这两个字，很容易让人误会好吗？
转瞬他又反应过来，周天泽是在故意缓和气氛，也有暗示我还是那个我的意味。
他赶忙接话：“对，快请，我们点了你最钟意的海鲜粥。”
“客气什么，吃个饭而已。”
周天泽率先迈步往里走，经过门口时，扫了一眼蹲在地上洗碗的靓女。
丢，又是个被糟践的北妹。
这破地方，日怪的事真多。
他没理会凑过来想搭话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中年男人也不尴尬，立马冲伙计喊：“9号桌上餐，快点！”
“即刻来，老细！”
伙计应下，中年男人则快步走到靓女跟前，压低声音咬牙说了几句，眼神里满是威胁。
周天泽三人没留意这边的小动作，坐下后便开起了玩笑。
“阿克，你请我饮茶，就找这么个地方？”
徐克见他语气轻松，拘谨感消了大半，笑着反驳：“周生都做了主席，粤语还是这么不包准啊。”
施南生笑着打趣：“你小心点，得罪他要扣我薪水嘅。”
“没关系，阿克的导演费还没结清，我直接扣他的就行。”
徐克暗自反驳，吴宇森浪费你的菲林，凭什么压我一万块。
说笑间，菜陆续上齐。
周天泽拿起汤匙喝了碗粥，随口问：“阿克，你找我有事吧？”
“对！”
徐克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剧本就递过去：“你帮我看下这个本子，值不值得拍？”
周天泽接过剧本，看到封面《新蜀山剑侠》几个字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很无语好吗，绕来绕去还是这个本子，拍出来纯扑街。
他假装认真翻了几页，又把剧本递回给徐克：“没价值。你现在要的是一战成名，玩这种创新，风险太大。”
“也不算创新吧……”
徐克底气不足，偷偷给施南生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施南生早就说这剧本没商业价值，可对方就是钻牛角尖。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周天泽：“周生，他这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看能不能指点下，至少别赔钱？”
“那就让他先撞墙。”
周天泽摇了摇头：“不然这次我帮他改了，下次还会撞。”
话落，他看向徐克：“但我必须提醒你，《新扎师兄》给你积累了不少名气，一旦扑街，只会坐实那些风言风语。”
“如果你非要我投，我只能友情投，盈亏也就这一次，你自己考虑。”
徐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这意思是，以后再也别找他开口。
施南生却暗自庆幸，她知道周天泽是在逼徐克放弃这个本子。
桌上陷入沉默。
五分钟后，徐克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迷茫：“哎……周生，那你给我指条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听到这话，施南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周天泽咧嘴一笑：“来亚视做导演啊，先拍五部武侠剧，我们再谈电影，怎样？”
“当真？”
徐克眼睛一亮，刚想追问细节，就听见门口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中年男人的咒骂声响起，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