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周生的灵丹妙药。
午后,玛丽医院的一间高级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与营养液混合的气味。
邵一夫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鼻腔里插着透明的氧气管,脸色苍白如纸。
邵维中与邵维名一左一右守在病床前,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方逸化则站在病房角落,手里攥着一方手帕,不住地抹着眼泪。
这压抑的抽泣声像细密的针,扎得本就心烦意乱的邵维中愈发烦躁。
“出去!”
邵维中猛地侧头瞪向她,声音里满是不耐:“我老豆只是昏迷,不是死了,用不着你在这哭丧!”
“你个扑......”
方逸化张嘴就想反骂回去,可到了嘴边的话却被现实生生堵住。
她死死攥紧手帕,最终还是咬着牙转身,走出了病房。
眼下的处境,还不能得罪邵家兄弟。
她跟了邵一夫几十年,孤寒到连几件像样的衣服都没。
省吃俭用抠出来的200多万存款,也只够在海外买一套小房子,哪里够养老,又哪里够补贴娘家?
打官司?
她连正式名分都没有,邵一夫的所有资产都与她无干,根本无从谈起。
更何况明天的小报定然会把港姐年龄造假的黑锅扣给她,那她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冒头打官司。
如今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邵一夫活着。
哪怕只是昏迷,TVB的高管们就会投鼠忌器,邵家两兄弟也不敢对她太过分。
这前提是不要再激化矛盾,否则难堪的一定是自己。
但她也并非毫无底气,如果邵家兄弟真要赶尽杀绝,她不介意让邵一夫死都不得安宁。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邵一夫不死,她不敢拿出来。
毕竟她一介女流,万一邵一夫醒过来,以对方的手段,天涯海角都会让她不得安宁。
说实话,她彻底怕了,怕失去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地位,也怕明天那滔天的咒骂。
老天,你为什么对我如此薄凉,我只是想活出点人样,有错吗?
方逸化靠在病房门外的墙壁上,在心里怒问,眼泪却越流越凶。
走廊里站着不少TVB和邵氏的高管,见她这副模样,心底都泛起反感。
就是这位毁了六叔,毁了邵氏和TVB的大好局面,这几乎是所有人心里的共识。
他们都清楚方逸化是邵一夫的挡箭牌,可没了这盾牌呢?
邵一夫要脸面,总不好做的太过,那邵氏和TVB就不会搞得这么乱。
这也许就是人性,惹不起强者,只能怨恨弱者,发泄内心的不满。
就在这时,电梯门“刺啦”一声缓缓打开,金属摩擦声打破了走廊的沉闷。
众人下意识望过去,看清来人后,又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这扑街怎么来了?
周天泽身着一身骚气的白色西装,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才迈步朝病房走来。
阿强跟在他身后,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用红绳捆着的大王八,神色稍显不自然。
阿坤却抑制不住地想笑,他手里提着一个密封的罐头瓶,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天泽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没等走到病房门口,就扬声开口:“怎样?邵生没死吧?”
这话刚落,方逸化率先炸了。
她抹掉眼泪,踩着尖头高跟鞋“噔噔噔”走上前,拦住周天泽:“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走!”
周天泽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连理都没理,一个小妾还敢赶客?
还有没有王法?
他伸手接过阿强手里的王八,径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阿强和阿坤紧随其后,留下方逸化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其他高管也不敢出声,这位他们惹不起,谁不担心被黑警无端端带走。
那两位同事判了两年六个月,关在赤柱监狱,天天被人欺负。
病房内,邵维中与邵维名看到周天泽手里提着的大王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无奈对方是以探望的名义而来,又是亚视的掌权人,只是冷冷地朝他点了点头。
周天泽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病床前,故意放大了声音:
“邵生啊,我特意给你捉了只老乌龟,好补嘅。”
躺在床上的邵一夫,眼皮微动,心里早已沉到了谷底。
这个阴毒仔,显然是看穿了他在装昏迷!
刚才在门外那句“没死吧”,足以说明这点。
他有点慌,生怕周天泽趁机恶心他,让他装不下去。
果然,周天泽瞥见邵一夫眼皮稍稍动了下,愈发来劲。
他转头看向邵维中,一脸认真地说道:“阿中,不瞒你说,你奶奶的大舅公的阿妈,之前也昏迷过好几天,症状跟邵生一模一样。”
“后来就是靠偏方醒过来的,一般人我还真舍不得分享。”
说着,他朝阿坤摆了摆手,阿坤连忙快步上前,把手里的罐头瓶递了过去。
周天泽接过罐头瓶,指尖用力,“咯吱”一声就拧开了瓶盖。
一股刺鼻的恶臭喷涌而出,混杂着腐烂的腥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病房。
邵维中、邵维名兄弟猛地捂住口鼻,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阿强和阿坤也皱紧眉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连周天泽自己,也被呛得连连咳嗽,却没忘盯着病床上的邵一夫。
我丢,失策了啊!
忘了这老王八插着氧气管。
周天泽手上动作没停,低头瞥了一眼瓶里的死老鼠,故意做出要往邵一夫嘴里倒的样子:
“阿中,你相信我,邵生只要吃一口,保证立马站起来屙尿。”
“周天泽!你他妈过分了,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邵维中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上前一步就要去夺罐头瓶。
可惜,他没有阿强和阿坤快,早早就拦住他的去路。
“你怎么能不欢迎我呢?”
周天泽毫无顾忌,手指飞快地一拔,邵一夫鼻腔里的氧气管就被拔了下来。
没等邵维中再次开口咒骂,原本“昏迷不醒”的邵一夫就扑棱一下坐起身。
“咳咳咳........呃喝......”
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干呕声,霎时回荡在病房内。
“哈哈哈……”
周天泽忍不住大笑起来:“邵生,恭喜哦,起死回生!”
阿强和阿坤再也憋不住了,肩膀不住地发抖,却不敢笑出声。
邵维中和邵维名则双目圆睁,瞪得像铜铃,一眨不眨地看着突然醒过来的父亲。
邵一夫好悬一口老气没上来,指着周天泽,手指剧烈颤抖着:“你.....咳咳....你就是畜,畜生!”
“快收声啦。”
周天泽摆了摆手:“别再气晕过去,还要劳烦我喂你良药。”
他将罐头瓶放在床头,起身便走。
刚推开病房门,就朝着走廊里高声喊:“快!快快!邵生醒了!”
“啊?”
走廊里的众人全都傻了眼,下意识朝病房内望。
方逸化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急匆匆地就往病房里冲。
周天泽则快步朝着电梯走去,嘴里还嘟囔着:
“太特么臭了,这老王八的病房,比九龙城寨的鱼蛋作坊还难闻。”
三人刚走进电梯,病房里就传来邵一夫怒不可遏的嘶吼:“周天泽!你不得好死!”
周天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满是得意。
还想装死踢走可爱的方小姐?
发梦!
我一定会让你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且等着吧,看方小姐怎么慢慢折磨你这只老狐狸。
电梯缓缓下降,邵一夫的咒骂声渐渐模糊,而这场丑闻的余波却依旧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