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矮骡子吓尿了。
一周后的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猩红,像极了即将泼洒的鲜血。
界限街、旺角、尖沙咀,无数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隐蔽的角落,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只隐约能看到车内攒动的人影和闪烁的刀光。
谁都知道,今晚这一战,要么扬名立万,要么横尸街头。
黄俊坐在一辆黑色平治的后座,眼底的焦躁被狠戾取代。
身边的李育添低声说道:“我们这边凑够了三百人,东西都备齐了,全是开了刃的砍刀。”
黄俊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那双直愣愣的大眼睛,没有出声。
这一仗,他要让全港都知道他斧头俊的狠,不斩死几个誓不罢休!
夜幕渐垂,平治缓缓启动,沿着清水湾道疾驰而去。
紧接着,十几辆白色面包车,车灯连成一条长长的光带,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车子拐进通往佛头洲的岔路时,黄俊无意间瞥见路边的邵氏大门,往日里喧闹的片场此刻静悄悄的。
他眉头猛地一蹙,心里嘀咕:“怎么没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三家要在佛头洲晒马的消息早传出去了,邵氏肯定是怕被波及,故意停了片场。
就是这片刻的愣神,让他全然忽略了横铺在马路中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红色警戒线。
更没注意到,对面亚视影城的铁皮门内,停着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正静静地盯着驶来的车队。
洪汉义的车紧随在黄俊车队的后方。
他坐在车里,满脑子都是今晚的混战,根本没心思留意路边的异样。
而大哥成却坐在别墅的沙发里,端着一杯红酒品尝。
面前站着几个得力马仔,正低着头听候吩咐。
他是合胜的坐馆,手底下有的是人卖命,何必亲自去自降身份。
那天去讲数,只是为了激怒黄俊,让黄俊主动对他这个坐馆拔斧头。
这就有了动手的由头,抢你带走的地盘,没问题吧?
“大佬,黄俊和洪汉义的车队已经去了佛头洲,我们的人已经到位。”
手下低声汇报。
大哥成放下酒杯,眼神阴鸷:“按原计划,联合洪汉义的人去抢黄俊尖东的地盘,凡是不肯低头者,一律斩死!”
“我要让黄俊知道,背叛合胜是什么下场!”
“是!大佬!”
手下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大哥成端起酒杯,望向窗外佛头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不懂食脑的扑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坐不上龙头。
黄俊哪里知道自己的老巢要被端了,正摩挲着手里的开山斧,准备一战立威!
平治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崎岖的山路。
身后的面包车,紧跟其后,远远望去像一条白色的蟒蛇。
等最后一辆面包车驶过后,亚视影城门口的几辆军用卡车缓缓启动,稳稳堵在了路口。
紧接着,几个身穿军装、手持步枪的士兵走下车,迅速扯起地上的警戒线。
呼啦啦——
警戒线在风中摇摆,佛头洲山路上,呼啦啦的拉车门声也接连响起。
无数矮骡子从面包车里跳下来,一个个手持砍刀叫嚣着,快速聚集在一起。
三方人马泾渭分明。
黄俊拎着斧头站在东侧,身后的马仔举着刀,气势汹汹。
洪汉义的人站在西侧,个个面色狠戾,咒骂声根本不断。
合胜的人则站在北侧,由一个红棍带队,丝毫不落下风。
三方人马陷入对峙,山风呼啸,夹杂着矮骡子们的咒骂,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斩!”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下一秒,无数量砍刀高高举起,闪着冰冷的寒光。
矮骡子像疯了一样,朝着对方冲了过去,砍刀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惨叫声、怒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佛头洲。
黄俊率先冲进人群,抡起斧头就往一个黄毛身上劈去。
噗呲——
鲜血喷涌而出,对方哀嚎着倒在地上。
洪汉义则手持一把长刀,左劈右砍,身边很快倒下一片嚎叫的矮骡子。
合胜的红棍也不甘示弱,挥舞着钢管,打得身边的人连连后退。
“冚家铲!新义安的人竟然用开刃的刀,老子和你们拼了!”
这一喊,霎时让气氛变的愈发紧张。
矮骡子们杀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湖规矩,只想置对方于死地。
滋滋滋——
就在三方打得正凶之际,一个喇叭声音突然响起:
“这里正在进行实弹演习,请立即离开现场,否则,我们将开枪射击!”
矮骡子哪里肯停,这时候谁停谁受伤,根本顾不上什么警告。
刹那间,惨叫声、砍刀的碰撞声,比之前更加惨烈。
喇叭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冰冷的英文:“警告!这里是实弹演习区域,请立即撤离!”
矮骡子们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有人朝着扩音喇叭的方向,叫嚣着咒骂。
“第二次警告!立即撤离!!”
喇叭的声音愈发严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黄俊这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趁又砍翻一个矮骡子的空档,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
洪汉义也停下了厮杀,这声音,不像是恶作剧。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扩音喇叭的第三次警告,准时响起。
话音刚落,十几挺机关枪的枪声,瞬间划破了山间的寂静。
“哒哒哒——”
“哒哒哒——”
黑暗中十几道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混战的矮骡子射去。
“啊!”
“我挑他老母!有枪!”
“他们有枪!”
几十名正在厮杀的矮骡子,像被割麦子一样,凄厉的哀嚎声霎时响彻了整个佛头洲。
洪汉义彻底傻了,双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驰骋江湖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黄俊更是傻了眼,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双直愣愣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快跑!”
“快跑啊!”
不知是谁在绝望中喊了一声,声音凄厉,带着沙哑的哭腔。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所有还在愣神的矮骡子,一个个疯了似的朝着山下奔。
“哒哒哒——”
机关枪的红色火焰依旧闪烁,子弹像追命符一样,朝着逃跑的矮骡子们射去。
“啊!”
“啊!”
“我死了,我要死了!”
又有几十个矮骡子,应声倒地,凄惨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那些还没跑掉的矮骡子,彻底被吓破了胆。
有人扔掉手中的家伙,双手高高举起,连呼吸都觉得是错误。
有人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大小便都已经失禁,恶臭和尿骚味飘的到处都是。
还有些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别开枪,别开枪”。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吓得魂飞魄散,身体都抖成了筛子。
机关枪这才停下,山间只剩下一片绝望的呻吟声。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所有中枪倒地的矮骡子,都是腿部中枪。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无数辆闪着红色和蓝色的警车,疾驰而来。
嘭嘭嘭嘭——
关门声接连响起,两百个差佬手持警棍和手铐,冲进佛头洲开始洗地。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矮骡子,无论是受伤的,还是没受伤的,都被差佬们带走了。
佛头洲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火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一夜,佛头洲的枪声,震惊了整个香江的江湖。
全港的矮骡子都吓尿了,大哥成抢下的地盘没敢拿,洪汉义连夜去了奥门,黄俊和李育添则跑到了湾湾。
新义安的龙头向炎和二路元帅向波,以及向强等11个兄弟,齐齐躲进了九龙城寨。
就连号码帮的“双发红棍”陈惠敏,都吓得半夜往湾仔跑,准备随时坐船去日本。
钵兰街乱了套,道友买不到料,一个个缩在角落抽搐。
靓女们慌了神,穿着超短裙站在路边——马夫跑了,我们还要不要上钟?
震惊和混乱持续发酵,最后连新界涉黑的乡绅都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随时跑路。
因为没人知道这到底是要干嘛,又是何目的。
尤其是想到这几天报道的军演,他们愈发觉得是不是要趁机算总账,还是要和双十那晚一样血流成河。
混乱持续到了后半夜,李君复带来话:“演习,别再去佛头洲!”
各方人马顿时反应过来,这他妈哪里是演习,分明是借机给亚洲影城解决麻烦。
“冚家铲,你们至于吗?”
“用机枪,怎么不用迫击炮?”
“扑街!全他妈是扑街,害老子差点屙裤子。”
“我丢你老母!伤了这么多人,老子要花多少医药费和保释费啊。”
但无论在心里如何骂,震惊和恐惧久久没能散去,无数大佬扯着嗓子交代马仔:
“谁他妈再敢去影城,老子斩断他的腿!”
马仔们哪里还敢去,想想都汗毛乍立,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至此亚洲影城,连同旁边的佛头洲,彻底成了社团的禁区。
谁也不想,再遭遇这样的修罗场,谁也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被死神笼罩的恐惧。
而香江的江湖故事,却远没有结束。
它没有因为佛头洲的鲜血画上句号,反而正以另一种方式悄悄上演着。
邵氏片场的办公楼里,董事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邵一夫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望向佛头洲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人知道,他正在琢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