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开始了！
次日，天还没亮透，嘉柏园三楼的卧室里，光线昏昏沉沉。
周天泽睡得正沉，时而发出一阵轻微的鼾声。
关佳慧一条白皙的大腿搭在他腹间，发丝乱糟糟地散在他的臂弯，却没遮住那微张的红唇。
两人盖着一床浅灰色薄毯，黑丝随意被丢在床尾，仿佛昨夜的余味还未散尽。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嘈杂声，硬生生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周天泽皱了皱眉，睡眼朦胧地仰起头，看了眼窗外。
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关佳慧的大腿，她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走到窗边，撩开窗一看，隐约能看到广播道黑压压的人影晃动。
卧槽！
周天泽瞬间没了睡意，眼睛瞪的老大，黄锡照这帮人也太迅速了吧？
那自己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两辈子都没参与过这种活动，有点蠢蠢欲动。
可转瞬，他又压下了这个念头，今天要去开孖展账户。
正事要紧，等办完回来再说。
他嘀咕着，转身去洗手间洗漱完毕。
“喂！关佳慧，我出去了啊！”
“嗯嗯......”
关佳慧眼皮都没抬，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心啊。”
这女人真能睡，系猪咩？
周天泽拿起钥匙和钱包，悄悄带上门走了出去。
跨上摩托车，刚准备拐向广播道，就被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在了半路。
他猛地捏紧刹车，脸上惊讶不已，这特么是有多少人啊。
踮起脚一望，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快速向丽的大门聚拢，红色标语牌在晨风中晃来晃去。
就在这时，一名满是胡茬的中年人，蹭地跳上门口的车顶，扯起嗓子就喊：“拒绝种族歧视！”
所有人几乎下意识跟着喊：“拒绝种族歧视！”
那声势，仿佛阴天里的惊雷，瞬间炸响了整条广播道。
“恢复涨薪承诺！”
“恢复涨薪承诺！”
“冻结外籍津贴！”
“冻结外籍津贴！”
口号声一浪接一浪，震得人耳膜发颤。
周天泽嘴巴张的老大，说实话，他真没见过这场面，直接傻眼。
可不知为何，胸腔里却有股子火乱窜，恨不能拔腿加入他们。
尤其是想到大厅里的那一幕幕，久违的热血，似乎隐隐在觉醒。
他望着这汹涌的人群，几次想冲上去，却还是选择掉头去银行。
成年人要学会克制，更要认清自己的实力。
自己现在什么也不是，好好赚钱才是王道。
周天泽拧紧了油门，从TVB方向拐上了广播道，直奔中环而去。
他没看到的是，此刻，TVB所有办公室的窗前，都凑满的人脸，目光直至丽的大楼。
这些目光中，有大半都是羡慕，羡慕他们敢去抗争。
抗议的声浪还在继续，且人群越聚越多，连一些看热闹的街坊都被感染，跟着喊了起来。
而大楼内部，早已是“停摆”的景象。
负责户外转播的技术工阿强，带着几个工友守在了五辆OB车旁，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三楼的演播大厅里，原本要筹备早间新闻的导演陈铭，猛地将脚本摔在桌上。
“都停手！不解决问题，今日不拍。”
摄像师们纷纷放下机器，其中一个年轻的摄像还把镜头盖扣得严严实实：“陈导放心，跟他们耗到底！”
隔壁的化妆间里，准备上镜的主持人也卸了妆，换上了便服。
其他员工则三三两两地凑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抗议人群，时不时跟着喊两句口号。
紧接着，制作部、节目部、技术部、艺员部……所有华人员工，全部按下了停止键。
打字机不再作响，机房停了运转，就连茶水间的阿姨都加入了罢工的队伍。
原本喧闹的大楼，此刻只剩下零星的交谈声和窗外呼啸的口号声。
上午八点，原定的早间新闻未能按时播出，丽的中文台只剩下一片雪花。
这是丽的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因罢工而停播。
停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香江。
媒体闻风而动，狗仔们扛着相机、举着话筒围在丽的大楼外，对着抗议人群和紧闭的大门不停拍摄。
广播事务管理处也收到了消息，办公室里，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处长拿着电话，脸色铁青：“立刻联系丽的总部！必须尽快恢复播出，明天有马会比赛！”
丽的总部远在伦敦，接到电话，紧急召开会议。
此时，会议室里已炸开了锅，高管们一个比一个愤怒：
“怎么会闹到罢工停播的地步？”
“史密斯到底在搞什么？”
“必须立刻解决，否则会影响公司股价！”
总裁罗伯特脸色阴沉坐在主位，心里却平静如水，显然这位就是和黄锡照沟通的幕后人。
史密斯在香江根深蒂固，连年给外籍高管涨薪和增加津贴，每年薪水支出近300万港纸。
加上住房（独栋别墅）、机票（全家商务舱）、教育津贴（国际学校），共计413万。
两项结合，足足713万，这还不算奖金和交际支出。
单说史密斯每年的应酬费用，就高达200多万，这些早已成了沉重的负担。
而外籍高管签的是2+1年服务合约，还受“海外行政人员协会”保护。
如果提前终止合同，就要付余下全期底薪+津贴，俗称——Goldenparachute。
即便拿出这笔钱赔偿，也会以“无理解雇”的理由告上工业法庭，一旦判不公，就要双倍赔偿。
这些咬咬牙倒是能承受，无非是钱的问题。
但马会的转播权，这个万万不能丢！
看似财报每年少一千万，却会影响母公司股价，少则会蒸发上亿市值。
这才是不敢贸然换掉史密斯的核心原因。
当然，可能正如黄熙照所说，史密斯在狐假虎威，他却不敢贸然去赌。
近几年他大力扶持华人，就是想以此来制衡史密斯，直至完全架空。
简单说，就是熬到其他高管合同到期，只剩下一个史密斯对接马会。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黄锡照两月前汇报了更激进的计划，他觉得倒是可以试试，即便失败也只是辞退几个华人而已。
现在看似乎进行的不错。
那自己就再添一把火！
他抬眼扫过还在争吵的几位高管，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安静！”
“马上给史密斯发函，限他24小时内平息事件，恢复播出！如果做不到，就此免职！”
“Right，sir！”
执行总裁立即应下。
消息很快传到了香江，史密斯和几位鬼佬坐立不安，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保罗不停地踱步，双手攥得发白：“这群黄猴子疯了！竟然敢罢工停播！”
希尔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发颤：“广告商已经在追问，广播处也在施压……”
戴维靠在椅背上，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
他有自己的谋划，巴不得越乱越好。
澳洲财团早就和几个小股东接触，只等丽的总部坚持不下去，立即发起收购。
所以，这丽的从来没有安静过，就像他，也从没想过让这家公司经营好。
因为这群饭桶不除，单靠黄锡照根本没用。
保罗好色成性、希尔贪钱如命，而史密斯这个穷鬼出身，只顾着保住体面身份。
还有艺员及公共关系部的副总奥尼尔，成日玩弄演员，训练班都成了私人妓院。
这样的公司怎么可能好？
他在心里嗤笑，眼角余光瞥向主位上的史密斯，在心里默数。
3。
2。
1。
心里的话音还没散，果然，史密斯已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法克！”
戴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无能狂怒的穷鬼，永远只会这一招。
但这声法克，似乎成了某个信号，保罗和希尔已恭敬地望向史密斯。
窗外的抗议声还在继续，这一仗的输赢，似乎还没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