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要去湾湾做铺垫。
此刻，亚视五楼的办公室，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周天泽斜靠在沙发上，黑色西装的扣子没有扣，姿态透着几分慵懒。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茶香萦绕在鼻尖，正听着对面黄锡照的话。
“周生，何冠昌今早来了，是谈票房分成的事。”
黄锡照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比如对外宣称，是三大多次要求提高分成，我们实在没办法，才被迫决定建戏院。”
“这样一来，既能博取舆论同情，也能给三大扣上一个霸道压榨的帽子，一举两得。”
周天泽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缓抿了一口普洱茶，随口问：“他们要提高多少？”
“两成。”
黄锡照回答：“和其他独立制片公司一样，院线拿七成，我们亚视只拿三成。”
“七成？”
周天泽嗤笑一声：“这帮老嘢是真狠。”
说着，他话锋一转，继续问：“现在港岛有多少家独立制片公司？”
“除了长城和银都等左派电影公司，大概15家左右吧。”
黄锡照想了想，补充道：“都没什么价值，基本是专门拍咸湿片的社团搞得。”
“也就邓光容的大荣影业、向家的永盛公司、彬彬影业算正规，却也是连连亏损。”
“对，还有谢老四的那间公司，现在也基本废了。”
“那扑街成日往奥门跑，听说最近到处借钱，想要翻本。”
周天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放下茶杯问：“小报上讲，狄波啦要下海拍片，赚钱养仔，是不是真的？”
“这不可能。”
黄锡照哭笑不得：“谢老四背后有不少兄弟，怎么可能让自己的老婆去做那种事。”
“再说，狄波啦以前脱过一次了，时常懊恼会影响孩子，怎么还会去拍。”
“那都几没意思。”
周天泽遗憾地嘟囔了句，随即问起正事：“三大旗下的卫星公司，和戏院的分成是怎么算的？”
“五五开咯。”
黄锡照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这也是成龙、洪金保、麦加他们一直挖不走的原因。”
“三大既给他们提供资金拍摄，票房还能做到五五分成，对他们来说没有跳槽的理由，也跳不掉。”
“毕竟，除了三大，香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上映片子。”
“以前他们还能借着三大不合的间隙，闹些小脾气，争取点福利。”
“现在三大联手，一个个都几乖。”
他放下茶杯，语气加重了几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
“等黄家驹的专辑热度过了，我们立即公布院线成立的消息，然后着手上映那两个系列电影。”
“之后，我们再向全港所有制片公司发邀请，承诺票房分成永远是五五开，这样肯定能让成龙等人动摇.......”
“不。”
周天泽微微抬手，打断他的话：“三大是五五开，我们就搞三七开，院线只拿三成。”
“这不行啊！”
黄锡照脸色一变，连忙劝阻：“我们建的是多厅影院，总座位超过14万个，人工和房租都是三大的八倍，三七开注定要亏损。”
“根据梁伯涛的预算，12家戏院一共要用到800人左右，每月的薪水就要300万上下。”
“租赁NBD的12家物业和设备，每月租金要900万。”
“况且我们每家戏院都配置了中央空调，单是每月的电费，少说都要30万。”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开支，一年下来，总支出就要1.5亿。”
“如果按照三七开，票价定在13块左右，再抛去15%左右的娱乐税，我们一年起码要卖出7亿的票房才能回本。”
“但去年全年，香江的总票房也才5.1亿，这还是三大联手的结果，根本不可能做到啊！”
周天泽听完，指尖轻轻划拉着沙发扶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咬了咬牙：“按我说的执行，亏损的事，我自有打算。”
“另外，你交代下梁伯涛，让各家关联公司凑够一亿资金，我有用。”
黄锡照目光一怔，身子不由地前倾：“周生，我方便知道，这笔钱要用来做什么吗？”
周天泽抬眼看向他，语气里透着一丝狠劲儿：“先给后取，关门打狗。”
“香江的院线，只能有一家说了算，否则盘子做不大，我们也没时间和三大打持久战。”
“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黄锡照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忍不住咂舌，够狠，比原计划狠十倍。
就是有点费钱。
但他向来不多问，周天泽的指令，没办法也要想办法完成。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
他当即起身：“我现在就去安排！”
临出门时，他又忽地驻足，回头问：“周生，阿容的专辑，还是按照原计划？”
“嗯。”
周天泽点头：“挑一天黄金档，一箭三雕。”
“OK！”
黄锡照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啪嗒”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周天泽缓缓靠回沙发，脸上的坚定渐渐被一丝疲惫取代。
他清楚这一步走得险，价格战从来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
黄锡照的计划才是上策，先祭出院线，再慢慢拉拢三大旗下的演员和导演，一步步把三大挖空。
说实话，亚视和NBD也没必要和三大打价格战，毕竟补齐了院线这个短板，亚视全方位碾压三大。
但他等不起！
邵一夫、皱纹坏、雷觉坤是有底子、有手段、有人脉的。
双方打起来，结果不会出意外，是亚视赢，过程和时间却是未知。
如果你来我往的拉扯，外埠片商必会首鼠两端，最终成了受益方。
重要的是，亚洲影城年底就要竣工，他哪里有时间和三大拉扯？
除此之外，内地的录像带厂也是在年底投产，必须在这之前，把全港的录像带发行话语权攥在手里。
三大继续存在的话，盗版就没法做到彻底制止。
他们的戏院没有监控，四处漏风，而索尼又出了手持微型录像机，怎么防止观众进去录？
这不是为了给三大做好事，是不能给盗版任何活下去的土壤，进而影响到票房和发行这两个大盘。
因为亚视和三大在打的过程中，他会故意放水，大肆扶持盗版商去三大搞录制。
这是把双刃剑，放水容易，收回却是万难。
只有把三大彻底打死，才能联合港府执行实名观看制度，再结合监控和人为检查，才能从根源上切除。
这个目标，在香江应该不难完成，三大就算挣扎，也撑不了几个月。
让他担心的是湾湾。
那里不仅是盗版的重灾区，更是港剧、港片最大的录像带消费市场，想要掌控那里的发行话语权，难度极大。
所以，在对三大动手之前，他必须去一趟湾湾，做个铺垫。
先从新闻局下手，再进一步和电视台、八大片商、发行商进行利益捆绑，才能杜绝盗版的延伸。
只是，他有些没底，NBD在内地有投资，会不会让湾湾官方有所忌讳？
如果有忌讳，邵一夫等人会不会和“电影总会”，暗中给他们使绊子？
这些，都是悬而未知的事情......
正琢磨着，桌上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周天泽的思绪。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听筒：“边位？”
“我。”
听筒里传来林清霞轻柔又稍显含蓄的声音：“你，想我了吗？”
“想啊。”
周天泽一听是她的声音，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不正经起来：“想大川，想大馍，还想听鹅鹅鹅。”
“什...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林清霞说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音，娇嗔道：“我在家呢，你正经点。”
“在家里怎么正经？”
周天泽又玩笑了句，没再逗她，问：“怎么了？是不是想通了，要来港岛发展？”
“我才不去呢。”
林清霞的傲娇劲上来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明天。”
“真的啊？”
“嗯，你洗干净等我。”
“好呀，顺便给你买几颗大力丸，省得周先生又变矮脚虾。”
说完，林清霞生怕周天泽再占她口头便宜，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周天泽无语地放下听筒，这女人，就是欠鞭打。
吐槽一句，他又按下了施南生的内线号码：“阿生，新闻局的人约好了吗？”
“约好了，周生。”
施南生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赵立秋副局长，态度都几好。”
“好，订机票吧，明天我们去湾湾。”
周天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意外，湾湾有些新闻需要亚视转播，双方交集不少，联系起来不难。
只是，能不能拿下这位，心里始终没底。
那地方也是很复杂，得下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