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它们的由来。
赵海燕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紧紧攥着听筒,几次张嘴都没敢发出声。
办公室的木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压不住她紧绷的神经。
“周先生!”
她咬了咬下唇,将声音压得极低:“林社长临走前让我转告您,徐家有毒,远离。”
“嗯?”
电话那头的周天泽有些意外,下意识问:“还说了什么?”
“没了。”
赵海燕将声音压的更低:“反正就是,您小心吧,我,我先给您联系马总。”
说完,她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周天泽愣了几秒,才把听筒扣在座机上,这老头是发现了些什么吧?
应该是。
让赵海燕说这些,既是提醒,也是想告诉他此人可信。
老头不错啊,临走还留个眼睛帮自己。
前段时间他还在怀疑,赵海燕同志按理也该高升了,怎么还在做联络员?
原来是林大标故意留下的。
也好,如果这批老师傅留不住,下一批也有人帮着筛沙子了。
从这点也不难分析出,香江陀地已基本被徐大屯的人占满。
准确的说,是被那窝人占满。
想到这里,周天泽不由想起这一窝人的由来。
其实八仙镇海的格局未定前,就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怎么稳定、如何集权?
推翻一个长达十年的决定,同时也意味着大批量高层复出。
那这些人回京,又该怎么安排?
主事,他们都已垂垂老矣,显然不利于发展。
退休,又各个都有很大的影响力,核心圈需要他们的支持。
两难之下,只能成立个指导性质的部门,全部给装了进去。
同时隐晦地默认,上桌的人可以推出一个接班人培养。
至此,核心圈才彻底稳住了局面,也打破了老人定下的规矩。
也是从这时起,二代正式登上了舞台。
但新的问题来了,每家推出一个,剩下的子女怎么办?
这些人仕途无望,又被压了太久,怎么能甘心?
于是,批条子渐渐成风,自上而下形成了一条灰色的产业链。
周天泽留学时,听同学讲起这些,说实话,只感到头皮发麻。
可同学接下来的话,才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井底之蛙。
他说,这些只是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一般也就是废柴二代们捞点钱罢了。
真正的高端局在海外。
比如赴海融资,或是外出取经的团队等等,这才是体面人的体面事。
这样不仅对家里没有风险,还能赚钱,一举两得。
如此一来,除了桌上人,金融口的人便成绕不过的门槛。
随即,就出现了肉不够分的局面,总不能把真正办事的人给挤走吧?
而且各家情况不同,有的是多子女,有的是独生子,咋分配?
能咋分配,每家一个,没子女的就搞推荐。
其中,最耳熟能详的便是陈京飞。
此人靠着刘家在金融口的关系,被顺利推进了第一批赴海融资的团队。
这孙子挺能钻营,借机搞起了外汇生意,目标客户无需多言。
正是这个原因,才有了后来的“教父”故事。
周天泽每每看到有人吵,陈金飞是想养母女花、人家爸爸有势力等等传闻,就忍不住想笑。
就说这传闻,不矛盾吗?
她爸爸就是个从五品,能有多大的势力?
但凡出去过的人都清楚,这级别在海外,啥也不是。
退一万步说,真有势力,能让刘女士给女儿改了姓?
这在大家族里是大忌,就算是女儿也绝对不允许,关乎脸面。
那刘女士没点实力,能做成这事?
明显不现实嘛。
从这儿也能否认另一个传闻,陈京飞有几个胆子,敢动养母女花的心思?
两千年初,老陈因金菲公寓的地皮被捉,要不是刘家出手,他铁定蹲祠堂。
后来刘家没落,刘女士此前又把电影圈和电视圈得罪个遍,才被疯狂报复。
造谣诽谤只是表面,把老陈直接给送进去才叫断根。
最后还是靠着此前“换汇”的关系,把人给保了出来。
但老陈也是有点狠的,出来就把小刘介绍给了好莱坞顶级经纪公司,彻底让那些人住了手。
而利用的关系,同样是换汇认识的人脉,高盛。
那高盛为什么会给他面子?
这就要说回当年的赴海融资了。
陈京飞借着刘家在金融口的人脉,天然能接触上老大哥。
他给高盛介绍了很多老大哥,进而促成上市融资,因此在两头都结下了交情。
周天泽猜测,老陈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动了拿下小刘的心思。
那姑娘长得实在勾人,甭管喜不喜欢,能睡一觉,哪个男人能拒绝?
至于有没得手,就不太清楚了。
他猜测应该没有,从小刘消失两年、杨菜玉各种作,便能看出一二。
另外还有那么个泼妈护着,真敢对女儿下手,估计能把老陈的黑料抖搂干净。
当然,睡没睡都和周天泽没关系。
回想这些,不过是想以点释面,说清徐大屯这一窝人的由来。
这帮人基本都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出了海,老陈算是混的不错的。
毕竟人家是正经八百大学生,还有金融口的关系,成事也是应该。
剩下的那帮人就不用提了,见识到花花绿绿后,能不动心嘛。
就像周天泽前世留学,看到洋妞穿个裤衩子,都特么激动到不行。
那还是九十年代,可想这帮人在80年代是什么德行?
刚出来都跟山炮一样,没赚钱的能力,却又想花钱。
怎么办?
搞事业嘛。
这帮人果断开始布局,准备好好干一番事业。
可一次次失败后,发现根本赚不了钱,也满足不了他们的欲望。
更可怕的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中,他们尝到了享受的甜头,导致窟窿越来越大。
直到根本填不上后,只能推人出来背锅。
现在,从林大标留下的话来看,这帮人已经开始了。
不得不说,如果自己没有前世记忆,必然会被套住。
这些人一个个背景通天,前世基本所有大水喉都上了套。
各种暗面交易,利益输送,搞得乌烟瘴气。
念及此处,周天泽目光怔了怔,这不对吧?
徐大屯搞小动作,林大标都有察觉,上头能不知道?
明显不可能啊!
卧槽......
他猛地坐正身子,既然上头知道,为什么不制止?
再结合一年前林大标的抱怨,这是早就在暗示他远离徐大屯了啊。
那为什么还派徐大屯来?
是故意为之?还是看到事情不对后,索性将错就错?
但无论哪种结果,都能方便引资,还能留足大水喉的把柄?
那么,相比这个目的而言,损失一亿美金,还算多吗?
不多,甚至说不值一提。
周天泽不禁有些后怕,幸亏他没和那帮大水喉勾搭在一起。
否则林大标绝不会两次暗示。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真换个刚强的人来香江,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估计坐不稳。
二代捞不到钱,肯定搞你。
另外,没人给大水喉空子钻,他们能心甘情愿把钱投到内地?
这道选择题,换谁都知道怎么选。
周天泽不清楚自己猜的准不准,却觉得还是万分提防为妙。
但话说回来,林大标这个情分要记下,老头确实不错。
周天泽靠在椅子上,胡思乱想一阵,这才想起马承源怎么还不来电话?
他也没想再打,决定在等等。
内地施工就这点不方便,项目部的电话只能由赵海燕转接。
又过了十几分钟,电话铃声终于响起。
周天泽抓起听筒,沉着的声音渐渐回响在办公室。